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用人不疑
等到姜玉寧醒來,臥室裡沒有那股歡愉的味道,反而多了一些花香,她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見八仙桌上插著一大束帶著露珠的蘭花。
她走到桌邊看見花瓶下邊壓著一張紙,是薛武略寫的字條,龍飛鳳舞的字跡,遒勁有力,筆力似乎穿透的紙背。
“化日方長,珍重自愛。”
簡單的八個字,道不盡的囑託叮嚀。
姜玉寧的心空落落的,從沒有一次分別像今天這樣令人傷感。
剛分開一瞬,便想要重逢。
吃完飯看見董佔才收拾了醫藥箱,準備出門,姜玉寧有點奇怪的問:“你不是要跟著楚天傲?怎麼沒走?”
“師父,是要攆我不成?”董佔才笑著說:“現在他身邊不需要我,我還是安生的在這當個郎中比較好。”
“是嗎?現在楚天傲招兵買馬,你若跟著他正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
“師父覺得我能在他建功立業的時候幫什麼忙?”董佔才自嘲的說:“行兵佈陣還是籠絡人心呢?我除了會點醫術,真的沒有其他能力,論計謀比不上陸百川,論武功比不上薛武略,他身邊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但是之前你決定要跟他們……”姜玉寧還沒說完就見董佔才擺擺手,“師父,那時候他們兩個落難,我跟著是雪中送炭,現在錦上添花的事就留給別人吧!”
姜玉寧笑眯眯的看著他,拍拍他的肩膀,“我還擔心,你要是跟他們走了,剩下我多無聊。”
“師父怎麼會剩下自己?還有薛寶蓮,二師弟,三師弟,白先生,還有這麼多人都在。”
“你跟他們能一樣嗎?”姜玉寧溫柔的笑著說:“你是董佔才呀!”
“師父又取笑我。”董佔才有點難為情的笑了笑。
“誒,你這是要去哪?”姜玉寧看他這兩天清早就出診,晚上才回來,還沒得出時間問他。
“後山村,就是原來劉寶山他們村子,有人得了中風,我每天都去給他針灸按摩呢!”董佔才說著拿起藥箱說:“師父,今天最後一天,我先走了。”
看他忙忙碌碌的趕著馬車走了,姜玉寧又覺得空落落的。
李娘子正領著孩子們讀書,朗朗的讀書聲從視窗傳出來,門外有幾個孩子探頭探腦的朝裡邊看。
姜玉寧走到門口,看見不全是村裡的孩子。
“你們是哪的?”
“我們是河西村的,聽說落英村要辦學堂不收錢,就想過來看看。”
“那就進來吧!”姜玉寧高興的招呼他們,“現在學堂的房子還沒蓋完,”她指著林大娘家的院子說:“你們看,那邊就是將來學堂的位置。”
“哇,那麼大的院子都是學堂嗎?”
“是啊!”
“那學堂都學什麼?只有背書嗎?”
“背書識字是一定要學的,還有繪畫,音樂,體育。”聽了姜玉寧的話,這些孩子兩眼放光爭先恐後的提問。
“畫畫還要教嗎?”
“要的。”
“音樂是什麼,是唱曲子嗎?”
“可以學唱曲也可以學習樂器。”
“那體育呢?那是幹什麼?”
“學一些強身健體的武術,天氣熱的時候學游泳。”
“哇,還能游泳!”
“是的。”姜玉寧對她們的好奇耐心解答。
“請問夫人,這收女娃嗎?”
“收,只要想學習的孩子,不論男女都收。”
“只收孩子嗎?”
“怎麼了?還有大人要學嗎?”
“我爹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不識字,我想要是他也能跟著學該多好!”
姜玉寧摸摸孩子的頭,欣慰的說:“只要是想讀書的人,不論男女老少都有機會。”
“那都不收錢嗎?”
