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初見1
“那後來……後來為何孟小姐嫁給了……”夜優夢怔了怔，不敢再問下去，怕傷害了眼前這位男人的自尊心，他看起來已經是如此的虛弱了。
馮明森聽了，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抬頭看了眼窗外，然後說，“天亮了。”
是呀，他倆在一起待了整整一夜！想到此，夜優夢的臉紅了。“好了，你先回去歇息吧。”說著撥了個電話，吩咐司機老黃過來接他倆回劇院。
在等候車子的間隙，馮明森把放於書桌上的《福爾摩斯》全套書和那本厚厚的《吉賽爾的婚紗》放進了一個小背袋裡，轉頭對她說話，“這些書挺重的，我替你拿著……”話還未說完，夜優夢已接過了小背袋往胳膊上套了，笑嘻嘻地回了他，“不重不重，揹著一點不重，自己來就好。”見她推辭，馮明森禮貌一笑，也就不再多說了。
他背轉身，整理自己的物件去了。
夜優夢獨有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偷眼看去，只見他開啟了書桌的抽屜，用手撫摸了一遍抽屜內的東西，然後心滿意足的合上了抽屜。“嘟嘟”兩聲，短促的車喇叭響，嚇得夜優夢連忙收回了目光。跟著馮明森離開了黑玫瑰山莊。
坐於舒服的車廂內，馮明森就坐在她身旁，他身上4711特有的味道舒緩了彼此的神經，那是很舒服很清爽的味道，就像洗乾淨了的衣服的味道。飄於鼻端的安穩氣息裡，隱約中還有玫瑰的花香。原來，就這是馮老闆喜歡這款古龍水的原因。夜優夢正想著，垂著的眼睛看見馮老闆放於膝上的手顫抖著，她忙抬頭，只見他緊閉著眼眸，太陽穴突突地跳動，想必是他頭痛難忍了。“您還好嗎？”夜優夢充滿了擔憂，輕輕地握著他的雙手，只覺冰涼，“呀，您病了嗎？都怪我不好，讓你整晚不停地說。”
“老毛病了，無礙。”馮明森禮貌回答，想了想，說道：“你幫我從大衣袋子裡取出一個瓶子吧。”夜優夢會意，手腳麻利地取出了那個藍金色的小瓶子，正是4711。不用馮明森吩咐，她已開啟了瓶蓋，這是一款修護性的古龍水，奇妙之處便是能醒腦止痛。果然，馮明森緊蹙的眉頭鬆開了，露出了笑意，許是累極了，慢慢地睡了過去。夜優夢怕打擾了他，唯有雙手一直緊握著那瓶古龍水。雖蓋緊了蓋子，但淡淡的柑橘香含了微苦縈繞著整個車廂，連夜優夢也想睡去了。
忽然地，在黑玫瑰莊園裡的一幕幕在她腦海裡不斷重現。尤其是馮明森撫摸書桌抽屜內的物件時，那種心滿意足的神態，那種如海深情的目光，不斷地重現。驀地，夜優夢如窺探到了馮明森最隱秘的世界，抽屜裡藏著的一定是孟玫瑰的日記！所以他才會如撫摸最心愛的女子般撫摸著那本日記。那不僅僅是一本日記，那是屬於孟玫瑰的一整顆的心，完整的心！
那天發生的事，夜優夢還來不及向招陽彙報，馮明森便請了她到他辦公室去商談劇目了。
在這之前，夜優夢只不過是劇院裡的一個小小的芭蕾舞演員，如今倒是成了馮老闆的座上客。可她仍是想不明白，他會有什麼工作任務交給她呢？難道他打算晉升她為首席領舞嗎？懷著好奇與疑慮，她走進了他的房間。
馮明森的舉止依舊是那樣優雅，他不會過分的熱情，卻也含了十分的真誠與尊重，待她的態度是恰到好處的妥帖。他說，“你是個活潑大方的小姑娘，我就不客套了，請原諒沒有替你拉開座椅呀！”幽默感充斥著整個辦公室，他語調裡的笑音，仍在徘徊，夜優夢緊繃的神經已經放鬆下來了，她眼睛一亮，人已坐了下來，莞爾，“好咧，我們不拘這虛禮。您找我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對於她的過分尊敬，他能理解，畢竟彼此是賓主關係，她不過是他僱傭的一個小員工，自然怕得罪了他。想了想，他直接說出了要求，“劇院裡有些時候沒有新劇目了，來回上演的依舊是《天鵝湖》，與《費加羅的婚禮》這些劇目。不知道你有何想法？”
似不假思索般，話脫口而出，“夏青絲小姐不是您的顧問嗎？您應該問她呀！”想了想，夜優夢才覺說得不妥，可話已出口……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似在想補救的說辭，那古靈精怪的樣子倒是把正襟危坐的馮明森給逗笑了。“她有她的事忙，主要是想聽聽你的意見，”馮明森默了默，補道：“青絲……她在為新劇構思場景道具與服飾，那是個龐大的工程；而且這是一部神秘的劇作，對外保密，這樣才能達到好的宣傳效果。”
“難道是想辦個吸血鬼party？”想起了之前看見的吸血鬼娃娃和斷手、骷髏頭之類的‘靈異事件’，夜優夢馬上有了答案。
馮明森聽了，十分讚許似的，點了點頭道：“你很聰明，”繼而話鋒一轉，“所以我想看看你有什麼新鮮構思。”
“那承接這個系列主題，來個鬼魂之夜如何？”夜優夢一急，眉飛色舞地說了起來，“把《吉賽爾的婚紗》改成劇目，您看如何？”
沒有等到回答，夜優夢便喃喃自語起來，“我喜歡天真的女孩兒，天真女孩兒愛上英俊的負心漢，殉情而死，多悽美的故事啊！多麼的羅曼蒂克啊！如果真能上演，還要做一批精美的冊子，描上這個故事作為劇目導賞。黑紗暗花做成的哥特式小冊子，充滿悽美、黑暗與復仇的美感，人手捧著這本小冊子，自然不會忘記‘魅生劇院’了。”沉浸在這個故事裡的她沒有注意到馮明森漸漸蒼白的臉。他的唇，抿得太緊，以致臉的整個輪廓變得堅硬起來，目光中有憤怒、有疑惑，還有不捨。“老闆？”等夜優夢醒轉過來，一抬眸，看見的只是馮明森眼底閃過的不捨。
“玫瑰也曾說過與你一樣的話，你們真像……”於是，不可思議地，馮明森在這個辦公室裡，說起了他與孟玫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