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放血
“陳山河，你少他媽給老子放屁，不動難道看著我爸死？”
李龍平也顧不上什麼風度，對著陳山河就罵，顯然還在記恨養豬場拆遷款的事。
“動？那你就動吧，別怪我沒提醒你，一路顛簸去鎮上少說也得三個半小時，你確定腦溢血能抗得住？”
陳山河冷聲應道，目光卻更多落在李大寶身上。
嘔吐、抽搐是主要症狀，氣色更差，看似紅光滿面，卻紅得並不正常。典型的腦溢血，也叫腦充血。
“腦溢血？你說我爸得了腦溢血？”
李龍平愣了一下，忽然想到陳山河的身份，心裡泛起了嘀咕。
李龍平確實不爽陳山河，更多是因為學生年代李龍平喜歡班裡一姑娘，可偏偏那姑娘對李龍平這個“官二村長代”沒什麼好感，反而去巴結學習成績更好的陳山河，這讓李龍平很不舒服。
但李龍平卻不得不佩服陳山河爺爺，陳天恩醫術高明，經過他手的病人沒有一千也有五百，醫院往往幾百塊上千塊錢的病，陳天恩往往幾副草藥，幾根銀針便解決大問題。
自己小時候調皮摔斷了腿，醫院做手術得兩萬多塊錢，那時候老子當村長沒什麼可撈的，家裡也窮得不行，眼瞅著要瘸腿，最後是陳天恩救了李龍平，右腿脛骨斷裂，伴有輕微的粉碎性骨折，陳天恩妙手回春僅用了一個月，李龍平便能下地走路，三個月時間便活蹦亂跳。
此後，陳天恩多次出手救治情況危急的病人，治好了不少疑難雜症，奠定了“陳半仙”之名，名聲在外，連龍門鎮都有好些病人慕名而來。
陳山河是陳天恩的孫子，他的醫術可信嗎？
“噁心嘔吐抽搐不止，面部浮腫，眼睛充血，不是腦溢血是什麼？”
陳山河上前仔細瞧了瞧，篤定道：“趕緊決定治不治，不要我治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你愛往哪兒送往哪兒送，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你就好。”
見狀，李龍平心裡更泛嘀咕了。
“龍平，讓山河治唄，他可是陳半仙的親孫子呢。”
“就是，俺家那口子當年就是陳半仙救得呢。”
“……”
旁人的好言相勸，讓李龍平心裡無比彆扭，讓陳山河治吧，想著自己堂堂一大老闆，剛剛還羞辱陳山河呢，反過頭又求他辦事，關鍵裝逼打臉並未成功，多丟臉啊。
不讓他治吧，不過老子的命咋辦？
“趕緊做決定！腦溢血只有一個小時的黃金救治時間，拖得越久便多一份危險。”
陳山河沒心思揣摩李龍平想法，注意力始終放在病患身上，在醫生眼裡，病人比什麼都重要。
人命關天！
這是陳山河學醫的第一堂課，沒有什麼比人命更重要！
“治！”
李龍平一咬牙，丟臉比丟命強。
“這不就結了嗎？”
陳山河微不可聞的搖搖頭，蹲在地上單膝跪地檢視患者情況，完全不在意地上的嘔吐物，仔細揣摩脈象，神情專注。
“這傢伙還真是不計前嫌啊，不過這可是腦溢血啊。”
苗雲秋姍姍來遲，正好瞥見陳山河施救，欽佩陳山河的德行，卻有些質疑陳山河的本事。
苗雲秋來自城裡，腦溢血是一種極其常見的突發性病症，多發生在五十歲以上老人身上，致死率不低，即便挽回性命，將來也免不了留下後遺症，語焉不詳，甚至伴著一點點痴傻。
病情摸清之後，陳山河取出一把小刀，鋒利刀鋒迅速劃破李大寶大拇指，帶著泛黑的鮮血流了出來。
“砰！”
突然，李龍平衝上去一腳踹向陳山河後背，怒吼道：“混蛋，你幹什麼？”
李龍平一聲怒吼，就要撲上去跟陳山河拼命，萬幸的是被人給攔住了。
“廢話，給你老子放血，難道你看不見嗎？”
平白無故被踹了一腳，陳山河心裡有火，“你以為我報復你，故意給你老子放血？”
“我……”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正常人的血是這色嗎？”
陳山河越說越氣，手中小刀翻轉，幾個呼吸間，李大寶十個手指頭無一例外，全部被割破放血，兩根大拇指就好比倆水龍頭似的，割破瞬間鮮血幾乎是濺射出來。
“……”
李龍平愣了一下。
“腦溢血，其實是顱內血壓突然增高，從而導致血管爆裂，鮮血塞滿顱內。危險性可想而知，我這叫放血療法，只要是緩解血管壓力，釋放顱內壓力。”
陳山河一邊解釋著，一邊從藥箱取出銀針，足有一尺來長的銀針，“咻”的一聲猛然紮下。
嘶！
眾人看得驚心動魄，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這麼長的針扎胸膛，豈不是將人扎個對穿？
然而，針灸之法陳山河卻並未解釋，連續五根銀針落下之後，抽搐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似的，驟然停止，見狀，陳山河方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烈日當空，讓陳山河溼了額頭，溼了身。
“這就完了？”
李龍平仍不放心，小雜種把自己老子又是放血，又是扎針的折騰一番，如果病沒治好，那豈不是……
“呃，我，我這是怎麼了？”
立竿見影！
陳山河還沒收拾好藥箱，李大寶悠悠睜開了眼睛，眼珠子轉動了一圈兒，發現一群人圍著自己不由愣了。
“陳山河，你在這裡幹嘛？”
當目光落到陳山河身上的時候，李大寶老臉一沉，胸腔怒氣又在不停醞釀、翻騰。
“村長，是山河救了你呢。”
旁邊有人將事情敘述一通，又紛紛誇讚陳山河醫術了得。
“山河，你真是了不起呢，比你爺爺當年還厲害呢。”
“青出於藍啊。”
“咳咳。”
收拾好東西，陳山河謙虛的擺擺手，“我醫術呢其實比我爺爺還厲害一點，叔叔嬸嬸萬一有什麼頭疼腦熱，儘管來找我。”
趁此良機，陳山河厚著臉皮打了個廣告。
“那肯定找你啊，咱可去不起城裡的大醫院咧。”
“就是就是，城裡幾千塊錢的病陳老頭幾塊錢的草藥就能搞好呢。”
眾人又是一番吹捧，這番吹捧讓李龍平、李大寶父子臉色愈發難看。
“咳咳，村長，李總，你們父子倆誰把醫藥費結一下啊，微信支付寶都行。”
陳山河取出手機，直接點開了收款碼。
“麻痺的！”
李大寶血氣上湧，差點沒又來一次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