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5 我們都應慚愧
趙凌霄在京城文人每逢春季都有一會的詩會上,寫了一首詠春詞。這事也不是沒人心裡犯嘀咕,覺得塗山王妃如今病重,趙凌霄這麼幹不合適,你哪怕裝,也得裝得憂愁些吧?但對趙凌霄寫的這首詞,全京城都在誇,那心裡犯嘀咕的這些人就不好開口了,畢竟槍打出頭鳥啊,平白得罪趙凌霄能有什麼好處?
趙凌雲在金鑾大殿上這一罵,等於是戳破了這層窗戶紙,順便還點醒了沒想到這一點的人。
趙凌雲:“心情不好出門散散心,這個沒問題,誰也不能說他這麼幹是錯的,可親孃成傻子了,你看過春光就能心情好到,寫下一首詠春詞了?他趙凌霄哪怕寫首傷春詞,我都不會說他半個不好!”
“你這是強詞奪理,”白御史反駁趙凌雲道:“王妃生病,世子就連詞都不能做一首了?這是誰定的規矩?”
趙凌雲:“規矩?你將人之常情叫規矩?你親孃讓人害成個傻子了,你有心情看風景寫詩詞?於大人人呢?我要報案!”
大理寺卿於常安:“……”
為什麼這人就是要把他給拉上?
白生濤好笑道:“你要找於大人告誰?”
趙凌雲:“告趙凌霄啊,我現在就懷疑王妃被害是他……”
“咳,”東盛帝咳了一聲。
趙凌雲改口:“我現在就懷疑王妃被害,跟他趙凌霄有關,怎麼著?我告趙凌霄,你跳什麼腳?你是知情人,還是說,你們白家的那些個老太太的死,真有明堂?”
殿中君臣:“……”
這就又繞回來了?
“於大人,於大人人呢?”趙凌雲喊於常安。
諸多目光就投注到了於常安的身上。
於大人硬著頭皮說了句:“你好好跟白大人說話,有話你就說話,這裡不是你告狀的地方。”
你在金鑾殿,找我這個大理寺卿告什麼狀?你眼裡還有聖上嗎?
有御史臺的言官為白生濤說話道:“白家的幾位老太太都活得好好的,趙西樓你不要信口雌黃。”
趙凌雲:“自家也有老人家,姓白的卻不知道體諒高氏一門舉族上京的難處,這不是心思惡毒是什麼?姓白的,你也配叫讀書人?你讀的那些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吧?聖上,臣恥於與姓白的這樣的貨色同朝為官,他連做個人都不配!”
要說殿中的諸臣裡,有不少人是很高興聽趙凌雲怒噴白生濤的。這幫子御史,平日逮著點小事,就能罵到你抬不起頭來,全天下就他們御史臺的人是聖人,剛正不阿,永不犯錯,其他人那都是罪人,唯一的區別就是罪大罪小而已。這幫人,就欠遇上趙凌雲這樣的。
哦對了,也有大臣想起來了,御史臺的人也沒少罵趙凌雲,這幫人參趙凌雲,遞到東盛帝跟前的摺子,可能都有幾箱子了。以前趙凌雲不上早朝,只能隨便御史臺罵了,如今趙凌雲也能上早朝了,今天還給他逮著了由頭,這算不算是御史臺這幫“聖人”的報應?
魏相爺看了東盛帝一眼,見皇帝陛下沒有要喝止趙凌雲的意思,魏相爺就只能再次開口跟趙凌雲說:“你究竟要說哪件事?你不能將幾件事混為一談。我且問你,你是要說塗山王世子的事,還是要說白大人的事,又或者你想說的是炳烈侯的事情?”
“你不要胡攪蠻纏,”夏閣老這時也開口道:“你想想清楚再說話。”
趙凌雲很遺憾,眼見他要把姓白的給罵沒聲了,這二位蹦出來了。
“你也一樣,”夏閣老這時又跟白生濤道:“高氏一族上京的事情,要從長計議,急不得。”
趙凌雲看著白生濤冷笑了一聲,說:“閣老你還沒看出來嗎?他這是在為他主子衝鋒陷陣呢,趙凌霄就是害高侯爺的人,他……”
“說了讓你不要胡攪蠻纏,”夏閣老厲聲打斷了趙凌雲的話,道:“你有證據?”
你是生怕白生濤抓不住你的把柄,還是怎麼著?
白生濤看著夏閣老,暗自咬一下牙,夏照清如今是世子的仇人了。
東盛帝這時發話道:“趙西樓,你到底想說什麼?”
夏閣老衝趙凌雲使了一個眼色,聖上都讓你不要糾纏,白生濤是不是趙凌霄一黨的事了,你就換個話題吧。
趙凌雲忍氣,說:“聖上,臣要說高家的事情。”
還算是個分得清輕重的,東盛帝點一下頭,說:“你有何話要說?”
白御史卻是豁出去了,開口大聲道:“你家中的兩個孩童拜了炳烈侯為師,你能不偏頗他?”
趙凌雲:“所以我說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舉賢都不必避親,就許你瘋狗似的追著高侯爺狂吠,不許我為高侯爺說句公道話?”
“聖上,”趙凌雲也不給白御史說話的機會,罵完了人,他就跟東盛帝道:“要臣說,不能讓元老太君就這麼上京來。”
東盛帝:“你這話何意?”
趙凌雲:“高家滿門忠烈,祠堂裡擺著的牌位,有一個算一個,那都是為國戰死沙場的英烈,臣就先想問問,高家舉族上京,那高家祠堂裡的牌位,要怎麼搬?”
東盛帝愣住了,這個問題他沒想過。
趙凌雲:“這是第一件事,還有,朝廷就讓元老太君帶著族人,什麼說法都沒有的,跟逃難似的上京來嗎?”
魏相爺說:“逃難?這怎麼就是逃難了?”
趙凌雲:“朝廷不派人去接迎老太君上京嗎?”
白生濤張了嘴要說話。
趙凌雲拿手一指白生濤,出聲比白御史快的道:“你要再陰陽怪氣,你別怪我動手。”
“動手?”白生濤就等著趙凌雲動手呢,你以為金鑾殿是什麼地方?你動一下手試試呢?
“呸!”趙凌雲唾了白生濤一口。
“說實話,你真不配提元老太君,你姓白給人家老太君提鞋都不配,”在白生濤反應過來之前,趙凌雲已經又對著白生濤怒噴了,“老太君的相公戰死在獨狼山,幾個兒子,除卻高侯爺外,也都戰死沙場,就憑這個,咱們大胤就得敬著老太君,誰要是對老太君沒這份尊敬,那就不配為人!”
”別跟我扯,其他將門都有戰死的英魂,”趙凌雲的說話聲擲地有聲的,“誰有元老太君付出這麼多的,你們再提一個人出來?都別忘了,高老將軍的遺骨到了今天,都還被蠻夷用邪神廟咒鎮在獨狼山下呢。”
“我堂堂大胤,百萬鐵騎,猛將如雲,一殿的臣子,”趙凌雲搖頭冷笑,嘆了句:“卻連一位老婦人,迎回亡夫遺骨的心願都無法滿足。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反正我沒臉見元老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