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迷霧
“我去請赤沅前輩幫忙,秦師兄、貝師兄你和我們一起去救人,閬師兄留下來厚葬玄烈營的弟兄,剩下的來回到戮仙艦等待訊息。”
不等其他人開口蘇陽便不容置疑地說道:“如果布穀獨說的是真的話於統帥他們所在的地方一定會有頂級陣法,我去了可以幫到一些忙,至於納蘭師姐你們幾人也一起去救人的話便沒有統帥坐鎮如今的修士軍。
就算七營的兄弟不會多想但若是三殿在這個時候找到了修士軍那便連一個能掌控戮仙艦的人都不在了,即便到時候我們把於統帥他們救了出來但失去兩艘戮仙艦也再也沒有機會對付三殿。”
聞言,納蘭青幾人這才不得不點頭答應下,打定主意後蘇陽立即取出一枚玉簡捏碎,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赤沅的身影便出現在這座小島上空,得知於英幾人還活著的訊息以及弦月商行想透過血祭放獸海之眼的妖王出來,赤沅沒有絲毫猶豫地答應下一同前往救人。
沒有人比他更瞭解獸海之眼有多少不出世的恐怖妖王,一旦讓那些存在得以逃脫首當其衝的便是無塵海,但五州也好不到哪裡去,十有八九會在短時間內淪陷一州,作為那些妖王的棲息之處。
……
“就是這裡了。”
蘇陽站在空中望著下方的一座像是漏斗般的島嶼開口說道,若是布穀獨留下的玉簡是真的話於英和空荀營的另一位八級統帥便被困在這裡,只是任他用神識如何檢視就是找不到兩人的身影。
赤沅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走上前抬手轟出一掌,所有人只聽見耳邊傳來一道宛若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下一刻便看到漏斗般的島嶼上憑空出現數十道身影,為首的則是一名臉色蒼白的真鼎境中期老者。
“你竟然毀掉了我的幻月尺……”
看到老者手中的一柄四分五裂的玉尺蘇陽這才明白過來這座島之前竟然被一件頂級的真器用結界護住,所以他的神識沒有發現絲毫異樣之處,只不過卻沒有騙得過實力驚人的赤沅,後者直接一掌毀掉了對方手中的那件頂級真器。
“人在哪裡?”
從赤沅的身上湧出一道恐怖的氣息直接壓制住這名真鼎境中期,同時磅礴如海的神識掃了出去,不到一瞬便在一座山洞的深處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於英等人,看樣子對方並沒有受到傷害,只不過修為被封,不省人事罷了。
“你是誰……”
不等這名真鼎境中期問出口赤沅便一掌廢掉了對方的丹田將其丟給了秦寒飛,後者立即將其拎到一旁不假思索地詢問起一些問題,貝素平則負責解決掉其他人,剩下的蘇陽跟隨赤沅走進於英幾人所在的山洞中。
“果然又是血祭陣法,而且若非我們來得及時於統帥他們也會落得和布穀獨一樣的下場。”
蘇陽看著頭頂、腳底以及四周的石壁上用血液烙印下的陣紋聲音低沉道,這種級別的血祭陣法若非頂級的陣法師是佈置不出來的,由此可見弦月商行一定擁有一位九級陣法師,而且對方還對血祭這種惡毒的陣法樂此不疲,每一次佈置下的血祭陣法都有所不同像是沉浸在其中。
“你研究這些陣法做什麼?”
看到蘇陽目不轉睛地盯著四周的陣紋赤沅不解地問道,在他眼中這種陣法雖然有些棘手但只要自己想還是可以以力破解的,用不著在這個地方浪費時間,說不定在這個時候知行健等人正在被當做祭品抽取生機,容不得他們懈怠半分。
“佈置這座血祭陣法的人為了節省時間所以在每座血祭陣法中還藏了一座小型的傳送陣,藉助這座傳送陣我們就可以直接找到剩下的所有人,說不定還能直接找到佈置血祭陣法的傢伙,把他抓到弦月商行的計劃基本上就失敗了。”
聽到蘇陽的話赤沅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之色立即說道:“既然如此那便趕快救下這些人然後順著你說的傳送陣找到佈置血祭陣法的人,的確和你說的一樣,抓到他就可以破壞掉弦月商行的計劃。”
蘇陽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立即丟出數枚陣旗落在血祭陣法的各個角落,不到半柱香的時間烙印在石壁上的血色陣紋便漸漸黯淡下來,只留下一座一丈大小的八角陣紋。
看到這座八角陣紋蘇陽立即取出一枚陣旗落至其中,看到其消失的瞬間這才步入其中,一道白光閃過整個人消失在原處,赤沅緊隨其後,卻是神識傳音告訴秦寒飛幾人來這裡帶走昏迷不醒的於英幾人。
“咔擦……”
腳底傳來實感的同時蘇陽抬起頭來便看到四周赫然是一座珊瑚遍佈的海底巖洞,頂端的石壁上鑲嵌著數枚避水珠,所以這裡非但沒有一絲水流反而略顯乾燥,充斥著一股不易察覺的藥香味。
“有人在煉丹?”
