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D372.群青
“撲通”一聲，白玉般的身影激起一圈細碎的水花，潛入波瀾未起的海面之下。
魔力化作無形的鎖鏈，牽引著信標下潛；既沒有將雙腿化作魚尾，也沒有特地用魔力隔絕水流，少女那雙在水下仍然耀眼的修長雙腿輕輕一擺，便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之中，只餘下一縷碧光。
就算不使用人魚的化身，水與風的元素之軀，也不會被深海束縛。
游出去相當一段距離後，少女這才睜開眼，海中的景色倒映在翠色的瞳仁中。
這裡已經是遠海地區，淺層水體在正午的日光折射下清徹透亮，而往南出發後氣溫逐漸回升，早已沒有了冬末的嚴寒，被水流輕撫的肌膚甚至感到一絲溫暖。
但往下俯瞰，卻見不到近海常見的沙地或珊瑚礁，越往深處藍色越沉，直至墨一般的黑，彷彿望不到底部般深邃。
第一次以原本的姿態在海中翱遊，雖然不如人魚那般能與環境融為一體，但卻能感受到另一種別樣的心情。
離開過去生活的地方，遠離了熟悉的環境，身邊甚至沒有認識的朋友，一切都是陌生與未知，卻沒有感到不安和惶恐，而是正相反，胸中浮起一絲期待與雀躍。
——她正在旅行的途中。
少女眉眼微彎，水波順著笑意起伏，雙手划動，再次竄出。
【蝦蝦去哪邊？】
1~4.勇者
5~8.墮落勇者
9.FREEDOM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5
→☆→☆→☆→✧←★←★←★←
與此同時，在甲板上那些好奇的目光裡，斬海蝦也“嗖”地從甲板上一躍而下，扎入水中。
不過它並沒有跟在勇者身後，而是尾節一震，整隻蝦倒著疾馳而出，在海面上激起一道筆直的浪脊，徑直朝墮落勇者的方位衝去。
“嗯？”
剛把信標安置妥當的勇者，察覺到這一點，也不由得挑了挑眉頭，心中升起一絲緊迫感。
信標的佈設並不複雜，下潛到海底，找地方挖個洞，把信標埋進去，天線露出來，這樣就行了。
在海面上看時，大海彷彿深不見底，不過下沉後就會發現，其實也沒有那麼誇張。
雖然對普通職業者來說，這個深度已經十分危險，但對勇者而言卻是如履平地。
而作為魔導器的信標，本身有著加固和隱蔽的功能，不用擔心會被海流卷跑或遭到海獸破壞。
所以在放好了信標之後，她還有大半天的時間去搜尋合適的獵物。
但從斬海蝦那筆直的軌跡來看，另一個自己那邊顯然有著它更感興趣的東西。
【勇者發動技能：兆示前光】
D205=43（+0）
雖然這只是一場小遊戲，輸贏本身並不重要，但勇者自然沒有就此放棄的打算。
少女表情認真起來，感知擴大鋪開至更廣的水域，開始搜尋合適的獵物。
1.5.真空炮彈魚
2.6.冰劍魚
3.7.球狀電鰩
4.8.水障壁鯊
9.漂流瓶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10
D2=2
♛：大失敗~
【勇者發動技能：兆示前光】
D205=174（+4）
→☆→☆→☆→✧←★←★←★←
而此時，相反方向的深水之中——
“你跟上來幹嘛啊？還搞那麼大動靜，該不會是來搗亂的吧？”
剛隨手將信標塞到坑裡的墮落勇者沒好氣地回頭，看著身後高速水上來的斬海蝦，高等語言在水中也清晰可聞地響起：
“要是把我的獵物嚇跑了，我就把你丟到烤架上。”
“蝦。”
對墮落勇者的威脅不以為意，斬海蝦的兩隻鉗子咔噠咔噠地張合著。
“噢，不賴嘛。看來你也發現了，我這邊恐怕有好東西。”墮落勇者唇角一勾，“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允許你幫忙吧，記住，不準亂砍啊。”
說著，她握住斬海蝦的長鬚。
大蝦尾節猛震，帶著她高速又無聲地在海底竄出老遠，留下一串細密的氣泡。
【墮落勇者的幸運大成功，發現了什麼？】
1.5.沉船中的魔物
2.6.無間寄居島蟹
3.7.雙子多寶箱魨
4.8.震鱤魚龍R6+
9.幽靈船VS覆舟群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9
→☆→☆→☆→✧←★←★←★←
“奇怪了。”
在海底轉了將近兩小時後，墮落勇者皺起了眉頭。
“不應該呀，怎麼什麼都沒有？”
說什麼都沒有，自然是誇張了。一路上，她看到了不少成群的中階魔物，甚至也撞見了幾隻高階——背甲厚重的海龜，船隻大小的珍珠貝，還有發光的大水母。
不過，這些傢伙雖然不是不能吃，但美味指數顯然做不到穩贏，所以她玩了一會，又威脅那隻珍珠貝自己開啟，摸了摸它的珍珠後就走了。
還有那大水母，躺上去挺舒服的。
