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嗎
過了半晌,她只聽見簡笑言淡淡的聲音:“我相信她。”他難得站在了蘇宴宴這邊一次,“至少在這件事情上。”
賣菜大嬸氣不過,還想爭辯,就被蘇宴宴的話截住:“大嬸,我勸您您還是別胡攪蠻纏了,您糊弄不了我,要是一會真嚷嚷開,到底對誰的害處大,您心裡不清楚嗎?”
“一群神經病……”
賣菜大嬸顯然沒有料到簡笑言是這種反應,看出蘇宴宴真的不好惹,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蘇宴宴重新在別的攤位裝好了一袋西紅柿,放到簡笑言的購物車裡:“我剛剛還以為你不會相信我呢!”
簡笑言挑了挑眉毛:“騙我你有什麼好處?”
“或許只是單純報復一下我的牙醫呢?”
“那你大概是忘了,你的牙還沒有治療完。”
蘇宴宴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我隨時可以重新再報復回來。
蘇宴宴欲哭無淚:“簡笑言,我逗你玩的,你別當真呀。”
簡笑言只是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你不會真的要打擊報復吧……”
一路上吵吵鬧鬧,蘇宴宴跟著簡笑言不知不覺逛了大半個果蔬區。這時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從他們身邊經過,正好撞到了蘇宴宴和她的購物車,險些把她購物車裡的東西撞出來。
簡笑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的東西沒被撞出來吧?”
簡笑言這才注意到她那快要堆成小山似的購物車。他隨手拿起一個離他最近的“大辣片”,皺著眉問:“這個是你要吃的?”
“不然呢?”蘇宴宴興高采烈,似乎已經能夠聞到包裝開啟之後辣條的香味了,“我給你強烈推薦,配飯、作零食都特別好!”
“你忘了自己還在牙齒髮炎的事了是吧?”
“沒忘沒忘。”蘇宴宴忙不迭地搖頭,“不過這個味道實在太有誘惑力了,我就吃一點點兒,保證不會影響牙齒的恢復的。”
簡笑言的態度卻更堅決:“作為醫生,我得提醒你,這個你現在不能吃。”
“可是……”
“你剛剛幫了我,禮尚往來,我現在督促你把它送回去。”
簡笑言一邊說一邊又對著她的購物車檢查了一遍,確認把所有能夠對她牙齒健康構成潛在威脅的隱患都挑出來之後,才滿意道:“剩下的這些可以。”
眼看著購物車的半壁江山就這麼被割讓出去了,蘇宴宴心如刀絞:“簡笑言,你確定你不是在恩將仇報嗎?”
簡笑言:“……”
簡笑言一個眼神冷冷地看過來,她只得噤了聲。簡笑言只會瞪人,尤其愛瞪她,明明沒有什麼實際的殺傷力,偏偏她就是害怕。
蘇宴宴垂頭喪氣:“我知道了,一會兒走到零食區的時候,我會放回去的。”
簡笑言點點頭。
又挑了幾樣菜和水果,簡笑言預設準備跟著她一起到零食區放回東西,再去收銀臺算賬。沒想到蘇宴宴卻攔住了他:“你先走吧,我自己去就行。”
簡笑言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她。
她這是轉性了?
蘇宴宴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不太自然地別過眼:“我們又不是情侶,也不一起回家,不用一直一起。”
話說到這個份上,簡笑言再留下也不合適,於是推著自己的購物車走了。
簡笑言的身影剛剛拐過去,原本還滿臉失落的蘇宴宴立刻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她只要在零時區多逛一會兒,等著簡笑言算賬走人,那她最後想吃什麼,還不是自己說了算,簡笑言還是太嫩了。
這麼想著,她又多抓了幾包零食扔在購物車裡,磨蹭了一段足夠長的時間之後,才哼著歌從零時區往外走。
“咱們老百姓啊,今個真高興,真高興呀,真高興……”
就在她準備再給自己來一首升級版的rap來展現一下內心的喜悅之情的時候,一抬頭,歌詞和笑容都僵在了嘴邊。
只見簡笑言正站在出口,眼神幽幽地盯著她……越發膨脹了的購物車:“高興嗎?”
蘇宴宴:“……”
本來是高興的,現在一點都不高興了!
