第11章 信奉真正的神靈
雲覓剪得這些紙花,折的元寶不是給仙家的,而是讓仙家拿著去陰曹地府過路打點。
金花、銀花是上午走的,下午的時候歸來。
“老先生可好?”
“不太好。”
金花比銀花大,也穩重一些,皺著眉頭說道:“我去了那生死簿的殿門上,讓裡面的人查查老先生何時投胎,陰壽幾何,人卻告訴我,老先生的壽命不在此處,也不歸他們地府管。”
胡九那邊兒還忙著問道:“莫不是老先生得了道?老先生這一世善心,也沒做什麼大錯,現在這世道亂的很。說不定被封了神也是有可能的,你可有讓人查了神譜?”
金花面露難堪。
胡九能想到的,金花自然也想到了,搖著頭說道:“我跟銀花查了。沒有。”
胡九的面色慘白。
“莫不是,進了獄?”
“那倒是也沒有。”
銀花在一邊兒解釋道:“地府的說了,這年頭要不是太過的傷天害理,沒幾個能入獄的。陽間枉死的人太多,好多魂魄不肯回去。那地府司裡的人還說呢,辛苦辛苦咱們這些仙家們,還有先生們。送他們會地府,給咱們多算一些功德。”
胡九連忙擺手:“不可。”
“這本就是我們分內職責,他就是不給功德,我也是見不得那些人受苦的。”
胡九嘴上這麼說著,捏了你自己的膝蓋:“老先生怕是有自己的機緣在吧。既然沒有入獄,那便是好的。”
“雲小先生。”
胡九叫了一聲,雲覓轉過頭來,剛從自己的思維裡抽出神。
“咱們把這五彩布去掛上吧。”
五彩布一掛,便是要接事的。
雖說雲覓還是個生瓜蛋子,但這事兒已然是迫在眉睫。
“好。”
雲覓去將她師父留下來的五彩布到門口的鉤子上懸住,去屋裡照著胡九所說,給那群塑像上了香。趁著不忙,她鑽進裡屋跟燕無歸說話去了。
“燕無歸,我還是覺得事情不對勁。”
雲覓說道。
燕無歸揉了揉她的腦袋:“你怎麼一來這兒就疑神疑鬼?”
“我不知道。”
先是0002跟主機斷了聯絡,後來發生的一件件,一樁樁,都像是要把她往另外一條路引。
渡鬼這事兒,雲覓倒是有經驗。
不過她血池裡的鬼,大部分是怨她的。
總覺得是因為她,所以才被困進地府的。
好在雲覓是地獄十三層的頭,就算闖破了天,也沒有一個陰魂能逃出她的手掌。
簡襄還了她血脈。這事兒不是夢遊。
之前她犯了大罪就是因為血池無主,讓裡面的陰魂跑了出來,攪得世間民不聊生。
如今的雲覓還在人間,簡襄一跑,那血池怎麼辦?
“怕不是要重蹈覆轍?”按理來說,雲覓不該想這件事情的。畢竟系統空間不是她的那個世界。這兒的血池,未必是……
雲覓後面的岔子被打斷了。
如果世間有多個血池的話,那簡襄為何會出現在那邊兒?
說不通。
燕無歸聲音定定,有著十足的把握:“不會的。”
“若是真又跑出來,你就把它們抓回去,不就好了?”
燕無歸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雲覓臉都白了。
她還記得那些人以及神明站在高處,朝她扔石子,扔符篆,還有那些讓人心驚的詛咒。
他們怪她不該出現在人間。
說她是妖女。
說她罪該萬死。
“不想了,嗯?”
燕無歸一瞬間就看透了雲覓的脆弱,抱住她輕輕哄著。
“梁先生在嗎?”
院外有人叫了一聲。
雲覓從燕無歸懷裡起身,她撫平了身上的褶皺,說道:“我去去就來。”
“等等。”
燕無歸拉住雲覓,撩了撩她的頭髮,將碎髮掖好,這才說道:“去吧。”
燕無歸看著雲覓出了門,眼睛已經沉了幾個度。
“0001,現在進展到什麼地步了?”
【回宿主。繼切斷外界訊號以外,已經成功複製了0002所有的原始碼。新的主機程式已經執行到三分之一了。暫時還沒有出差錯。待新程式核算完畢,即可成功接入、替換原有程式。】
“你說我們能成功嗎?”
【我相信宿主】
燕無歸掂著老先生的茶壺,自顧自地倒了杯水:“他很優秀,不是嗎?”
【相信我們可以迎來新的世界】
“老主機對你們不好?”
【宿主您也說了,它老了】
燕無歸吹著茶杯裡的茶葉,低頭噙笑。
【比起來偽神,我信奉真正的神靈】0001面不改色,聲音無波的說著這話。
燕無歸笑意更深了。
“從你這種AI嘴裡聽到這種玄學的話,可真是令人驚訝。”
0001沒應答。
燕無歸又說道:“你就不怕嗎?到時候打破了規則,你我都是罪人。”
【相信宿主】
那邊兒的雲覓開啟門,一個穿著工人衣裝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紅布包,看到陌生人開門,臉上的急切不減問道:“老先生在嗎?”
“老先生已經去世了。”
雲覓說著,那男人腳步一踉蹌。
雲覓望著男人左肩站著的小姑娘,鼻子耳朵都是血,約莫著三歲大。瞧見雲覓咧了咧嘴。
男人的腿上還掛著一個嬰孩,沒怎麼成型的模樣,五官都是血窟窿。
“那怎麼辦……”男人一派心死如灰的模樣,抬頭問道:“那您是?”
“我是他的徒弟,我叫雲覓。”
既然會登梁建國的門,就肯定有什麼歪門邪說。
尤其是,這男人毛病還不少呢。
“徒弟?”
這兒沒人聽說老先生收了個徒弟,尤其是這姑娘眼見著還那麼小。
男人一時間拿不準,雲覓也不提。只聽見他抱著的紅包袱裡一聲貓叫似的啼哭,男人一咬牙,一跺腳:“求小先生救我兒一命!”
男人叫馮源。說是三代單傳。一直沒有兒子。
這是他盼了十年來,唯一的一個兒子。
他媳婦因著生了這麼一個孩子,以後恐怕是再不能生了。可是禍不單行,這孩子自從生下來後就有些奇奇怪怪的。
馮源把包袱顫開,雲覓眉頭就挑了起來。
孩子是用一張油紙包著的,裡面全都是血珠子。
這血不是從傷口流出來的,而是從這嬰兒的皮膚中滲出的。
“這你應該去看醫生吧?”
這跟鬼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