赤沅的五感顯然比起蘇陽來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僅僅不用一瞬就確信有人在這個地方煉丹,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便試圖將神識掃出去,卻是發現在這個地方即便是自己的神識也只能掃出百丈而已,再遠就有一種壓迫識海的疼痛感。
“赤沅前輩,這裡有壓制神識的陣法,看樣子我們找到了幫助弦月商行佈置血祭陣法的傢伙了。”
蘇陽觀察了一番四周這才臉色驚奇地說道,雖然他不知道赤沅的具體修為,但絕對不低於九轉境後期,這裡的陣法竟然連對方的神識都可以壓制,由此可見佈置陣法的人有多恐怖。
“無妨,這裡的陣法雖然對我的神識有所壓制但卻壓制不了我的修為,如果要動手的話不見得吃虧,但卻有可能來不及護住你,你自己要小心。”
赤沅叮囑了蘇陽一句便依舊向前走去,很快兩人沿著這座巖洞來到了一間寬敞至極的石室,像是一座宮殿般,在凡人眼中無價之寶的夜明珠毫無規則地落在石壁上,將整間石室映出了一層淡淡的光輝。
石室的正中央則是有一道背對兩人的身影,正聚精會神地打出連蘇陽都看不清的丹決煉製一爐丹藥,還未成型就已經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芳香,讓人不禁好奇對方煉製的到底是什麼丹藥。
似乎是意識到了有人來到了這裡這道身影打出丹決的動作忽地一滯,卻是宛若未聞地繼續進行著成丹的融合,不到半個時辰數枚晶瑩的丹藥就從丹爐中飛出,落在了對方的手中,霎時間一股濃郁的丹香充斥在了空氣中。
“你們是怎麼找到的這裡?”
不等兩人沉醉在這股丹香中對方便站起身來臉色淡然地開口問道,看到對方的相貌蘇陽心中一震,差點沒忍住轉頭就走,自己絕對不會忘記那個在幾個月前差點把他一巴掌拍成血霧的傢伙。
自己好不容易藉助宙柱世界躲開了對方,卻沒想到又在這個地方重新見到了,一瞬間蘇陽心中有種罵人的衝動,他可是知道眼前這道身影極有可能是一個活生生的仙人,被這種存在惦記上了豈會有好下場。
“嗯?”
這道身影也認了出來蘇陽,眼中頓時閃過一道不加掩飾的殺意,赤沅忽地走上前淡聲道:“就是你幫著弦月商行佈置那些血祭陣法打算讓獸海之眼那些妖王出來?”
“不錯,看樣子你們已經知道了不少事情,所以找到這裡來是打算殺了我嗎?”
一抹淡漠之色在這道身影的臉上浮現,赤沅沉默一瞬似乎想起了什麼,忽地開口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海神殿的人,既然如此為什麼會幫著弦月商行,你到底是誰?”
柳牧的臉色頓時露出一抹驚奇,打量了赤沅好一會這才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這種事情的,但既然被你知道了我和絃月商行之間的關係,就不能讓你活著離開了。”
話音剛落一道駭人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柳牧身上湧出,陡然朝著赤沅壓下,心中生起一股死亡的威脅同時蘇陽毫不猶豫地施展出自己剛領悟沒多久的“雷域”,整個人化作一道雷光躲了過去。
“咦?”
