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寫休書
“別哭,別哭,壞了眼睛可咋整,”王張氏急忙幫著王大月擦眼淚。
看得出來,這個當孃的是真心疼女兒,但是兒媳……呵呵……
“既然她醒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姜玉寧問。
“人才醒,什麼都沒問出來,你忙著走什麼走?是不是心虛啊?”王張氏看向姜玉寧就沒有個好臉色。
“行,你慢慢問。”姜玉寧又坐回椅子上。
這時,林金生端著水碗進來,“大月醒了,來喝水!”
“啊?”王大月驚得尖叫了一聲,就像見到了鬼似的,臉嚇得瞬間沒了血色,身體像篩糠一樣抖。
“月啊,你這是咋的了?姜玉寧你快看看。”王張氏沒了主意又想到了姜玉寧。
“喝水,”林金生木訥的把水碗放在炕沿上,看著王大月的眼神也沒有失而復得的驚喜,麻木的一片。
“林金生,我沒死,你很失望是不是?”王大月憋足了一口氣說道。
“你太虛弱了,我去給你煮兩個雞子。”林金生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大月,喝水吧!金生這麼老實的人,你跟他一半見識啥。”王張氏勸著,把王大月扶起來,喂她喝了半碗水。
肚裡終於有了東西,王大月的精神又好了一些,躺在炕上破口大罵,“林金生,你沒想到吧!老孃大難不死。”
“王大月,金生屋裡屋外的伺候你,我這個當孃的都看不下去,你才好一點兒怎麼就罵人呢?”林大娘氣不過質問道。
“我罵他咋的?他就是該罵!欠罵!”王大月強撐著坐起來,“我喝個安胎藥他還不讓,存心要讓我把孩子流了。”
原來這麼回事,姜玉寧鬆了一口氣,她之前把事情想的複雜了。
“大月,你肚子裡的根本不是孩子,流到盆子裡,我們都看見了。”林大娘說著,又把瓦盆端了起來。
那麼噁心的東西,多看幾遍也不覺得噁心了。
“胡說,我的孩子,就是被他毒死的,林金生不光要毒死我的孩子,還要毒死我,娘,你去報官!把他抓起來。”王大月一口氣說完,抓著衣襟大口的喘了起來。
“大月,你先別激動,養好身子再說。”王張氏給她順著後背,王大月緩上一口氣,又說:“娘,一定要報官,連著姜玉寧一起告了,她也是害我沒了孩子的兇手,還有牛婆,她也一樣是兇手。”
“你這不是亂咬人?”林大娘氣的沉著臉說:“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沒有牛婆和玉寧,你就得把自己作死。”
“你是我婆婆,還向著外人。”王大月理直氣壯的瞪著林大娘。
“林王氏,”姜玉寧面無表情的說:“我來給你看病,不求你說句感激的話,但做人要憑良心,你如果想報官,我奉陪到底。
但我再提醒你一遍,你現在剛做完手術,說白了,在鬼門關撿回一條命,你要是自己不珍惜,以後有個三長兩短怪不了別人。”
“我不用你在這假好心,”王大月強撐著說,“娘,你給我做主,現在就去找保長,讓他幫著報官。姜玉寧你別想脫了干係。”
“王大月,”林金生攥著兩個雞蛋衝進來,大吼道:“你都這樣了,還想咋的?”
“我還想咋的?你說我還想咋的?”王大月直勾勾的瞪著他,“你害死我孩子,我找你報仇。”
“唉!”林金生氣的使勁攥拳,兩個雞蛋摳的細碎,蛋清蛋黃順著他的手指縫往外流。
“姐夫,你這是幹啥呢?”劉二梅懂事的拿過一個碗幫他接雞蛋,林金生奪過碗鐺的一聲摔在地上。
“王大月,我今天就……就……”
看他臉紅脖子粗的沒說出來,王大月逼問道:“就什麼,你說啊?你以為我怕你是不是?”
“就……休了你!”林金生吐出這句話,竟然如釋重負般的挺直了腰身。
滿屋子的人都意外的看著他,林大娘倒是顯得有些欣慰。
“你休了大月?你有本事了是不是?”王張氏一臉不屑的說:“你也不撒潑尿照照,就你這熊色誰能跟你?”
“親家母,我兒子怎麼就是熊色了?”林大娘插著腰,明顯護犢子。
“我說他熊色怎麼了?除了長了一張好看的臉,還能幹啥?田裡的力氣活都伸不上手,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們大月跟他吃到還是穿到了?”王張氏理直氣壯。
“金生的腰疼,還不是幫你家秋天拉地的時候累的,現在你說這話,不嫌喪良心。”林大娘不甘示弱的回道。
“娘,別吵了,”林金生高聲道:“薛娘子,你會寫字,就幫我寫個休書吧!”
“林大哥,”姜玉寧看著他,那意思是不是真的要寫啊,他怕老婆可是出了名的,別她這邊寫了休書,人家兩口子又和好了,她又裡外不是人。
“讓你寫,你就寫,我沒開玩笑,”林金生長出了一口氣說,“今天你娘也在這,你弟妹也在這,我就把話說白了,你跟別人鬼混我不說話,但是懷的孩子,我不能要。我一直都沒把這些話說出來,我是想咱們有個完整的家,你還年輕過幾年就穩當下來。這回,我也算想明白了,在你心裡我連條狗都不如,王大月,這樣抬不起頭的日子我受夠了,以後你風風光光是你,我就算沿街乞討,也心甘情願。”
“林金生,你還好意思說我,跟你過日子,吃不像吃,穿不像穿我也認了,家家都這樣,你說你一個老爺們,空長了一張臉,連睡覺都滿足不了我,我沒不要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一看撕破了臉,王大月也無所顧忌的指責起來。
林金生被說的無地自容,更加堅定了休妻的決心,“薛娘子,你幫我寫吧!”
“姜玉寧,讓你寫,你就寫,從今以後我們走我們的陽光道去。”王張氏也鼓動起姜玉寧來。
劉二梅一看,這不行啊,要是王大月被休了,那不是要回孃家,她以後就要照顧她,她可不認可家裡多個被休回家的大姑姐,說出去對她名聲都有影響。
於是她說:“大姐,你跟大姐夫都在氣頭上,別說氣話,你先養好身子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