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有病是不是?
“想甩掉我,門都沒有。”
雲覓怕燕無歸體力不支,直接將他一隻手臂掛在自己身上,繃著一張臉,說道:“窗戶也不可能有。”
“我雲覓可能對不起別人,甚至對不起我自己,但我對得起你。”
她越抱怨越氣,半響直接將燕無歸拋在了一邊:“你仔細品品,你說的那是人話嗎?”
“我說過了。”
燕無歸似乎真的撐不下去了,坐在地上,全身上下只用一條手臂來支撐全部的力量。
她拎起來燕無歸的領子,無視過他愈加慘白的臉,定定說道:“如果你要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燕無歸唇瓣動了動,伸手攀上雲覓的肩膀。
他的眼神複雜極了,滿是難忍的痛苦。
雲覓單膝跪地,緊抱著他,生怕他倒下。
“我好累啊。”
燕無歸聲音輕飄飄地,把頭埋在她的頸子裡:“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你才好。”
“別說這種話。”
雲覓摸著他的腦袋,感覺到脖頸裡有溫熱的觸感,他的肩膀在顫抖,喉嚨裡溢位抽泣地聲音,像是某種幼崽。
“別哭。”
雲覓拍了拍他的頭,把他從懷裡挖出來,捧著他的臉去擦上面那些髒兮兮的眼淚。
“沒什麼好哭的。”
雲覓對視著他,語氣溫柔:“還能不能撐下去?”
“我們先離開這個地方好不好?”
“嗯?”
雲覓輕聲哄著。燕無歸沉沉點頭,被雲覓重新攙著起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小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招誰惹誰了,來這個破地方就奇奇怪怪的。”
燕無歸一開始還能強撐著自己走兩步,走到盡頭時,他只能整個依靠在雲覓的身側,偶爾只能聽見他軟軟小聲地哼一句:“累不累?”
“我哪敢吶。”
雲覓把人又往身上帶了帶,說道:“您就是我祖宗。”
盡頭是懸崖。
崖下滿是白雲,霧氣騰騰看不清谷底。
她皺了皺眉問道:“你確定這是一條生路?”
燕無歸沒說話,低眸看著腳下的深淵。
“抱住我。”
雲覓聽話的抱住他的腰身,還以為他能騰雲駕霧,沒想到下一秒身子一斜帶著她往深淵下去。
耳邊是呼嘯的風。
一時的失重激起了雲覓的求生欲,但她沒有鬆開燕無歸,反而將他抱的更緊了一些。
她沒有抬頭看,所以錯過了燕無歸始終留在她身上的眼神。
“你會不會後悔?”
燕無歸問她。
風實在太大了,他的聲音清淺,一吹就散了。
“你說什麼?”雲覓提高了聲調,想著這谷底怎麼還不到。
燕無歸卻沒有再問,一手攬住了雲覓。
他們兩個人穿破了雲層,直直的向下栽去,腳下是喧鬧的人間,燕無歸卯住一口氣將兩人提到了半空中,避免了碰撞的災難。
他選了一個無人的地方,穩穩降落下來。
然而還不等雲覓站穩腳跟,燕無歸的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雲覓連忙將人扶穩:“你是不是也沒系統了?”
“你再等等,我帶你去找醫生。”
“你聽我說……”
燕無歸一手摁住了雲覓的動作,深喘了兩口氣,說道:“我特別愛你。”
“我知道。”
雲覓眉心跳了跳,燕無歸壓著她的手:“但我不能原諒我自己。”
“對不起。”
“你有病是不是?”雲覓恨不得一個手刀把人敲暈帶走。
這什麼渣男語錄?
燕無歸都是從哪兒學的。
“你要跟我說什麼,你就等著安然無恙了再跟我說。別跟我扯這些沒有用的。”
雲覓特別恨自己不能跟仙人一樣速度一流,騰雲駕霧。揣著一身的天賦,頂著什麼開國最佳皇帝有個屁用,現在還不是得親自扛人。
燕無歸的狀態很差,一路吐血。說話都斷斷續續的,雲覓聽到他好像在懺悔什麼。
她想捂住燕無歸煩躁的嘴,但是實在騰不出手來。她只能給自己洗腦。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鑑於燕無歸的傷勢,雲覓沒有死撐把人送到皇宮,隨便找了一間醫館。
皇都的百姓對於雲覓這張臉早就司空見慣了,看見雲覓就要拜下去。
“免了!”
雲覓直接把人扛上了醫床,現在的燕無歸已經是半昏迷的模樣了,她摁住了醫生說道:“給我把他看好,你等朕叫人來。”
“沒有見到朕,誰來都不好用。”
雲覓口乾舌燥,強調地說道:“用最好的藥,我不在,這個人不準死。死了,你們就都下去給他陪葬。”
“聽明白了沒有?”
雲覓一向不喜歡用這種話去威逼誰,可她沒辦法了。
醫生也跟著緊張起來,戰戰兢兢:“好的陛下。”
“那你還愣著做什麼?”
被雲覓提高了聲調一兇,那大夫也兜不住了,手忙腳亂的去找器械。
雲覓瞥了一眼燕無歸,狠了狠心,自己前往皇城。
大夫在診斷過後真當是覺得陛下是強人所難。
這人是受了重內傷,人體的自愈系統也被破壞掉了,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子。如今只能靠上好的靈藥吊著一口氣。他現在只求能在燕無歸嚥氣之前能看見陛下的身影,饒了他們全家老小几條命。
簡襄一直鋪著靈識在找雲覓的蹤影,雲覓一闖破人間的結界他就靈敏的捕捉到了她的氣息,從皇宮中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
皇宮中人不知道簡襄,但也看到了他飛身上去護陛下的事蹟,對他頗為倚重。
“你們陛下回來了!”
簡襄對著宮門口守著的人說道:“派幾個人,去接!”
雲覓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就沒有在京城裡轉悠過,為了避免天災,京城都是片區形式,每個地方相隔都十分的遠。一時間雲覓根本找不到去皇城的路,只能依靠著自己的記憶,以及靈識對於冷宮那股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力量去找。
簡襄遇見雲覓的時候,她正拉著人問從哪裡可以找馬騎。
小半月沒見,雲覓比渡雷劫時還要狼狽不堪。
她穿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不合身的衣服髒兮兮的,染滿了血跡,像是從什麼死人堆爬出來的一樣。
雲覓轉臉看見簡襄,立馬轉頭跌跌撞撞地朝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