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鋼琴少女
顧雲生這回沒忍住,直接一巴掌招呼到了南緒腦殼上,“你還想演點什麼?白眼狼演不演?”
南緒捂著腦袋跟在他身後往裡走,“過分了我告訴你,大庭廣眾的一點面子也不給我留。”
正說話間,她眼神一瞟看見保安上來檢查,立馬將手拿了下來,小脖子一揚,溫柔可親的和人家打招呼道謝,端的是亭亭玉立。
顧雲生瞧了一眼裝模作樣的南緒,道:“我先去找導演打個招呼,你趕緊去找工作人員要個劇本,然後化化妝。”
“還要怎麼化妝啊。”人一走南緒就原形畢露,“那角色就是一個比鄭嵐還要傻的二傻子,成天不修邊幅的滿眼只是音樂,還用得著化妝?估計等我一會兒過去,人家都能直接叫我卸妝。”
南緒說一會兒讓她卸妝,劇組還真的就讓她直接卸妝了,她手裡拿著一次性擦臉巾下巴上還掛著細碎的水滴,對一旁的化妝師笑得和善,輕聲細語道:“雖然說讓我一會兒素顏出鏡,但是能先給我擦個水乳麼?”
小姑娘拿了兩個瓶瓶罐罐放到她面前,害羞的說道:“我就有這個牌子的水乳,南姐湊合著用吧。”
南緒自然地接過道了聲謝,笑道:“已經很感激了。”
她眼睜睜地瞧著小姑娘臉上的紅暈越飄越明顯,然後一臉扭捏的走開了。
她剛才拿了臨時的劇本看了一眼,今天試鏡的場景是男女主兩個人初見的場景,她在那歡快無比的彈著鋼琴,然後恰巧被男主聽見,事業受挫的男主受到影響跟著一起拉起了小提琴,結束時有一個放鬆的笑容。
劇情雖然說是老套了點,但男主在這個時候是有一種明顯的心理轉變,沒有臺詞,所有的演繹都要靠著眼神表達出來,可以說是比較考驗演員演技的一段了。
而導演把試鏡選在這裡也可以猜到,畢竟劇情短,刷人也好刷,能節省不少時間。
但其實說實在的,劇組在一場試鏡中就直接讓南緒卸妝,真的是一件很莫名其妙的事情,更何況這場戲主要篩選的還是男主。
這要是一般的女演員早就炸了鍋,但南緒是出了名的脾氣好,最主要的是,南緒素顏也能秒殺別人幾條街,所以她根本就是無所畏懼,這就叫做有顏任性。
顧雲生在攝影棚裡面一看她時上下打量了一番,有點蒙的問道:“真給卸了?”
南緒聳了聳肩膀,算是肯定了他的說法。
“這是欺負人了吧。”顧雲生皺了皺眉頭,“我去跟導演說一聲。”
南緒將人拉住,“沒有必要,我又不能再去給現畫個妝,到時候化妝師被訓一頓,該傳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了。”
顧雲生奇怪的看了她兩眼,“我怎麼覺得咱倆角色互換了呢?這話平日裡難道不應該是我說出來的麼?”
南緒笑容完美的跟劇組人員打招呼,一邊不帶感情的跟他說道:“平日裡我也不會因為這種事兒讓你去找導演。”
他揉了揉眉心,發現確實如此,這種時候要是白鶴在這,一般咋咋呼呼說欺負人的話就該落在她身上了,然後這個時候他在義正言辭的攔住白鶴。
所以說到底,他和白鶴一樣都是護犢子的人,南緒更是這樣,護的更狠。
導演看著南緒滿意的點點頭,又朝她旁邊看了看問道:“你的那個小助理怎麼沒來?”
南緒笑道:“前兩天胳膊受傷了,不捨得她出來到處跑了,在家養傷呢。”
導演恍然,點了點頭,意味深長道:“我好像聽誰說過,最好多注意著點,不過你也倒是個疼人的,收拾收拾上去吧,一會兒好好表現。”
南緒笑著點頭,“您放心吧。”
她在這個場景裡面要做的也比較簡單,就是在鋼琴前面演奏,鋼琴是南緒從小學到大的,從小大大小小的獎沒少拿,就是有段時間沒彈過了,也不知道指法生疏沒有。
不過南緒這次要飾演的女主,是一個對音樂有著超高敏感度,鋼琴指法嫻熟,性格熱情奔放,又有點神經質的女孩子。
編劇在人設上把她描寫成了一個,全身上下洋溢著歡快的氣息,是一個會讓人感受到幸福的少女。
南緒早在之前收到劇本的時候就研究過角色,她的這個角色可以說是將生活上全部的心思都用到了鋼琴上,所以在外貌上可以說是不修邊幅的,而她又是一個一彈琴就會常常忘記吃飯,所以整個人又給人一種營養不良的感覺,這才是南緒這段時間一直節食減肥的原因。
南緒摸了摸鋼琴,指尖觸控到的全是一片冰涼,她之間在上面隨意的按了幾下,找找感覺。
她衝導演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迅速進入狀態,手指在空中一跳再落到鋼琴上時,一連串連貫歡快的音樂從指尖流瀉出來。
她閉著眼睛,唇角揚著笑,整個人就好像真的沉浸在自己的音樂當中,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息包裹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第一個上場的男演員,竟然直接就愣在了原地,瞧著南緒入了迷,完全忘記了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導演在那看了半響,也沒看見他接下來有任何動作,直接喊了停,南緒的手指在空氣中最後又跳了下才慢慢放下來,收了音。
這場試鏡,不像是男主角的選拔現場,反倒更像南緒自己的個人秀,她的氣場太強大了。
導演讓臺上的演員下去,想了想跟一旁的助理說道:“下一把直接讓蕭庭上來,都是準備好的吧?”