柳牧驚奇不已地看了縈繞在蘇陽身旁的雷弧一眼,剛欲開口問些什麼便聽到對方高聲喊道:“赤沅前輩,這傢伙是一個奪舍重修的仙人,名字叫柳牧……”
“柳牧……”
聽到這個名字赤沅眼中閃過一道異芒,竟然毫不猶豫地抓起蘇陽朝著相反的方向遁去,絲毫沒有動手的打算,柳牧先是一愣隨即殺意狂漲,“沒想到還有人認識我,看樣子更不能讓你活著離開了!”
一道幽光從柳牧的手中閃過,繼而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朝著兩人席捲而去,所過之處像是被吞噬過一般,轉眼間就落在了赤沅的身前,化作一個冷幽幽的黑洞,從中伸出一隻猙獰無比的獸頭,散發出不下九級妖獸的氣息。
“轟!”
赤沅身形倒退數步的同時抬起頭來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冷幽幽的黑洞,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向外逃去,卻是感覺到從身後傳來一道恐怖的氣息,想也不想便祭出一株青色的藤蔓,古怪的是這株青色藤蔓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一經祭出便化作一座圓盾擋住了柳牧轟出的一擊。
“九級空心藤?”
認出來了擋住自己一擊的青色藤蔓是什麼柳牧眼中閃過一抹炙熱之色,毫不猶豫地伸手朝其抓去,顯然是打算據為己有,赤沅卻是根本不等對方近身便將青色藤蔓和蘇陽一起甩了出去,“空心藤會帶著你找到我師尊,告訴他六暮仙府的主人沒有死。”
說完這句話赤沅翻手祭出一座赤紅如血的石碑便擋下了試圖追出來的柳牧,兩人立即纏鬥起來,恐怖的氣息在四周蔓延開來,似乎是因為周圍有陣法的加持所以並未毀去任何事物,相反身影逐漸消失在蘇陽的神識中。
這個時候他哪裡還不知道赤沅一定在此之前就聽說過柳牧,所以連動手都沒有就直接帶著自己逃走,雖然很擔心對方的安危但蘇陽還是一咬牙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片刻後蘇陽駐足在一片海域上,手中的青色藤蔓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輕輕指向一個方向,想起了赤沅說過的話他立即祭出白羽化作一道流光飛去。
不到半天的時間蘇陽便遠遠看到了一塊上實下虛的巨大岩石浮在無塵海的上空,巨石上則盤膝坐著一道一動也不動的身影,饒是見識了不少古怪的自己看到這種情形也是被驚到了。
這就是赤沅的師尊嗎,怎麼待在這種奇怪的地方?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蘇陽立即走上前抱拳道:“前輩認識一個叫赤沅的嗎?”
聽到這句話盤膝坐在巨石上的身影毫無反應,像是坐化了一般,籠罩住對方的那道白光更是讓他看不真切,蘇陽僅僅猶豫了一瞬便大聲喊道:“赤沅前輩讓我找到他的師尊,說六暮仙府的主人沒有死。”
讓蘇陽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剛剛說完這句話盤膝坐在巨石上的身影忽地傳出一道低不可聞的輕嘆聲,似乎是在感懷什麼,不等他弄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便看到對方站起身來,籠罩住其的那道白光也同時散去。
“前輩!”
看清楚對方的模樣蘇陽心中一震,頓時認了出來眼前這道身影便是當初在百鳳島上救了自己一命的黑白異瞳老者,想不到赤沅的師尊竟然就是這位,他似乎明白了對方為何會在那個時候出手救下自己。與此同時卻是湧出了更多的疑惑。
“赤沅現在在哪裡?”
黑白異瞳老者看著蘇陽疑惑的臉色開口問道,在其眼中似乎有道韻流轉,目光掃到青色藤蔓便揮手攝到手中,繼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我離開的這片刻你就待在這裡吧。”
說完黑白異瞳老者虛空一踏身影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即便猜測對方的修為比起深不深測的赤沅還要恐怖,親眼看到這一幕蘇陽還是不免感到震撼,這一段時間自己接觸的莫不都是頂級強者,他都有一種不真實感。
除此之外讓蘇陽有些難以釋懷的是他感覺到越是與這些強者打交道自己便有越多的疑惑解不開,無論是赤沅為何認識柳牧還是柳牧身為海神殿的人卻在暗中幫助弦月商行,諸如此類的問題都像是一層又一層迷霧讓自己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