“不收。”
幾個孩子驚喜的互相看看,蹦蹦跳跳的往外跑。
跑到門口又忽然停下來,衝著姜玉寧鞠了一躬,看著他們純真的笑臉姜玉寧非常開心。
“這幾天時常有打聽學堂的人,”林大娘走過來說:“玉寧,我看想要來上學的人不少,你這要真是不收錢,不虧嗎?”
“還不知道呢!”姜玉寧輕笑一下說:“我哪辦過學堂,但是我覺著應該不會虧錢,書是能重複使用的。也就是筆墨紙用的多一些。”
“筆墨紙才是最貴的,要不怎麼窮人都念不起書?”林大娘無奈的看著她,姜玉寧什麼都好,就是不會算計,記著以前她過日子可會精打細算了,現在日子好了,卻不知道節省。
幸虧有李娘子,姜夫人在這幫看著,不然多大的家業都得讓她弄沒了。
“等看看報名的人數,再說吧!”
“你呀別再說,你一再說就說不定忘到哪去了。”林大娘催促道:“一會兒李娘子下課,你就去跟她合計合計。”
“好,我知道啦!”姜玉寧乖巧的衝著林大娘笑,林大娘有點難為情的捋了一下鬢角,“玉寧,還有個事。”
林大娘滿腹心事的頓了頓說:“金生幹出這種事,我這個當孃的在村裡也抬不起頭來,我也沒有臉面幫你管這個家,玉寧,你看看找個合適的人吧!”
“大娘,你說什麼呢?”姜玉寧不以為然的說:“林金生犯錯是他的問題,又不是你唆使的,你何必這麼自責呢?”
“那是我的兒子啊!兒子變成這樣還不是我管教不嚴。”林大娘說著抹起了眼淚。
“大娘,”姜玉寧語重心長的說:“這不是你的錯,難道孩子犯罪了,父母還要跟著受到株連嗎?你已經很傷心了,我知道。”
“村裡人該怎麼看我?”林大娘斷斷續續的說:“別因為他的不好,再拖累了你家的名聲,你說你家這日子過得多好!”
“日子都是自己的,別人愛說什麼說什麼,大娘,他們還說我是妖怪附身,說我不守婦道,我現在不也挺好的,你就別想那麼多了。”
“玉寧,我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說什麼見外的話,我婆婆在世的時候您沒少幫我家,婆婆去了以後您像照顧自己孫子孫女似的幫我帶兩個孩子,我都記著呢!雖然是鄰居,但是我真的把你當成自己的婆母一樣看待,咱們都不要說見外的話。”姜玉寧拉著林大娘的手滿目深情。
“這不是秀蘭不幹了麼,後廚人手就不夠了,我琢磨著還得再招個人進來。”
“那就招啊!”姜玉寧不在意的說,“您看著合適就行。”
“我倒是有個人,但是……”林大娘吞吐起來,“我家木生媳婦想過來掙月錢,我怕我們都在這讓人有閒話。你說金生幹出那種事,現在我在村裡都抬不起頭來。”
“大娘,誰能有閒話呀?”姜玉寧說:“讓您來管事,您看合適就行,不管是用誰都要花錢呢!要是林二嫂不嫌活重,她能來不是更好?”
“玉寧,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我待會就跟她說。”林大娘破涕為笑,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又過了幾天,打穀場上的水陸道場蓋好了,無名墓也修了起來。
張保長帶著圓通寺的住持長光法師來和姜玉寧商量法會的事,姜玉寧和姜夫人、林大娘等人出門迎接。
長光法師一進門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然後站在院子中央看了一圈。
“住持,您怎麼了?”張保長連忙問。
“張保長,這家都住了什麼人?”
“是開醫館的,這次水陸法會都是這家出資的。”
“哦!”長光法師沉吟樂一會兒。
“住持,有什麼問題嗎?”姜玉寧恭敬的問道。
長光法師抬眼定定的看了她一眼,頓時大驚失色道:“女施主,能否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