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D308.書
最初的震撼與騷動歸於平靜，眾多獵識飛回原位，沉默而有序地繼續工作起來。
儘管因為誕生的時間和收集的知識差異，導致不同獵識者的體型與實力相差甚遠，但這些差異並不會帶來上下之分。
雖然現在隱約間以深藍色的獵識為首，但獵識者之間沒有階級。
不像人類那樣，需要制定規章制度才能凝聚共識，它們是為知識而生的概念生命，彼此之間只憑著本能，便能各司其職地讓這個龐大的圖書館運作起來。
與勇者相熟的大獵識，也跑到了石碑附近開始分析起資料來。
而與她繼續交談的，則換成了那隻泛著深藍光輝的獵識。
獵識者的個性都差不多，準確來說是很淡薄，甚至可以說“個性”這種概念對它們而言並不必要。
雖然勇者也能透過一些細節，區分出不同的獵識者，但交流起來倒也不會什麼區別。
“月海遺地的分析已經結束了嗎？”她好奇地問道。
“是的，目前已經無法提取出更多有價值的資訊了，但可以確認的是，‘七海月夜之主’與‘北方龍裔皇帝’的扮演者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絡——
“根據這種聯絡，我們也找到了一條從陸上通往‘月海遺地’的路徑。”
【位置】
1~3.北方帝國
4~6.平原古都
7~9.古龍山嶺♛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d10(7)=7
“古龍山嶺啊……不過不用出海也是好事。”勇者點頭表示瞭解，又疑惑道：
“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呢？直接去古龍山嶺嗎？”
“不急。”
深藍獵識微微漂浮後退，身體周圍逸散出一縷輕柔的黑霧，纏繞上勇者的手腕，化作一道形如手鐲的暗影。
“先去支取你的報酬。”它帶著勇者移動到一排靜立的高大書架前。
“既然你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協助我們，那麼我們理應回報。這不僅是等價交換的體現，也有助於提高你今後的生存率。”
在它的引導下，勇者緩緩抬起手，只見隨著黑霧手鐲的靠近，書架上眾多書籍中的其中一本輪廓忽然微微扭曲，也變成了湧動的黑霧。
“這是……”
“是我們的軀體——失去了生命的‘獵識之書’。”
聽到這回答，勇者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又感到意料之中。
在獵識回答前，她就察覺到了這本書的不同：書架上的其他書籍，都記載著滿滿的知識，惟獨這一本異常空洞，就像是被掏空了內容，只餘外殼的標本。
“我們將同胞葬在知識之中。只要你使用標記接觸，就可以提取其中殘留的概念，吸收到你自身的靈魂之中。”
深藍獵識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並未為死去的同胞感傷，也不認為這是一種褻瀆。
“選擇哪一本，對你來說應該沒有太大區別，畢竟你需要的只是靈魂的種子。
“不過，根據生前狩獵記錄的不同，每本書中遺留的概念碎片都稍有差異，但我們也無法判斷哪一本與你更契合。”
“你可以慢慢挑選，不必急於決定。也可以幾天之後再來。
“我們隨時歡迎你的拜訪。”
【勇者的幸運(1、3、5、7、9)】
D10=d10(9)=9
【勇者發動技能：全域超感(120、150、200、300、500)】
D150+d270+100=d150(6)+d270(11)+100=117
【雙重大失敗~】
取得獵識的化身，獲得可以隨時出入這座大圖書館的資格——
如此誘人的報酬擺在面前，讓勇者不禁心馳神往地伸出了手。
小時候，她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父親和兄長能在書房裡一呆就是一天，甚至數日，連放在手邊的甜點都能忽視掉，不眠不休地對著一本魔導書廢寢忘食……
但現在，她能明白那種感覺了。
只要開啟書本，就能窺見另一個世界的面貌；每翻過一頁，都能確實地感受到自己學會了更多的東西；哪怕只是虛構的故事，也能給予真實的觸動與啟迪，讓人沉浸其中。
施法者、學者、乃至眾多普通的讀者、甚至患上知癮症的病人……他們都是為了追求這些，才會孜孜不倦地翻開一本又一本的書的。
以前的勇者難以理解，但成長後變得超級聰明的她，已既不會對著晦澀的文字兩眼發愣，也不會因為看了幾十分鐘書就覺得坐立難安。
