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D495.Rage Your Dream
遺忘之地、傳送門。
這兩個單片語合起來的短短一句話，卻彷彿帶著神奇的魔力，讓在場眾人的呼吸一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地下城的“夾層”，是不存在於實際計數中的樓層，也有冒險者直接稱其為特殊房間。
除了遺忘之地這種從未有人踏足過的區域以外，還存在其他各種特殊的夾層。
有的像是時間倒流的古戰場，重演著過去喊殺震天的戰爭。
在這裡，那些本該粉碎在戰場上，曾被強者執掌的傳世兵器，卻有可能成為冒險者的戰利品——前提是能在那無盡的廝殺中存活。
有的則宛如靜止的標本館，在遠古就該滅絕的魔物，在這裡依然栩栩如生。
只要解開謎題與機關，學者們就能取得那夢寐以求的實體資料——但也有可能，他們自身也會變成被陳列的標本。
還有的，是錯亂的迴廊、是詭異的空間、是與常識完全背離的異界……
夾層的難度往往和出現的樓層不匹配，在第十層偶爾進入的夾層，攻略難度卻可能堪比二十層，所以對於普通冒險者而言，夾層不是機遇，反而可能是通往地獄的大門。
尤其是在星無地下城中，這種不講道理的額外樓層遠比其他地下城常見。
但地下城的一切危險，都伴隨著機遇。
官方之所以將這種空間命名為“夾層”，而不是特殊房間，有著一個重要的理由。
那就是，夾層的“入口”雖然可能出現在淺層，但其“出口”卻會與難度對齊。
也就是說，從第十層進入到相當於二十層難度的夾層，一旦成功攻略，便會直接從第二十層離開。
若將地下城看做是一座普通建築，那麼正常的樓層就是橫向堆疊起來的，而夾層則是以縱向貼在這些樓層旁邊。
乍一看，這像是一種惡意滿載的連環陷阱，實則不然。
因為，在夾層被攻略之後，最初的入口——可能是通道、也可能是傳送門——並不會立刻消失。
無論形式如何，它都會保留一段時間，但被攻略後的夾層，卻會就此消失，無法再進入。
也就是說，一旦攻略這個夾層，就能得到一條從第十層，直通第二十層的便捷通道。
這代表著巨大的戰略價值。
星無之地，這座世界最大的地下城，其攻略進度，至今仍未觸及神知聖女曾經預言的極限——第七十七層。
就連平原古都曾經最大最強的冒險者家族，抵達的深度也只停留在六十二層，而那也不過是在幾乎耗盡補給、瀕臨崩潰的情況下，派出斥候，匆匆窺探了一眼的結果。
在完成了那次寫入史冊的大遠征後，這個家族也沒有再接再厲，反而因為元氣大傷，修整了好幾年。
至今能夠踏入五十層之後的冒險者，依舊寥寥無幾。
這都是因為地下城的特性。
地下城中幾乎無法傳送，而它的結構又會週期性地變化。
因此，在深層維持補給線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地下城固然渴望被攻略，可並不會因此就對冒險者手下留情。
對於遠征隊來說，真正的難題並不是“下潛”，而是“上浮”。
僅僅準備遠征的戰力是遠遠不夠的，還必須留有返程的餘力。
如果是一般的野外地下城，只要一路打到最最深處，擊破核心，便能被直接傳送回歸地表。
但在星無之地來說，這樣的衝鋒是不可能達成的事。
因此，任何一扇能夠跨越樓層的“門”，都擁有無法估量的意義。
哪怕只能跨越數層，對那些有遠征意願的家族來說，也是價值連城的存在。
而此刻，從盾女召喚出的大門中所傳出的深邃氣息，不僅意味著超過三十層的跨度，更代表著從未有人踏足過的遺忘之地。
尋常地下城的遺忘之地，或許只收藏著附近地域的一些古老遺物，雖然說依然價值驚人，但倒不至於說能讓人富可敵國。
但是，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星無之地的忘卻之門。
縱觀古今，吞噬了無數星辰般的強者，卻從未被攻略過的，大陸乃至世界上的最大地下城……
經過漫長歲月積累後，被遺忘在這裡的一切，或許真的有著足以匹敵整個國家的價值。
在理解了這一點之後，場中的氛圍悄然變質，濃縮成某種更加粘稠而扭曲的事物。
曾經侍奉的神女、突然出現的神使、以及眼前的大門……
瘋狂的慾望、鬆動的信仰、又或者獻身的狂熱……
之前還團結一致的神堺教徒們，不知不覺間拉開距離，分散開來，目光在空氣中交錯，帶著警惕、試探、乃至殺意。
在這樣的氛圍中，意識到眼前事物的價值，就連捕手也不禁嚥了一口唾沫。
但視線落在門前若有所思地的啞女身上後，他還是深吸一口氣，緊張地傳音道：‘大姐頭，這情況不臺妙啊，現在還是先——’
‘有什麼不妙的？’聽到這句話，啞女回過神來，挑了挑眉，‘不如說，正合我意。’
然後她朗聲開口，魔力震動而出的聲音響徹整個洞窟。
“喂，鳥人。”
“有什麼吩咐呢？隊長。”翼人少年上前一步，優雅回應。
