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主僕之分
姜玉寧讓小貓兒帶路去張秀蘭一家住的院子。
監國府佔地面積大,大大小小十來個院子,榮國公那時候全都分別起了雅緻的名,比如姜玉寧和薛武略現在住的叫做婉荷閣,張秀蘭住的地方叫映月軒。
她現在倒是沒選在薛武略的隔壁,弄個通房什麼的。映月軒距離婉荷閣也有一段距離。但要是拿來監國府的輿圖,便會看出來,映月軒才是整個府邸的正位。
當初薛武略和姜玉寧住進來的時候,只有他們兩個,也沒打算常住,便隨便挑了一處僻靜的院落,後來姜玉寧不在這,薛武略嫌麻煩也沒搬。
等到張秀蘭一家投奔來,薛武略哪有那麼細心挨個院子幫她挑,打發老壇幫著安置。結果張秀蘭便看中了映月軒。
老壇提醒過這個院子是正院,但張秀蘭執意住在這。一來薛武略沒那麼多講究,二來他也不經常回來,也就由著她們住下來。
張秀蘭他們住進來之後,也看出薛武略經常不在家,剛開始還謹慎小心,一來二去便端起了主人的架子,對府上的事指手畫腳。這大半年的時間,府裡從上到下都沒少受張秀蘭一家的氣,她不但把看不順眼的辭退了好幾個,還自己招進來好幾個人。府裡重要的位置都是她換上的人,丫鬟小翠就是其中之一。
還背地冒著薛武略的名去參加京都名媛的宴會,她倒是混了個臉熟。
這些事在薛武略眼裡也都是不起眼的小事,完全不放在心上。
要不怎麼說,男人的想法沒有女人那麼多,一些他們不在意的小事,很容易給別人可乘之機。
以前姜玉寧不在,說白了府上沒有女主人,就算是水仙也不能指摘薛武略的家事,讓張秀蘭得到了機會,現在,她可不能繼續慣著。
聽說姜玉寧要去找張秀蘭,木桑兩口子定然要跟著,路過大廚房,便聽見裡邊在嚷嚷。
“早上送來兩條草魚,你們給薛武略做了一條,還剩下一條哪去了?是不是被你們偷吃了?你們這幫吃裡扒外的東西,天天的用眼睛盯著你們是不是?”
“夫人,聽聲音應該是趙夫人的娘,”木桑媳婦說道。
姜玉寧只覺得無語,朝著廚房拐了過去。
還真是張秀蘭的娘,別看穿金戴銀,叉腰往哪一站還是個潑婦樣。她正指著王大娘訓話呢!
“這廚房是整個府上最有油水的地方,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平時你們偷個三兩四兩的肉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今個買的魚是有數的,你們都敢直接密下一條,我看是反了天了。你們收拾東西都給我走人?我們可養不起了。”
姜玉寧站在門口冷笑一聲,“監國府什麼時候用你來養人了?”
聽到她的聲音,秀蘭娘後背一僵,訕訕的轉過頭去,也沒福禮,直接說道:“玉寧,嬸子這不是幫你教訓這幫奴才呢!”
“你是誰嬸子?”姜玉寧面無表情的問。
“我……”秀蘭娘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心想怎麼都是一個村裡出來的人,不至於這麼不給面子,又說:“老二可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後嫁到他家你不知道。”
“你姓張,我可從沒聽我婆婆說跟你們有什麼血緣關係,”姜玉寧冷冰冰的說。
“你這不是向外了?咱們一個村裡出來,你也得叫我一聲嬸嬸是不是?”
“那是對你表示尊重,如果你做些不讓人尊重的事,也沒必要尊重你。”姜玉寧一點好臉色都沒給她。
“玉寧,你是誤會了。”秀蘭娘辯解道:“我都觀察廚房好長時間了,每日買多少菜我都是記的清楚,他們偷吃東家的菜,就應該懲罰。你們在這也沒有什麼家規,不知道該怎麼懲治下人,我看這回就直接把他們趕走算了。”
“我家的人,我們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姜玉寧冷冷的說:“我在這的時候,王大娘他們就跟我吃一樣的菜,沒有主僕之分。”
“沒有主僕之分怎麼行?”秀蘭娘理直氣壯的說:“現在老二的身份尊貴,怎能和下人吃一樣的?”
“這就是我姜玉寧的規矩,”姜玉寧睨著她說:“我正要去找張秀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
“玉寧,你找秀蘭幹什麼?我們三口在這可是盡心盡力的維護你們。”
“你們這樣叫維護?”
“這還不是維護,要不是我們幫著老二維護關係,他在京都能這麼吃的開?”秀蘭娘大言不慚的說完,從蒸鍋裡拿出一盅燕窩來。
“這可是金絲血燕,難得的佳品,知道你過來,秀蘭特意讓人給你燉了一盅。”她像獻寶似的拿出來,姜玉寧氣的心直跳。
就憑張秀蘭那點家底能買得起燕窩?肯定是背後收了別人送的禮。
現在薛武略是什麼身份?怎麼能隨隨便便收別人的禮物?
姜玉寧一氣之下拂袖而去,秀蘭娘緊跟了上去,心想以前在落英村的時候,就知道姜玉寧難纏,這回要是被她挑出毛病來,肯定不會給她們好果子吃了。
但她還不覺得太擔心,她們在這是薛武略允許的,只要薛武略不說啥,姜玉寧又算什麼?
眾人剛到映月軒的門外,便迎上了個丫鬟。
“老夫人,夫人催著我去廚房拿燕窩呢!”
秀蘭娘看了一眼姜玉寧的顏色,低聲說:“在灶上呢!待會兒再拿來得及。”
丫鬟不明所以的看著姜玉寧,她只聽說府上來了個夫人,卻不知道長什麼樣。
但見姜玉寧氣勢洶洶的,便謹慎的站到了一旁。
姜玉寧進了院子,小花園中的菊花爭相鬥豔,張秀蘭躺在院子當中的躺椅上,頭頂支著傘蓋,好不愜意。
聽到腳步聲,懶懶的問道:“這麼快就把燕窩拿回來了?”
“咳,秀蘭吶!你嫂子過來了。”秀蘭娘馬上提醒道。
張秀蘭嚇得一骨碌從躺椅上翻下來,急急忙忙的穿上鞋,攏了攏髮髻說道:“嫂子過來怎麼不知會一聲?”
“我在我家裡去哪還得通知你?”姜玉寧冷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