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值得
“你跟我說的驚喜,能告訴我嗎?”
雲覓那時候氣昏了頭,聽燕無歸說,整個裡面的貓膩不能講,她便不問了。
可是揣摩一番,覺得燕無歸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他跳得很歡呢。
“碗裡的太歲。”
燕無歸說道:“就這個。”
“你在這個世界上,發現了太歲,所以你帶我來了?”
燕無歸沉沉點頭:“是這樣的。”
燕無歸覺得雲覓是挺好哄的。外面的老師父叫雲覓出去準備拜師禮,燕無歸這才鬆了口氣。
不止呢。
這個世界上,不止有太歲。
尊師重道。
雲覓在老頭腳底下跪的心甘情願,他主動出現讓她把燕無歸贖回來了,就這麼一件事情,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不然,只要她一想到燕無歸還被捆在牛棚裡,就得心神不安。說不定逼急了,可能會做出來魚死網破的事情。
“你也見到了,老頭子我呢,就是個算命的。不過跟外面那群神棍、神婆可不同。”
“咱們這一家啊,是有正兒八經皇名的。”
“有的人叫咱們陰陽先生,有的人叫咱們出馬弟子,還有的叫薩滿。”
老頭子坐在那一堆塑像的身邊,看了一眼那供桌說道:“你師父我啊,祖輩上是看風水的陰陽先生,這後來接了善緣,所以就多了幾位仙家奶奶。”
“你且瞧著這紅紙表上的字,這都是你仙家奶奶的名字。每年的三月三,九月九,仙家奶奶是要上天的。這一日是不能接待苦主的。另外則是,這每月的初一、十五,要給仙家奶奶剪紙花。若是逢大事,倒是自幼仙家奶奶們教你如何去置辦。”
“我呢,壽命也不長了。”
老頭拄著拐說道:“也沒什麼機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自己只能傳給你這祖上的陰陽風水術,至於這滿堂的仙家奶奶們是否要接納你,一會兒呢,咱們再說。要是沒接納也不要氣餒。”
“單是學習了我這一身的本事,徒兒你也餓不死。”
“到時候仙家奶奶們是去是留,你也不必管。留下來的,你就日日上供。萬萬不可虧待。”
雲覓聽著越來越不對勁。
不是說好了,這系統之內不搞玄學嗎?
這是在幹嘛?
“來吧徒兒。”
老頭抓了一把香:“將這香點了,插在爐子裡,給我磕三個頭,敬杯茶水。這師徒名分算是徹底定了,我這傳承就全權交給你了。是沒落還是發揚光大,自有定數。”
雲覓點著香,問道:“我是要拜還是不拜?”
老頭沒說話,雲覓正要彎腰的時候,老頭忽然扶住她了:“不必拜了。直接磕頭便是了。”
燕無歸一直倚在牆邊,冷眼看著那上面的塑像。
為何不必拜?
因為受不起。
這漫天的神祗,沒有一個受得起她雲覓一拜的。
因為愧疚。
燕無歸盯著她的小姑娘給師父叩頭,這老頭受得起,是因為他真真切切對於雲覓而言,只有恩情。
燕無歸摸著下巴,想起來那些大水衝了廟,塌了房的那些佛寺,就覺得很搞笑。
這就是他的姑娘呢。舉世無雙。
雲覓端著茶敬了,聽著那老頭的話,摸了摸自己的兜,裡面油紙包著的太歲。
“師父……”
老頭已經喝了她的茶,放在一邊,沉悶的嗯了一聲。
雲覓掏出來那油紙遞上去:“這個給您吧。”
老頭忽的就笑了,推了一把,說道:“這東西分明就不是我的,我不收。”
“那碗麵?”
他笑的神神秘秘,站起來,抓著地上那一堆的東西。往外面,邊走邊說著:“自有定數。”
“接下來的,才是正事兒。”
老頭將那花跟旗子都拿了過來,吩咐雲覓去裡面抱紙疊的金元寶。
雲覓按照他的話,將一堆東西擺放到各個角落,老頭說著:“這出馬弟子要受的苦可多了。若是仙家奶奶要跟你,必定要通你的七竅。有的弟馬倒黴,一病就是好幾年才能開口說話。有的弟馬幸運,那也得疼個小半月。”
“這苦你要是不想受,只學我這陰陽的本事就好了。”
“不。”
雲覓站在老頭面前。
他分明就是想讓她繼承所有。雲覓既然應允了他做事,就得做完美,做全面。
“師父你說吧,接下來怎麼做?”
“那位閒人。”
老頭轉過頭,瞎了眼直勾勾看著燕無歸說道:“你去幫她點個火吧。”
燕無歸接了他的火柴。
老頭在土地上插著小旗子,嘴裡唸唸有詞。
什麼一插清兵點將,二旗招兵買馬,三旗告請眾靈……
足足插了九個旗子。
老頭在地上用腳化了一個圓,乾枯地手掐了一個法決,念念叨叨完了後就把雲覓準確無誤地扯進了圈子裡。
“就在這兒,莫要走動。不管看見了什麼東西,都不要動。”
雲覓心底咯噔一下子。
“坐下吧。”
這原本請仙家奶奶來看弟子是要跪著的,老頭心裡清楚,他這滿屋子都受不起,那就坐著吧。
老頭塞了雲覓兩張黃表紙,吩咐她一會兒點燃。接近著吆喝了一聲,生人避讓,就連帶著燕無歸一起進了旁屋。
雲覓對著那開啟的臥室門。
老頭讓燕無歸把那門簾捲起來了,所以,裡面的塑像跟景象,她看的是一清二楚。
雲覓點燃了那張紙,一鬆手,那紙就朝天飛了上去。
“莫看了。”
老頭背過身,也囑咐著燕無歸。
“她的身份你也清楚的很。莫要擔憂,別壞了她的好事兒。”
燕無歸聞言收了視線。
“剛剛我們說到哪裡了?”
“銘雲。”
“對。”
燕無歸點頭:“你知道他在哪兒?”
“不過我少時見了一面,他乃是我的機緣。賜我太歲,讓我在這兒等著。什麼時候有姑娘爬了我的院,認了這東西,就讓我將這一屋子的神神鬼鬼,都交給她。”
“那神鬼裡面,可有不善之輩?”
老頭怪異的笑著,問道:“不善之輩?”
“那院裡坐著的,可不就是這滿院裡,唯一一個不善之輩?”
燕無歸不說話了。
“值得嗎?”老頭問他:“若是這事兒成了,你可再當不了神靈。”
“為什麼不值得。”
燕無歸說道:“比起來做神靈,她更值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