“我現在要去把我們的前衛抓回來。”她微微側頭，目光冷淡地回望翼人的少年，“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負責把搗亂的傢伙排除掉。
“能做到吧？”
“不在話下。”翼人輕輕一笑，“我絕不吝嗇於向您提供一切幫助。”
“呵，幫助嗎……”啞女眯了眯眼睛，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乾脆利落地轉過身去，動作沒有遲疑，手掌直接觸碰在那扇巨大的門扉之上。
看似堅固的大門虛影並沒有成為阻礙，但也並沒有開啟，只是接觸它的啞女身影迅速淡去，最終徹底消失在原地。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人群中壓抑已久的衝動。
神堺教徒們幾乎是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甚至有人直接調動魔力，開始了詠唱。
但是，在所有人都失去意識之前，沒有一人能靠近聖石的十米之內。
翼人少年將他們全部鎮壓掉，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
他並沒有使出什麼無法理解的魔法，只是將所有敢於反抗的人的攻擊盡數分解，然後以更勝一籌的同類術式將其擊倒。
連戰鬥都稱不上，他輕易地將神堺教的高層集團一網打盡，過程迅速而高效，就像是一連串毫不停歇的猜拳，以少年的完全連勝告終。
捕手甚至都無法理解這個返祖翼人是怎麼做到這種事的。
儘管這些神堺教徒並沒有展現出所謂兄弟姐妹的團結精神，只是各自為戰，但這份力量也足以讓他感到戰慄。
然後，少年也來到了忘卻之門下，以深邃的眼神凝視著那扇虛幻的門扉，像是在凝視其中的聖石，又像是在看著更遠的地方。
“……有意思。”
“你也要進去嗎？”
捕手從陰影中脫離出來，勉強保持著表面的鎮定，如此詢問。
“我並不打算直接參與其中。”翼人溫和地回答道，“不過，我剛才也說了，我不會吝嗇於提供幫助。”
但他態度反而讓捕手臉上升起一絲緊張。
“那……你打算，怎麼幫大姐頭？”他小心翼翼地追問。
“……盜賊啊，你認為，什麼才是真正的智慧呢？”但翼人的話語答非所問。
“是在事前預見一切，絕不會出錯，毫無偏差地取得預想中的成果？
“還是在過程中不斷碰壁，儘管如此也能予以修正，最終依然達成目的？”
“這……”捕手先是一愣，然後撓了撓頭。
【捕手的偏向（過程的完美——結果的達成）】
D100=32
遲疑了好一會後，他才勉強開口。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但非要說的話，應該是前者吧？”
“……果然，你也如此認為嗎。”
聽不出少年語氣中的情緒，捕手忐忑地開始解釋起來。
“呃，怎麼說呢，雖然不保證一定能成功，但是吸取教訓、積累經驗，然後踏實地向目標前進，這應該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吧？”
見少年保持著沉默，他猶猶豫豫地補充道：“起碼對冒險者來說這是必修課。”
如果連這點事都學不會，那麼地下城就會強制給予昂貴的教育——以生命來做學費。
“至於你說的前者，聽起來當然是比較厲害，但能做到那樣的人，我還沒見過呢。”
“唔，每個凡人都能做到的事嗎……”聽到這裡，翼人終於發出一聲輕嘆。
“或許確實如此，既然並非生來唯一，那無論是看上去多麼神聖的存在，都需要如凡人一般，學會在曲折中前行吧。”
他的臉上重新浮現笑意。
“感謝你。多虧了你，我又解開了一個長久以來的疑惑。”
“不不不，我只是隨便亂說而已……”捕手連連搖頭，卻聽到少年繼續發出低沉的自語。
“——不過，最終的目標，並沒有變化。”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來，如啞女一般與門扉相觸。
“我將繼續指引，帶她前往那智慧的盡頭。”
他的目光之中，閃爍著不滅的執念。
→☆→☆→☆→✧←★←★←★←
在一片潮水般的喧鬧中，啞女緩緩睜開了眼睛。
柔軟的椅背貼著後背，某種機械的運轉聲充斥著空間，但更加嘈雜的，是身邊少年少女們的歡聲。
她側頭看向窗外，景色正在飛馳。
建築、路燈、行道樹……景物被拉成長線，偶爾還有四輪的金屬盒子掠過。
陌生的空間，陌生的景色。
但瞳孔微微移動，卻捕捉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人。
“——好了，同學們！”
站在最前方的盾女拍了拍手掌。
“都乖乖坐下來，繫好安全帶！我們很快就要到目的地了。”
【小初高】
D30=18
【泥頭車的傷害（確定倖存-30，反應能力-D18，50-進一步判定）】
D70-D18=（55-15）=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