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姘首(下)
柳如嵩聞言臉上神情不禁失落了幾分,但是絲毫沒有怒意,反倒很是和藹的笑著安慰道:
“妮子,你不要怪阿爹,阿爹也是為了咱們柳家的傳承著想,夏侯家族就是最好一個例子,在崑崙墟稱霸百年,結果只因後繼無人落得這般地步。”
“孩兒不敢,身為您的兒女,從出生之日就揹負著家族責任,孩兒有辱使命請爹責罰!”春妮照舊機械的敘述著。
“阿爹知道你已經盡了力,夏侯老頭那倔脾氣,把刀譜帶入棺材也在意料之中,時辰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柳如嵩溫和的說。
春妮沒有說話,又行了個禮轉身離開。身後柳如嵩看著他寶貝女兒的背影,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嘴裡低聲嘟囔道:
“夏侯老鬼,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何晉跟隨柳福接連走過兩進院落,後面露出一棟小樓,裡面長滿碧綠的垂柳,彎彎曲曲的石子路通向小樓門口。樓下的迴廊裡擺著套精緻的桌椅,柳福指著椅子說:
“何公子,你先在這稍坐,等大小姐回來安置。”
說話間一位俏麗的侍女從房裡出來,帶著興奮的口氣問:
“福叔,是咱們大小姐回來了嗎?”
柳福輕點了一下頭,然後交待那侍女:
“翠雲,你招待這位公子喝茶,大小姐很快就回來。”
翠雲答應著當即轉身去準備茶水,何晉也不客氣,坐進迴廊的椅子上,端詳著周圍的垂柳。柳福沒有再做停留,轉過身匆匆離開。
春妮走出山莊的大廳不久,柳福便從外面進來,恭敬的站在柳如嵩跟前聽候吩咐。柳如嵩沉思半晌才轉過頭問:
“路上沒遇到麻煩吧?”
“回家主,老奴趕到的時候正好遇見項錫爵,據他所說,要請大小姐去泰和宮做客。”柳福回答。
“金庭山遭難,夏侯老鬼手裡的寶貝自然是人人惦記,如今妮子算是夏侯家唯一的倖存者,遇到這些麻煩也在情理之中。”柳如嵩很平和的說,隨後又陷入沉思。
柳福是個很規矩的管家,見家主琢磨事情,便老老實實的站在身邊,絲毫不會打擾。
柳如嵩單手託著下巴,用中指來回撥動下巴上的短鬍子,一雙眼睛不停的來回打轉,又過了半晌看向柳福笑著說:
“你還站在那幹什麼?坐吧!”
柳福答應一聲照舊規矩的坐在下首。柳如嵩繼續說:
“我還是覺得這事情蹊蹺,夏侯老鬼通知咱們接回妮子,必然會在這丫頭身上帶些東西,否則他明知夏侯家就要覆滅,何苦為了妮子如此勞神?”
“這個老奴也覺得納悶,但是大小姐確實是空手而歸,對了,他還帶著個人。”
柳如嵩聞言眼睛瞬間亮了,緊盯著問:
“什麼人?為什麼她沒有跟我說。”
“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子,修為大概在凝氣期和聚元期之間,老奴聽大小姐跟項錫爵說,這人是她的相好。”柳福有些為難的回應。
柳如嵩聞言氣的一拍桌子喝到:
“你說什麼?馬上去把人給我帶來!”
柳福聞言當即低下頭,很是規矩的往外走,眼看著已經走到大廳門口,身後的柳如嵩又嘆了口氣說:
“算了,還是等我有時間跟妮子談談吧!這些年也為難她了。”
柳福當即停住腳步,又中規中矩的返回柳如嵩的身邊。這一會功夫柳如嵩的臉色已經火紅,沉吟半晌才開口詢問:
“你說那個小子的修為在凝氣期和聚元期之間?難道連個低階修士的修為你也看不準?”
“回家主,老奴的確不能確定那位公子的修為,他體內的靈氣波動比起凝氣期要強悍許多,但是老奴可以確定,他體內還沒有生成元氣,更沒有結丹的跡象。”柳福斷言道。
“妮子會看上一個沒有結丹的低階修士,這簡直就是個笑話。”柳如嵩無奈的說,臉上青筋已經蹦出老高,站起身在房中來回踱步。
“老奴覺得沒那麼簡單,這個人必定有什麼特別之處,否則大小姐也不至於公然把他帶回府中。”柳福提醒道。
柳如嵩聞言情緒漸漸平復下來,自言自語道:
“難道妮子還會有事情瞞著我?”
柳福作為一個下人,自然不敢評論如此敏感的問題,提出自己的見解之後便不再言語。柳如嵩沉默了片刻吩咐道:
“由你負責查這個人的底細,有關他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春妮剛剛回到小院,翠雲便匆匆跑過去跪在面前激動的說:
“奴婢給大小姐磕頭了。”
春妮上前很親切的把她拉起,眼中淚水緩緩淌落,卻帶著笑臉說:
“傻丫頭,咱們倆之間哪有這些規矩,我不在沒人為難你吧?”
“奴婢一切都好!”翠雲說著也不由得潸然淚下。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還哭什麼?”春妮說著拉起翠雲的手走進迴廊,看向何晉說:
“別在外面傻等著,回屋!”
何晉起身跟在春妮身後,邁步進入小樓,看到裡面的裝飾他眼前一亮,周圍的傢俱都很精緻,小巧的圓桌、圓椅、杏黃色的窗紙,粉紅色的的紗幔,繽紛多彩的琉璃屏風,精緻的白瓷花瓶裡差著兩株臘梅。
仔細打量一遍春妮的閨房,何晉不禁稱讚道:
“小嬸,你這房間還挺別緻。”
春妮瞪了他一眼說:
“以後不許再叫小嬸?”
“那叫什麼?”何晉無奈的問。
“你覺得該叫什麼?”春妮反問。
“叫姑姑?姐姐?好像都不合適。”何晉回答。
“別耍貧嘴了,今晚你睡樓上,我和翠雲睡在樓下。”春妮說著走過屏風坐在床頭。
翠雲聽到這話有些為難,跟在身後追問:
“大小姐,您的繡樓可是從來沒留人住過,萬一有人問起我可怎麼說?”
“你就說他跟我住在一起。”春妮果斷的回答。
何晉心裡明白自己如今這個身份雖然尷尬,但是這無疑是保住身上秘密最好的說辭,他今天已經見識到了,那些修真高手們各種貪婪的嘴臉。
如果被人知道自己是夏侯一刀的傳人,他們定然會不死不休,想到此處也只好認了,獨自一人登上樓梯。樓上的陳設比下面的還要講究些:
小巧的圓桌上擺著白玉魚缸,裡面兩條金魚不停的來回遊動,牆壁上掛著花色鮮豔的風箏和一些荷包,床上嶄新的錦緞繡花被褥撒發出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