其實保險起見也可以先弄死一隻，可這樣子就算贏了也沒意思。
得讓本體輸的心服口服才行……
海潮湧動，感知範圍中有著無數游魚，卻找不到能讓人一眼看中的獵物。
“嘖，這都要出圈了。”墮落勇者無奈地停下游動。
雖然只要繼續擴大感知，還能捕捉到後方遙遠的船隊所在，但是銘刻在泳衣上的通訊符文差不多已經到達極限範圍了。
她倒是不在意失聯與否，只是為了和船隊保持聯絡，本體肯定不會跑出這個範圍。
所以公平起見，她也得在這個範圍裡——
“蝦。”
“你說什麼蠢話，誰在乎本體怎麼想了，找死嗎！”墮落勇者眉頭一擰，砰砰砰地敲著斬海蝦的腦殼。
敲了好一會後，她才停下手，雙手叉腰地懸停在水中。
“喂，都特地跟我跑到這邊來了，總該有些發現吧？倒是給我做點貢獻出來啊。”
雖然同為一體，但生活在海洋中的斬海蝦，在這方面的直覺比她與本體都靈。
她本以為自己會發現一隻魔王甚至幻想種，然後和斬海蝦合力把它宰了，拖著龐大的魔物屍體回去，接受全船人乃至本體的敬仰之情。
“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本體大概會吐槽：也不知道是跟誰說好了。
墮落勇者煩躁地搖了搖頭，辮子都解開來，一頭墨髮如海藻般在水中漂盪。
“算了，先上去透口氣。”
找不到乾脆就先不找，墮落勇者擺動雙腿，開始上浮。
她伸手探出水面，就像按住實體一般，整個人向上起身，接著站立在海面上，大口地呼吸著微涼的海風。
海浪翻卷，已經速乾的長髮隨風起舞，她隨手攏了攏，抬頭仰望天空。
不知何時，天色陰沉下來，烏雲滾滾，明明還是午後，卻像是來到了夜晚，
墮落勇者的赤瞳微咪。
“……雖然只有一點，但這個魔力氣息是什麼？不對勁啊……”
正當她用全身感受著空氣中不穩的氣息時，泳裝肩帶上的通訊符文忽然亮起，傳來了離島修女斷斷續續卻又焦急的喊聲：
“全體注意避讓——是覆舟群！!”
下一刻，墮落勇者眼神一凜，猛地偏頭。
側方遠處，陰雲垂落的海天交界處，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艘通體漆黑、甚至比戰艦還要巨大的三桅帆船。
而在那帆船的後方海中，是如同燃燒一般熾烈無比的深藍光流，像是從深海出探出的巨人之手，在它身後緊追不捨。
→☆→☆→☆→✧←★←★←★←
【負舟魚群R1~R6+】
又稱覆舟群。
單獨的個體只有小臂長短，稱不上魔物的小型魚類，背部生著一隻巴掌大的吸盤，能釋放出戲法級別的吸附魔法，讓它們牢牢貼附在大型魚類的腹部、或者船底上移動，因此得名“負舟魚”。
也被一些魔物當成儲備糧。
負舟魚的單獨個體並不罕見，它們有著團結互助的習性，能借助微弱的聲波與光芒溝通交流。
不過哪怕成群結隊，負舟魚群往往也只能形成相當於中級魔物的戰力，所以它們平時更樂於吸附在那些不在意它們的魔物腹部，做個安靜的掛件。
由於平時的移動方式，這種魚的力量不強，一旦遭遇巨大的海底洋流，往往無法脫身，只能被裹挾著等待死亡。
而且，被洋流裹挾的負舟魚，會本能地向同伴發出求助訊號，結果卻吸引來更多的同類受困在洋流之中。
然後這些受困的魚，又會召喚來更多的同伴，形成無解的困境，直到周邊的負舟魚全部死亡，這個絕望的迴圈才會停下。
儘管這十分殘酷，但對周邊的海洋生物來說，卻是迎來盛宴的時刻。
經過死亡的共鳴後，洋流中的負舟魚肉質變得極其鮮美、飽含魔力，是極其難得的美味，偶然被漁民獲得，也能在岸上拍出高價。
只是，在極其特殊的情況下，受困的負舟魚會誕生出恐怖的現象。
那就是洋流的上方，有龐然大物經過的時刻。
在求生本能下，魚群會在同一時刻全力激發背部吸盤的魔力，試圖把上方的巨物當成錨點，掙脫洋流的束縛。
這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足以令洋流改道，連最大型的船隻都會立刻傾覆。
亦即，覆舟之群。
但覆舟群的爆發，只會讓被吸附的物體傾覆，卻不能拯救它們自身。
因為過於強大的魔力，會蒸發掉它們的肉體，把它們與洋流揉成一體，化作將上方一切吞滅的災群。
因此，當有大量負舟魚被困洋流中時，周圍的大型海洋生物反而會盡量遠離，避免被扯落到地獄之中。
曾經的航海時代，據說有人類特地驅趕負舟魚進入洋流，試圖製造覆舟群，以此收割珍貴的漁獲。但這樣的魚群死亡後，魚肉非但沒有變得鮮美，反而腐臭不堪。
更詭異的是，這樣做的人很快便沾上來歷不明的詛咒，或船毀人亡，或死無全屍。
而今天，在千載難逢的巧合下，一支覆舟之群，與那在海上游蕩多年的幽靈船，相遇了。
【覆舟群R6+LV】
D38+41=（8）=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