“準備好的。”
南緒百無聊賴的坐在那,身姿還要做的端正,時刻保持形象,她看著助理一路小跑到臺下坐著的眾男演員裡,然後停在了一個她無比眼熟的人旁邊。
她定睛瞧了瞧,發現那人竟然真的就是蕭庭,自從上次慈善晚宴分開後,兩人還是頭一次見,她沒想到蕭庭竟然也會在這次的選拔中。
不過她有點看不明白,這架勢應該是導演欽點的蕭庭上場。
但是對於這部戲的男主來說,其實是一個性格有點陰鬱的角色,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被女主身上的那種性格所吸引。
可蕭庭首先在外型上給人的感覺就不像,之前演過的戲路也基本定型在陽光暖男上,給人的印象太過於根深蒂固了。
不要怪南緒以貌取人,因為沒見過,所以她根本想象不到蕭庭怎麼把那種外形溫煦性格陰沉,陰鬱中透著倔強,整個人充滿矛盾的掙扎的男主給演出來。
蕭庭上臺後,兩人視線相對,他首先展露了一個爽朗的笑意給南緒,南緒會以他一笑,反而將自己剛才的想法更坐實了些。
不過坐實的快,推翻的也快。
蕭庭拉小提琴的聲音一響起來,南緒就知道自己確確實實錯了,她閉著眼睛雖然看不見蕭庭的表情,但是她卻能聽得見。
他的音樂和南緒是完全不同的,這種感覺南緒又難以形容,感覺他像一個正待拯救的大孩子。
明明是一首曲子,但蕭庭的調子裡面充滿了掙扎迷茫和糾結,但偏偏又能相得益彰的和她的音樂相輔相成。
南緒指尖方向一轉,在一個跳躍後完全換到了另一個曲子上,隨心所欲卻又能將兩者毫無痕跡的過渡到一起。
蕭庭技藝嫻熟竟然也很快的接上了她的節奏,南緒不甘示弱地又接連的轉換了好幾首曲子,蕭庭竟然一一全都接上。
整個攝影棚都被兩人互相較量的音樂聲所包圍,讓這個現場不像是兩個人的試鏡,反而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音樂會。
一直到兩個人的音樂聲停下,眾人也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南緒“啪”的一聲將鋼琴蓋扣上,將在場的人猛地一下震回了神。
南緒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眯著眼睛盯著外面的太陽,摸了摸肚子,笑眯眯的說道:“好餓啊。”
“餓了麼?那我請你吃飯怎麼樣?”
憑空一道聲音乍現,南緒像是才發現這麼一個人,她受驚了一般轉過頭去,就看見蕭庭迎著陽光衝她展露了一個溫煦有禮的笑容。
就這麼一個笑容就讓南緒徹底愣了神。
一直到南緒坐上了車還在琢磨著剛才的事情,她想不通便問顧雲生道:“我之前和這個蕭庭合作過的,但是當時沒感覺他演技這麼好啊。”
“他演技一直都不錯,可塑性很強的,你看過他幾部他演的劇啊就說人家演技不好?”顧雲生道。
南緒之間點著下巴,“沒幾部都是跳著看的,不過我專門查過他的資料,而且我之前和他對過戲,沒有什麼太強的爆發力啊,感覺就是無功無過的那種。”
“你這個感覺到是說的不錯。”顧雲生說道:“他的爆發力確實一般,屬於內斂型選手,所以在這種性格層面上的把握會更適合他一些。”
南緒點了點頭,“那這部劇的男主八九不離十就是他了。”
顧雲生睨了她一眼,“怎麼?不喜歡他?”
“那倒沒有。”南緒搖了搖頭,“就是上部古裝劇是和他搭戲,這次又是和他挑大樑,到時候指定又會被帶節奏。”
顧雲生安慰道:“習慣就好。”
南緒沉默,這種安慰簡直跟沒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