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六具屍體
姜玉寧進了帳篷,馬上有人端茶倒水格外的恭敬。
她趁著等人的時候,檢查了狼牙和獵齒的傷,狼牙身上雖然有血,但並沒傷到身體,獵齒只有腿上的一個刀傷,索性沒傷到骨頭。
她便把紗布解開,幫它清理傷口,消毒水灑在刀口上,疼的獵齒回頭來咬她,但又知道這是自己的主人,只能把她的手指含在嘴裡嗚嗚的叫喚。
狼牙更是急的在地上團團轉,剛處理好獵齒的傷口。
“姨娘!”門簾掀開,薛承詞飛奔過來,直接撲到她懷裡,哇的一聲開始大哭。
“小詞,你沒事吧?”姜玉寧仔細的上下打量他,孩子的臉上有血跡,胳膊腿也有不同的擦傷,衣服也颳了好幾道口子,很是狼狽。
小詞後邊跟著劉家的兩個孩子劉光明和劉光亮,倆孩子雖然和姜玉寧不熟,但是看見小詞哭,也都跟著哇哇哭,頓時帳篷裡哭聲一片。
“好了,好了,你們別哭,”姜玉寧又檢查了那兩個孩子的身體,雖然都是擦傷,但比小詞更加的狼狽。
“夫人,二叔……二叔……”劉光明抹了一把鼻涕斷斷續續的開口。
“劉二哥怎麼了?”姜玉寧話音剛落,就見兩個護衛抬了一個擔架進來。擔架上的人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了,頭臉也都是血,都看不出本來的面目。再仔細看,缺了一條左臂。斷臂處用布纏著,全都染透了血。
身上的衣裳姜玉寧認得,正是劉寶林的。
見此情形,姜玉寧心臟猛的揪在一處。
“薛娘子,”劉寶山站在門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求求你救救老二吧!”
姜玉寧怔怔的抬眼看著劉寶山,他也是滿身是血,衣服凌亂不堪。
“劉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薛娘子,我們上山之後發現多了好多的陷阱,為了保護孩子……”劉寶山拖著受傷的腿站起來,姜玉寧這才發現他的腿也包紮上了,血已經透過了白布。
“姨娘,是我跟著狼牙跑的快,劉二叔為了我……”小詞又哭了起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的斷臂呢?”姜玉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
“還在!”於承澤愣了一下馬上說:“去把那隻斷臂拿過來。”
“大人……”護衛有點不解。
於承澤罵道:“讓你去就快去!”
兩三分鐘的事,護衛將斷臂拿了過來,沒有血的斷臂呈現出蒼白色。
“於大人,我現在要帶我的人下山診治。”姜玉寧沉聲說道。
“在下親自送薛娘子下山。”於承澤恭敬的說。
“有勞於大人,”姜玉寧剛要出門,忽然問:“落英村其他的村民還在嗎?”
於承澤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便理直氣壯的說:“我們一共發現六具屍體,不知道是不是薛娘子說的人。”
嗡的一聲,姜玉寧覺得眼前天旋地轉。
她緊緊的抓住椅子的扶手,深吸一口氣,“你是說六具屍體?”
“是的,薛娘子你要辨認一下嗎?”
姜玉寧嘴唇抖了抖,點點頭。
“請跟我來,”於承澤在前邊引路,小詞緊緊的抓著姜玉寧的手說:“姨娘,我想跟你走。”
“小詞,你和劉大叔二叔在這,我去去就回來。”
“姨娘,我害怕!”小詞眼淚直流。
“小詞你聽姨娘的話,我過去是辨認屍體。”姜玉寧儘量平靜的說。
薛承詞驚恐的瞪著眼睛,小嘴巴都嚇得合不上。
姜玉寧拍拍他的肩膀說:“等我!”
她跟著於承澤走到營地邊的那片柵欄那裡,分明沒有多長的一段路卻走的非常沉重。
火把把柵欄裡邊照的通明,裡邊並排停放著六具屍體,上邊都用白布遮著。
“薛娘子,你確實要看嗎?”於承澤又問了一遍,“他們可能不太好辨認。”
“我看吧!他們的家人還在下邊等著。”姜玉寧低聲說。
於承澤命人把那些白布掀開露出屍體的臉面來,有的臉上擦傷,有的血肉模糊,姜玉寧也不能全都認清,但記得張保長說被扣山上的是六個人。
“能送下山嗎?”