書籍，對現在的她來說，就像一道道誘人的甜品。
紙墨是外殼，知識是餡心，感悟是回甘，每次閱讀都能感受到不同的滋味。
她覺得自己都快能理解書精為何以書為食了。
這樣的感覺自然讓勇者欲罷不能，書之教堂裡的書都能讓她一坐就是一整天，更何況，眼前這獵識圖書館的通行證。
但在指尖即將接觸到的前一刻，她忽然停住了動作。
翠瞳收斂了熾熱的渴望，從書架上移開，望向一旁靜靜懸浮的深藍獵識。
“……真的沒關係嗎？”勇者輕柔的聲音中，帶著些許遲疑。
“這是你們…你同胞的遺骸吧，可以就這樣，讓我直接吸收掉嗎？”
【勇者發動技能：兆示前光】
2d200=d200(16)+d200(92)=108
不是所有力量，都能毫無代價地獲取的。
哪怕獵識說得再平靜，這本書也是它們留在世上最後的痕跡。
對屍體的再利用，聽起來就是十分褻瀆的事，不過教會已經完全接納了亡靈派系，甚至讓亡靈法師加入了聖墓教堂，所以勇者倒也不會直接認定這是邪惡的行徑。
以理性著稱的王都，也早已承認亡靈法師存在的正當性。
解剖能揭示生命結構的奧秘，讓聖職者開發出更加高效的回覆法術；對血脈組成的探知，能幫助術士更深入地追溯深淵的根源；探索人體運作的極限，能讓諸多職業的戰鬥技巧得到質的提升。
沒有哪個職業的領域，與生命還有死亡無關，而亡靈法師，就是研究這兩者聯絡的職業。
但即便如此，也並不意味著“利用屍體”變成了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教廷會在下葬前舉行莊嚴的安靈儀式，哀悼逝者、安撫生者。
王國也會對那些破壞死者安寧、私自喚醒亡者、販賣遺體的死靈法師下達通緝令。
不能打擾死者的長眠，這不只是為了尊重逝者，更是為了給予生者慰藉。
雖然獵識者的文化與人類相距甚遠，但它們會將同胞的屍骸放在知識的包圍中。
在勇者看來，這就是一種特別的葬禮。
將死去的同胞，安放於其最熱愛的世界中——書頁之間，知識之間。
獵識者們同樣會因為同胞的死而惋惜、會紀念它們的逝去。
若只是為了力量，就將這本“書”從“墳墓”中拉出來吸收掉，那和那些被通緝的死靈法師，甚至食屍鬼又有什麼兩樣呢。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她就從誘惑中清醒了過來。
面對少女嚴肅的提問，深藍獵識沉默了一會，然後回答道：
“……勇者，我們和人類的觀念有所不同。”
它的聲音依舊平穩，只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通常來說，人類的靈魂與肉體同在，它們共同構成了你們的生命。
“你們不帶有明確的使命而誕生，無論懷抱怎樣的信仰、意志、慾望，都是在活著的短暫時光中逐步建立的。
“而你們活著時經歷的一切，都燒錄在記憶與肉體之中。
“當你們的巡禮結束，肉體迎來界限時，靈魂也會隨之解體，所有痕跡一併消散。這就是你們的‘死亡’——是一個完全的終點。
“雖然也存在許多方式可以捨棄肉體、保留靈魂，但暫不納入本次討論的範疇。
“不過，我們並非如此。”
不知不覺間，周圍有許多獵識者圍攏過來，大大小小的黑球懸浮於書架與通道之間，靜靜聆聽同胞與人類少女之間的對話。
“作為概念元素，我們自有意識起，便知曉了自身的使命。
“知識，只有被智慧發現的那一刻，才算真正誕生。哪怕是萬古長存的真理，只要無人發現，它就還不是‘知識’，只是未知混沌中的無名。
“而當某份知識，即將失去所有能夠理解它的智慧，那便等同於死亡。它會釋放出求救與恐懼的訊號，吸引我們前去狩獵。”
大概是為了照顧人類的觀感，獵識採用了近似的比喻形容，但哪怕以勇者目前的聰慧，也很難透過話語理解那是怎樣的一種感知。
但她還是認真地聽著對方的講述。
“在無窮魔素的混沌碰撞中，我們在難以解明的機緣巧合下，作為一種概念元素被組合而出。
“雖然我們擁有生命，但卻不是生命本身，活著並非我們的存在意義，只是為了達成使命而必須的條件之一。”
“但你們還是會害怕死亡吧？”勇者出聲詢問。
“當然，只要是擁有智慧與自我的個體，就沒有不畏懼終結的道理。”獵識毫不猶豫地答道。
“但我們與人類不同的地方在於，當人類的肉體死去時，靈魂往往也隨之崩解，然後建立在生命上的一切——思想、意志、情感，都會隨之消散。
“因此，你們將遺骸視為神聖，不容褻瀆。”
“而我們，哪怕停止了活動，再無復甦的可能，我們收集來的知識、我們誕生的理由，卻仍然存在於這大圖書館中，圍繞在軀殼的周圍。
“對人類來說，死亡幾乎意味著失去一切。
