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行了
許晉的用詞對一個女生來說已經是極大的侮辱了。
蘇宴宴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追一個不怎麼喜歡自己的男生怎麼了?她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了嗎?憑什麼這件事就要像一個人生汙點一樣伴隨著她,隨時能夠被人拿出來磋磨?
她追簡笑言的時候,做的唯一一件過火的事情就是給他和孫秋灼寫了個故事,除此以外她無愧於心。
過去有人在背後議論,她就算聽見了,也笑呵呵地主動打個圓場過去了,但是這不代表她心裡不難過。她忍下來,就算是她對不住簡笑言的補償好了。
可是今天她忍不住了!
蘇宴宴怒極,反而笑了出來:“就這?說實話,老孃今天是來海邊看帥哥的,不過顯然運氣不太好,帥哥沒看到,倒是看到了一隻自我感覺無比良好的臭蟲!舊情難忘?我呸!我告訴你,老孃身邊有的是小鮮肉、大帥哥,簡笑言算什麼?老孃還真就不喜歡了呢!別看他現在長得還可以,十年之後不還是油膩禿頂啤酒肚?不過你放心,在衰老速度這方面,我相信你一定會超越他的!“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這大概也是你唯一能比得過他的地方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許晉被她的話氣得臉上青一陣兒紫一陣兒,咬牙切齒的樣子恨不得當場把她咬碎。
蘇宴宴笑笑,一點不害怕他。她拖過自己的行李箱,就在許晉以為她要離開的時候,就聽見她帶著狡黠的聲音:“放心,我是不會走的,留在這裡噁心你們多有意思!”
說完,也不管身後眾人是何反應,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往附近的一家賓館走去了。
蘇宴宴在附近的快捷賓館租了一個房間,一關上門,她就後悔了。
都怪當時太沖動,懟許晉他們就單純地懟嘛,扯上簡笑言幹什麼?
她拖著行李箱轉身的時候好像瞥見簡笑言換了衣服回來,那她說的那些話他到底聽進去了多少?按照他那個睚眥必報的性格,以後會怎麼磋磨她?
蘇宴宴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算了,道個歉吧,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她要是主動跟他道歉了,再較真,理虧的就是簡笑言了,更何況,道歉而已,他又不能真的拿她怎麼樣!
想到這裡,蘇宴宴急衝衝地往外走,準備去找簡笑言。
然而,她剛開啟門,就看見要找的人正站在門外。
他的左手插在褲兜裡,右手還保持著抬起敲門的姿勢,看見她出來,平靜的眸子裡閃過一瞬驚訝,倒是看不出喜怒。
但是他這副平靜的樣子落到蘇宴宴的眼睛裡就變成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看看,看看,她說什麼來著,按照簡笑言這個睚眥必報的性格,早晚得報復回來。不過這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這得氣成什麼樣啊,她前腳剛到,後腳他就找上門來興師問罪了!
看來說男人油膩禿頂跟說女人身材不行是一樣的,都是不能被人提及的禁忌啊!
她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狡辯的理由也找了一大堆,但是在簡笑言的注視下,一個都說不出來,到了最後,智慧垂頭喪氣地低下頭,準備乖乖道歉。
“對不起!”
“對不起!”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像極了那天簡笑言剛搬來,他們在樓道里相遇時候的場景。
“你說什麼?”蘇宴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底是時代進步得太快,還是她跟不上潮流了?現在批評的開頭語都這麼委婉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簡笑言問了一句:“剛剛的事情有沒有吃虧?”
“你說的剛剛的事情,指的是什麼?”
“許晉為難你的事情。”他看了她一眼,“剛剛我去換衣服,沒有在場,回來的時候聽他們說了事情的經過,雖然來這個聚會是你自己的決定,但是如果沒有我,你也不會遇上許晉,所以該我說聲抱歉!”
“啊?”
事態的發展簡直猝不及防!
這麼說,簡笑言根本沒聽見她罵他的那些話是不是?
天晴了,雨停了,她覺得她又行了!
許晉這個人是什麼德行,簡笑言心裡還是有點數兒的,他全當是她被許晉他們欺負得慘了,才會這樣愣頭愣腦的。
想到這裡,簡笑言就連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溫柔緩和下來:“還難受?”
蘇宴宴頓時戲精上身,一副受盡摧殘的嬌花模樣:“我難過死了!他們仗著人數多、有錢,就各種欺負我,說我是過來蹭飯的,更過分的是,他們還說我對許晉死纏爛打,我的眼光有那麼差嗎?就算死纏爛打,那也是對你啊!”
