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之前也沒這麼愛哭
當年月嬈從系統裡換了大劑量的麻醉藥,只可惜,煥春這身體本就有抗藥性。
所以……
他是活生生看著月嬈將他胸膛拋開,眼睜睜看著她將心臟吃掉的。
月嬈想起來那時煥春波瀾不驚的眼神,再想起他這話,像是掌控了全域性胸有成竹。
“怎麼可能。”
月嬈搖搖頭,渾身癱軟地坐在椅子上,眼尾泛著紅:“你騙我的。”
“那你就這般以為吧。”
煥春笑著擦了擦嘴,擺手道:“我這就要走了,你呢,好自為之。”
“你為什麼不阻攔我?你既然不受限制,為什麼不阻攔我?”
煥春回首,捏著鬍鬚說道:“我啊,順從天意罷了。”
“天意?”
月嬈看著他,目光渙散。
煥春只是笑,笑著搖頭離去,彷彿從未曾來過一般。只有大開著的門,只有寂涼無比的風。
銘雲在看一本書,天下之治。
他看的很快,一目十行,一頁翻過後就不會再往回退。字在紙上,看過便存進了腦子裡。
煥春晃晃悠悠從殿外回來,銘雲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罈子說道:“又去偷酒了?”
“這話說的。拿你兩壺酒怎麼了?”
煥春過來往另外一旁一坐,銘雲就把書叩了下去,嚴謹地盯了他片刻說道:“你去哪裡了?”
“我能去哪裡?”
銘雲蹙了蹙眉:“不要亂跑。”
“好傢伙,小小年紀竟然管起來你師父我了?”
煥春拎著小罈子的酒抱著,酒蓋一掀香醇地味道便傳了出來,煥春趴在酒罈邊兒像是個饞蟲一般,嗅了又嗅,掂著飲了兩口咂著嘴。
“她還好嗎?”
“你說誰。”
銘雲自顧自地拿起來書,繼續翻頁,沒有搭理煥春的明知故問。
“你還關心她?為何。”
“怕她死。”
銘雲的心緒已經亂掉了,他煩躁地將書扔到了一旁說道:“師父,你不是說教我逆天之法嗎?那你告訴我,如何將既定的結局逆轉。”
“呦,還想跟閻王爺搶活不成?怕不是想要遭報應。”煥春笑著輕輕敲著書案。
“可是她不沒遭報應嗎?”
銘雲問道。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是煥春可以理解他。
煥春冷呲了一聲,眼神帶著嘲弄:“你以為報應是什麼?重疾、短命?生不如死?”
“那不可對。”煥春點著銘雲的額頭說道:“有些報應,不費血,卻可以寸寸誅人心。”
“你這孩子有福氣。”
煥春說道:“可別以後把自己的福氣變成了怨氣,害人又害己。跟她落得一個下場。”
“什麼下場?”
煥春笑著,不答話。
銘雲都快急死了,這煥春卻賴皮上了癮,嚷嚷著自己吃多了酒往龍榻上一窩,睡過去了。
煥春鼾聲打的響,銘雲長嘆著氣。
如今院中的楓樹已經開始沒完沒了的掉葉子了,紅紅的鋪成一片,看著惹人心煩。全勝只能叫奴才們一直清掃,最後乾脆將樹上的葉子全都給敲了下來,一片不留。
銘雲看著不心煩了,可是看到那光禿禿的樹心底總是咯噔一下子。
他真不喜歡冬天。
也希望,冬天可以晚來一點兒。
雲覓跟燕無歸架著馬車回京時走了小門,他們大包小包地拎了一堆的東西,十幾個宮人搬了兩圈才將那些瑣碎都搬乾淨。
銘雲聽著全勝喜上眉梢地傳喚說是陛下跟貴妃回來了,下意識的就要起身跑出去,可是剛站起來噗通就又坐了下去。
“怎麼殿下,這是歡喜壞了?”
“他們還回來做什麼!”
銘雲將手中的書扔了出去,面上怒容增顯。
“殿下!”全勝慌了神,沒見過銘雲生這麼大氣,連忙去撿書說道:“陛下跟貴妃回來不是好事兒麼?陛下有惦記著你呢,說給你買了挺多禮物,正讓人往這兒送著呢。”
“我不要!”
銘雲別開臉說道:“你出去!我想自己一個人……”
“這半年沒見,脾氣見漲?”
雲覓調侃著說道,在外面風吹日曬,她黑了很多,眉眼比起來之前卻更柔和了,笑著調侃。
全勝抱著書,看看殿下,又看看雲覓。
雲覓只是跟他點點頭,擺手道:“先下去吧。”
“是。”
全勝的聲音裡都滿懷著喜悅,走了兩步說道:“今日就在殿下宮中擺宴吧?”
這麼久沒見了,銘雲想的緊。全勝不知怎麼雲覓跟銘雲之間總是若即若離,所以擅作主張想讓母子兩人多親近一點兒。
“好。”
“不必了。”
前者是雲覓說的,後者是銘雲說的。
截然相反的兩個答案撞在一起,雲覓挑了挑眉,直視過去。
銘雲的視線一躲,片刻也抬起頭跟她對視著,眼睛越來越紅。
全勝看事態不對,雲覓繃著一張臉:“下去。”
“是。”
眼看惹了禍,全勝也不知道該如何打算,只得吩咐下去,一邊兒開一桌。
“怎麼,還生我氣?”
雲覓等著全勝一走直徑就趴在銘雲地書案前,捧著臉看著她年少老成的兒子。
“我有什麼可生氣的。”銘雲這話說的口是心非,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對不起啊。”
銘雲一聽這話,直接轉頭,揣著手。
“我跟你孃親難得有悠閒的時候,是吧。”雲覓覺得這話說的有些拉仇恨,銘雲已經撅起了嘴。
雲覓話鋒一轉說道:“你以後也是要當陛下的人了,我這還不是看重你?讓你多學習學習?”
銘雲站起身來,撫平身上的褶皺就要走。
“你給我站住!”
雲覓斥道。
銘雲轉頭過來,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你還要我怎麼樣啊?我……我才不想當什麼皇帝,我根本不願意。你說你要走就別回來,你幹嘛要現在回來?”
“你又幹嘛來這兒惺惺作態。”
銘雲說不下去了,哭著跑走了。
雲覓抓了抓袖子,被他吼得有些懵,半響道:“明明之前,也沒這麼愛哭。”
“難不成小時候憋得淚,都流到現在了?”
雲覓咬著手指上的指甲,咯吱作響,半響又低下頭扣著上面的倒刺,一個不小心,手指上就被拔倒刺而冒出了血,還挺疼。
銘雲坐在湖邊兒往裡面扔石頭子,激的湖面上一陣陣漣漪。
他生下來大概就是為了向世人證明,這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倒黴的孩子,還有這麼缺心眼的父母。
嗯。
銘雲想著委屈了自己,石子也沒力氣哭了,抱著膝蓋。
“憑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