“薛娘子,”於承澤深鞠一躬拱手道:“封山已經昭告很久,他們私闖進來,因此殞命,我也沒有辦法。”
“於大人,就是為了圍獵,為了比試士兵的能力,這麼做值得嗎?”姜玉寧盯著於承澤的眼睛問。
“薛娘子,聖意難測,我會請示慶王給他們家庭補償。”
“銀子能買來人命嗎?”姜玉寧追問道:“他們不過是想找回家裡走丟的豬。”
“薛娘子,非常抱歉!我親自送你下山。”於承澤畢恭畢敬,但並沒有感到後悔,他其實想說,他們違反命令上山,死有餘辜,罪有應得。但看姜玉寧是個心慈面軟的女人,這些話便沒有說而已。
於承澤真的親自送姜玉寧下山,等在山下翹首期盼的人,萬萬沒有想到,下午還是生龍活虎的男人,從山上下來,便是天人永隔。
整個落英村都蒙上了陰影,陷入了悲傷的情緒。
“你還我家相公!”
“你們這群殺人兇手!”
“我的天啊!”
“以後日子怎麼活啊!”
哭喊聲從村東頭一直傳到村西頭,但是面對冷麵的於承澤,一枚慶王府的令牌,一句“閒雜人私自上山,格殺勿論!”
就讓這些村民變成了啞巴。
“慶王簡直欺人太甚!”楚天嬌憤憤不平的說:“這是草菅人命!”
“天嬌,注意你的用詞。”姜玉寧關上門,也不能擋住那些悲痛的哭聲。
三個小孩也嚇傻了似的,愣愣的站在院子裡不知所措。
“劉大嫂,你領著孩子們去洗個熱水澡,林大娘,麻煩你幫我熬點壓驚的藥,董佔才,你跟我去手術。”姜玉寧有條不紊的說道,但兩手還是忍不住抖著。
心痛的不能呼吸。
“薛娘子,我二弟還有救嗎?”劉寶山追著問道。
“劉大哥,你的傷不重,寶蓮能幫你處理,我會盡量保住劉二哥的胳膊,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姜玉寧說。
“出了什麼事?”門口忽然傳來薛武略驚疑的聲音,姜玉寧猛的抬頭看去,眼淚便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二哥,你回來了!”薛寶蓮迎了上去。
“二叔……哇!”小詩終於繃不住哭了出來。
薛武略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一步一步朝著姜玉寧走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姜玉寧嘴唇抖了抖說:“你回來的正好,能幫我們搭把手。”
“好,”薛武略應了一聲,抱起劉寶林朝著二樓走去。
劉寶林失血過多一直在昏迷當中,將他放到手術床上,姜玉寧深吸一口氣,說道:“董佔才,準備全麻。”
“是,師父!”
“薛武略如何下導尿管你還記得吧?”
“記得。”
“麻醉之後,你先給他下導尿管,我做一些檢查。”姜玉寧努力控制住情緒,緊蹙著眉說:“換上防護服,準備手術。”
“師父,”董佔才端著一盤子的水蛭過來問:“胳膊斷了還能接上嗎?”
姜玉寧把劉寶林斷臂上包的繃帶剪開,仔細的觀察傷口說:“是一刀切下,傷口平整,斷開時間不長,能夠接上。”
“怎麼會傷這樣?”薛武略不解的問。
“是落英山上的陷阱,”姜玉寧一邊清理傷口一邊說:“為了這次圍獵準備的陷阱,不知道有幾個人能活下來。”
“師父,這斷臂裡邊的血液已經凝固,怎麼辦?”董佔才清理了斷臂的傷口問。
姜玉寧鎮定的說:“清創後用肝素生理鹽水進行灌注,將鈍頭針插入主動脈內向遠側稍用力注入,液體由靜脈迴流,衝出血凝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