簡笑言:“……”
蘇宴宴把自己委屈一下子都說出來,末了,躊躇滿志道:“我未來奮鬥的目標就是成為一個有錢人,比許晉他女朋友家還有錢,身邊簇擁的全是帥氣的小鮮肉,到時候再遇到這種情況,我都懶得和他們開口,直接一句‘天涼了,該破產了’,就讓他們付出代價!哈哈哈!”
簡笑言聽了,竟然破天荒地點了點頭,表示了認同:“有夢想是對的。”
蘇宴宴驚喜地問:“你也支援我?”
難道簡笑言也看出來她將來會很有錢?
迎著蘇宴宴期待的目光,他一盆涼水澆下來:“但你這是妄想。”
蘇宴宴的雄心壯志猶如她揚起的頭顱一樣,頓時耷拉了下來,比被霜打了的茄子還可憐。
許是她的模樣太可憐,簡笑言善心大發:“為了補償你,你有什麼小要求可以提出來,我會盡量滿足。”
蘇宴宴抬起頭:“聽說樓下餐廳的海鮮不錯!”
“我請。”
“我租的這個房間也不便宜。”
“我出。”
“之前答應給你做飯的事兒……”
“蘇宴宴,不要得寸進尺!”
蘇宴宴:“……”
不同意就不同意嘛,表情那麼恐怖幹什麼,要吃人啊!
“對了。”簡笑言反應過來,“你剛剛跟我道歉是要說什麼?”
“能……能有什麼啊!”
蘇宴宴乾笑兩聲,準備糊弄過去,她是瘋了傻了才會承認。
“你是不是說我壞話了?”
“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原來是胡海琴。
蘇宴宴剛接通電話,胡海琴的聲音就源源不斷地從裡面穿出來:“宴宴啊,剛才你懟許晉他們懟的真是太爽了,我早就看不慣他了,成天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本來我還擔心你呢,沒想到你這麼厲害!不過你說簡笑言油膩禿頂啤酒肚就不對了,都這麼多年了,我看那身材和臉蛋都不減當年啊,我剛才還看見他急衝衝地追你去了,現在找到你了嗎?到時候他問你,你就直接說是許晉欺負你,可別把這段你罵他的話給說漏了啊!喂,宴宴,你在聽嗎……”
蘇宴宴沒有說話,直接按掉了手機,不敢看簡笑言的臉色。
此時心中只剩下四個大字:天要亡我!
完了,她要涼了!
頭頂響起簡笑言磨牙的聲音。
蘇宴宴當機立斷,在簡笑言伸出魔爪之前,先一步躲進了房間裡。
簡笑言氣得夠嗆:“蘇宴宴,你給我出來!”
蘇宴宴隔著門跟他對話:“我不!你先別你發火嘛,聽我解釋,我真的是有原因的,當時被許晉他們給氣瘋了,所以才會口不擇言的,你別當真行不行?”
“你先出來!”
“不用了吧,我覺得在你完全消火之前,咱們還是保持一個安全距離吧!”
簡笑言最後的風度沒讓他做出砸門的行為,只能對著緊閉的房門放了一句狠話:“蘇宴宴,你最好一輩子別出來!”
蘇宴宴真的一直躲房間不敢出來,直到胡海琴約她下午去海邊撿螃蟹,她避開了簡笑言才偷偷跑出來。
她們倆找了一塊水比較淺的的地方,一人帶著一個紅色小桶和一把小鏟子,蹲在地上挖起來。蘇宴宴尤為努力,簡直化身螃蟹的剋星,一挖一個準兒,不一會兒,她的小紅桶裡已經有不少的螃蟹了。
胡海琴朝她那邊看了一眼,頓時喪失了繼續勞動下去的動力:“宴宴,你好歹給我一個可能追上你的機會,你看看你這個桶底都滿了,我還沒捉到幾隻!”她乾脆不捉了,站起身,走到蘇宴宴身邊,“不用這麼認真,螃蟹咱們就撿著玩,他們正在那邊烤肉和海鮮呢,咱們一會兒吃那個!”
蘇宴宴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見幾個男人正在燒烤。幾個男人都面向不俗,舉手投足間也都是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她簡單掃過去,發現這些人基本都是當年醫學院的高材生,現在也都是各個醫院的風雲人物。
然而,照比坐在他們中間的簡笑言來說,還是有些黯然失色。
他下午換了一件絲質的黑色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精緻立體、讓她這個女人都自慚形穢的鎖骨。他的頭髮不像平時一樣向後梳得那麼妥帖,而是蓬鬆地垂在耳畔和額角,將他的面容勾勒得更加柔和。
他正在與身邊的人說話,眉眼間都是成熟沉穩,看起來格外有魅力。
他本是側對著她的方向,正說著話,他突然停了一下,下一秒就轉過頭來,準確無誤地盯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