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顛倒毒發
薛武略和姜玉寧離開張保長家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皎潔的月華如晝,能清楚的看見映在地上的影子。
姜玉寧和他並肩走,卻刻意的隔開了半臂遠,走著走著,薛武略忽然笑道:“影子倒是懂人情。”
“嗯?”姜玉寧不明白他怎麼沒頭沒尾的冒出這麼一句。
“你看,”薛武略指著地面說:“我的影子知道主人隔得遠,所以他要靠過去。”
啥?
姜玉寧這才發現,因為月光的關係,他們的影子斜斜的偏向她這邊。
這都行?
他也太會撩了吧?
我服了。
姜玉寧不動聲色的斜了他一眼,加快了腳步。
回到家,薛寶蓮已經幫張曉蘭安排了房間,給她燒了溫水正在房間裡洗澡,從門外經過仍舊能聽到女孩低聲的抽泣。
薛武略回來之後繼續和陸百川等人喝酒,姜玉寧過去打了一個照面就去看白家兄妹。
明天就是他們毒發的日子,今天晚上不能掉以輕心。
白閒庭和董佔才也在白家兄妹這個房間,董佔才藉口明天有事少喝酒,其實也是關注這邊,擔心有什麼差池。
“白先生,有什麼變化嗎?”姜玉寧問。
白閒庭捋著八字鬍說,“白鷹開始脫皮了。”
哦?姜玉寧繞著白鷹走了一圈,發現他的臉上確實有幾個地方破了皮,就連頭髮也變成了斑禿。
看起來怪異可怖。
白鷹的表情更顯得猙獰,他緊咬著牙關,牙齒磨得咯嘣直響。
“白鷹,你覺得怎麼樣?”
“癢!”白鷹艱難的擠出一個字。
“新生的皮膚骨血自然會讓她全身奇癢無比,”白閒庭解釋道。
“白鶴呢?”姜玉寧再看向白鶴,她看起來比白鷹好了很多,面色粉紅小臉上沾著一層水霧,粉粉嫩嫩的十分可人。
“她看起來倒是沒什麼,”白閒庭解釋說:“她用不了多久骨節會特殊的疼,恐怕比白鷹還要難熬。”
“顛倒毒真陰毒,”董佔才說:“以前我就想著行醫救人,以為是人身體生出的病,現在才知道還有人為製造的疾病,比自身長得病更讓人痛苦。”
“董佔才,你為什麼學醫呢?”姜玉寧好奇的問,“看你這半吊子的醫術,肯定不是從小學的,半路出家?為什麼?”
董佔才苦笑道:“是個很幼稚的想法。”
“董老弟,學醫可不是幼稚的事。”白閒庭反駁道。
“我當然不是說學醫,而是說我自己。”
“你覺得醫治了百姓的病就能治好國家的病?”姜玉寧好奇的問。
董佔才吃驚的看過來,“你怎麼知道?”
“是楚天嬌說的,她因此特別崇拜你呢!”
“這有什麼好崇拜的,”董佔才神色黯然。
“是呀,崇拜一個人總是很盲目。”姜玉寧說:“你其實不適合做醫生,如果做官肯定是個憂國憂民的好官。”
“師父別取笑我了,我是不會進入官場的。”
正說著話,忽然聽見白鶴低呼一聲,緊接著她的臉上出現了痛苦的神色,冷汗從額頭一大顆一大顆的擠出來。
她的冷汗和正常的不同,汗是無色透明的,可她流出來的汗卻是帶著點粉紅色。
“這是怎麼回事?”董佔才拿著手帕擦了一下驚奇的問。
“應該是毒發了,”白閒庭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說:“馬上就到子時,這一夜是他們最難熬的。你們在這看著,我去取藥。”
白閒庭匆匆忙忙的走了,白鷹猛的睜開眼,目不轉睛的盯著白鶴說道:“妹妹,你一定要挺住。”
“哥,你也要挺住。”
隨著白鷹說話,他臉上的皮膚大塊大塊的脫落,露出一塊塊紅色的血肉,董佔才忍不住驚撥出聲。
“啊……”白鷹痛呼一聲說道:“我們的……樣子……很嚇人,你們……還是不要……看了。”
“我不怕,你們是我的病人,我必須時刻觀察你們的變化,”姜玉寧站在他們面前說道:“不管是從藥物還是內力,我都會給你們支援,我相信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承受這種痛苦。”
她的話溫柔堅定,白鷹和白鶴全都看向她,眼前這個清瘦美麗的女人,內心忽然感到了安定。
不一會兒白閒庭從地下室傳聲上來,讓董佔才去幫他拿藥。
兩人回來之後一人拎著一桶棕黑色的湯藥,姜玉寧掀開浴桶上的蓋子,分別將藥湯倒入藥桶之內。
嘶啦一聲,好像水掉進油鍋裡,浴桶上浮起一層水泡好像沸騰起來。
白家兄妹更顯得痛苦,兩手抓住浴桶的邊沿,白鶴似乎還好一些,白鷹實在是慘不忍睹,連雙手上的皮膚也都脫落下去。看的董佔才心驚膽戰。
“水溫怎麼這麼高?”白閒庭摸了一下浴桶想了想說:“他們身體裡的毒藥在和解藥對抗,這樣會把他們燒壞的。”
“啊!”白鶴大呼一聲,雙手拍在水上,“我受不了了。”
“妹妹!”白鷹滿臉痛苦的看向她,目光都是濃濃的心疼。
他們一年毒發十二次,那一次都沒有這一次痛苦。
“白鷹,白鶴你們聽著,想要徹底解毒,你們自己也要有堅定的信心,絕對不能半途而廢。”姜玉寧鼓勵著他們。
“妹妹,靜下心來調息,事已至此只有堅持下去。”白鷹把手放回水裡開始運功,白鶴緊咬著牙關也變成了打坐的姿勢。
“我把火熄了。”董佔才忙朝著浴桶下邊噴水。
“光滅火不行,得快點把溫度降下來。”白閒庭焦急的說。
“我來,”姜玉寧把雙掌分別放在兩個浴桶壁上,緩緩發功寒氣從她的手掌傳過去,浴桶裡的溫度快速下降,白家兄妹也變得不那麼痛苦。
“可以了嗎?”姜玉寧問。
白閒庭摸了摸浴桶點點頭,“不過這種對抗會讓他們的體溫持續升高,要一直保持這個溫度才行。”
“師父,你坐下。”董佔才貼心的端來一把椅子給姜玉寧。
時間一點一點過,第一聲雞鳴在山村中響起,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姜玉寧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已經過了快五個小時,就算有內力的支援,現在也覺得雙臂發酸發麻。
“老白,你看!”董佔才驚喜的指著白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