“但對獵識者而言，我們雖然擁有生命，但死亡時，失去的也只是生命。
“我們的存在意義，並不建立在軀體或靈魂之上，而是在那些我們所狩獵、所傳遞的知識之中。
“因此，你對我們遺骸的利用，並不會對我們造成任何冒犯。
“勇者，事實上，哪怕沒有這次交易，我們也本就期望你能吸收一位同胞，因為……”
勇者輕聲接過話語。
“因為那意味著，我重新給予了它生命，對嗎？”
““正是如此。””
周圍的獵識齊聲應和。
‘這下子都搞不清我們到底是在拿報酬還是打白工了。’另一個自己腹誹道。
‘互惠互利嘛。’
理解了獵識者們的存在方式，勇者重新揚起笑容。
她不再猶豫，向著書架上伸出手去。
【勇者的感知雙重大失敗，兆示前光+2，無變化】
【勇者將直接選擇眼前的獵識遺骸進行吸收】
【勇者的幸運達標，遺骸等級為】
D9+70=d9(1)+70=71
【勇者獲得了獵識們的認可，獲得獸靈特殊技能】——
1.5.黃金屋
2.6.顏如玉
3.7.知性洞察(你可以感知其他人的學歷)
4.8.水平定理(當你放棄思考時，其他人的思考難度提升)
9.初命紋靈(高等語言具備文字，可記錄下任何資訊)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d10(5)=5
♛：黃金屋：可使用魔力在任何地方留下文字，視作施法行為。
→☆→☆→☆→✧←★←★←★←
獵識大圖書館中的書籍，不少都是一副奇形怪狀的模樣。
有的被鎖鏈死死捆綁、有的突出猙獰的獠牙、有的密佈著小小的眼球、有的燃燒著熊熊烈焰，卻不會波及旁書……
作為禁忌知識的載體，有這種表現倒是很正常。
但也有一些書籍看上去平平無奇，泛黃磨損，卻散發著讓勇者都眉頭微皺的不詳氣息。
不過，眼前書架上的獵識軀殼，無論是外表還是氣息，都十分普通。
那是一本黑色的書，如詞典般厚重而方正，除此以外毫無花哨，沒有任何能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徵，只是安安靜靜地躺在書架上。
這就是獵識者死去、黑霧散盡後的“遺殼”，空空如也地在自己的戰利品中長眠。
其實就連這軀殼也應該徹底消失，但獵識們還是選擇將同胞的遺骸保留了下來。
隨著勇者手上手鐲的靠近，這曾狩獵了萬千知識的黑書緩緩化作煙霧，但幾乎沒有湧動，只是凝固了一般地停留在原位。
這次，勇者沒有再遲疑，修長的手指緩緩探入黑霧之中，然後是柔軟的手掌，接著是纖細的手腕……
勇者的手徹底沒入黑霧，手鐲與書本相連。
她闔上眼簾，術士的本能運轉，光芒自靈魂深處綻放。
自我的深淵上浮，將獵識的軀殼與通行的標記一同吞噬。
屬於獵識者的資訊，沒有任何遲滯地流入勇者的靈魂之中，成為她深淵的一部分，在她的支配下開始重新組合。
這原本是她無法理解，更做不到納為己用的力量，但此刻，勇者跨越了種族與概念的界限，以人類的意識，重塑出作為概念元素的自我。
如同種子埋入土壤，然後開始生根發芽，最後長成參天大樹。
下一刻，勇者重新睜開雙眼，褪去色彩的黑瞳中流過無數文字。
眼前的黑書和手鐲都已消失不見，她將手從空了一格的書架上收回，然後輕撫胸口。
接著，少女從溝壑之中，緩緩抽出一本通體漆黑、隱約有金光流轉的大書。
【勇者獲得概念化身：獵識：暗金之書R7】
【勇者(獵識)LV64】
力量:154(+3)
敏捷:200(+30)
體質:428(+201)
智力:773(+453)
感知:342(+142)
魅力:235(+35)
額外技能：
自動書記：無需詠唱，當D智力大於D體質時成功施法，威力根據D體質決定，命中固定為敏捷的最大值。
檢定輸出：進行詠唱，判定成功時發動最適合當前狀況的魔法，且獲得0.5的保底。
概念實體：未發動物理攻擊前，免疫物理攻擊，免疫部分魔法與異常狀態。
圖書館的大領主：處於非戰鬥狀態時，可進入獵識大圖書館；位於圖書館中時，根據圖書館的規模獲得D2~D6。
特命知識狩獵者：適用本體，為大圖書館貢獻失落的知識，可以獲得各種各樣的回報，行動有機率獲得獵識者的幫助。
失落通識：適用本體，獲得=71的失落通識，適用於大部分非常識的判定。
→☆→☆→☆→✧←★←★←★←
【勇者的思考(保底50，LV+64，靈光滿溢+88)】
D723+50+64+88=d723(495)+202=697
注：影響前往月海遺地的方式，奇數選陸路，偶數選海路。分歧點：200(必定成功)、300、500、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