最後蘇宴宴是帶著一袋子健康綠色食品和滿腔對簡笑言無可奈何的憤懣回家的。
原本的晚餐計劃徹底泡湯,不過簡笑言百密一疏,只知道阻止她從外面往回買,卻沒料到她家裡還有儲備糧——自嗨鍋。
其實蘇宴宴多少有點賭氣的成分,吃火鍋容易上火,她心裡有數,可是不吃這個,就得接著當只能啃蔬菜的大兔子,看著自嗨鍋裡漂起的紅油,她實在忍不住。
當天晚上,臨睡之前,蘇宴宴感覺牙齒有些輕微的不適感,她不知道是因為火鍋還是自己心虛,於是多喝了幾杯簡笑言叮囑的金銀花泡水,有點不安地進入了夢鄉。
結果第二天早上,蘇宴宴是活生生被疼醒的。
雖然不像上次臉頰腫得高高的,但是嘴裡面的牙齦卻貨真價實腫了起來。腫起的牙齦處被繃得緊緊的,用舌頭舔一下都覺得疼。
蘇宴宴嚇得六神無主,急忙趕到醫院。
所以今天早上執勤的醫生便看到了這樣一幅難得的場景:他們高冷的簡醫生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一個好看的小姑娘跟在他身邊,淚眼婆娑。
蘇宴宴跟著他走進診室,淚珠在眼眶裡轉了九曲十八彎,愣是沒有叫它掉出來,看起來十分可憐:“簡笑言,我牙疼。”
簡笑言面無表情地關上了診室的門,看起來十分鐵石心腸:“我提醒過你,是你自己不聽話,怨得了誰。”
蘇宴宴自知理虧,不敢看他:“是我沒忍住,可是真的說起來,你也有責任啊,誰讓你把我購物車裡能吃的東西都拿出去了,我沒吃的,就只能吃自嗨鍋了。”
簡笑言都快被她氣笑了:“合著還是我的錯了是吧?”
蘇宴宴小聲嘟囔著:“你要是非這麼說我也沒有意見……”
“蘇宴宴!”
“好了好了,是我錯了還不行嗎?”蘇宴宴捂著臉,可憐兮兮,“咱們能不能先把到底是誰的責任這件事兒放一放,簡笑言,我的牙真的很疼……”
簡笑言冷著臉:“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我醫術再好,也沒用。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換個醫生吧。”
說完,簡笑言便準備起身離開。
“我不!”一不做二不休,蘇宴宴直接從後面拖住了他的大腿,簡笑言要是執意離開,就必須帶著蘇宴宴這個一百斤的腿部掛件。
簡笑言的臉色更加黑了:“蘇宴宴,起來!”
蘇宴宴閉上眼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你不答應幫我,我就不起來!”
“你信不信我找保安過來把你拖走。”
“我不信。”蘇宴宴手腳並用抱住他的腿,“簡笑言,你原諒我吧,我保證這回我一定不亂吃東西了,好不好嘛?”
“你先起來!”
“你答應我,我就起來!”
簡笑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這幾個字:“我答應!”
蘇宴宴立刻鬆開他,還掛著淚珠的臉也由陰轉晴,彷彿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場夢:“你最好了……”
最後簡笑言還是冷著臉給她重新做了檢查。
蘇宴宴的牙之所以會重新腫起來,是因為牙齦裡面化了膿,簡笑言幫她挑開膿包,不到晚上就能長好。
大驚一場,蘇宴宴整個人的精神都懨懨的,本想著直接回家,卻在路上接到了馬曉文的電話。馬曉文告訴她,她的書出來了,問她有沒有時間到雜誌社把樣書和簽名用的卡紙拿回家。
蘇宴宴的位置離雜誌社不是很遠,當即讓計程車司機掉轉方向,去了雜誌社。東西太多,她沒有帶回來,直接在雜誌社把簽名卡寫了大半,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剛走出電梯,準備從包裡摸出鑰匙開門,蘇宴宴忽然注意到對門的門口站著一個高瘦的身影。
大概是這背影太過出挑,蘇宴宴沒忍住又多看了一眼。
他背對著她站在門前,似乎正在向門鎖裡捅鑰匙,準備開門進去。
蘇宴宴這才想起來,小情侶搬走之後,對門又被新的租戶租了下來,這麼說,這位應該就是她的新鄰居了。
新鄰居是一個大帥哥,還有比這更能讓人身心愉悅的事情了嗎?
想到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蘇宴宴便露出一個發自肺腑的微笑,率先打起招呼來:“你好啊!”
聞聲,對面那人也轉過了頭。
下一刻蘇宴宴的笑便僵在了臉上,因為轉過來的是簡笑言的臉!
“怎麼是你?”
“怎麼是你?”
兩個人異口同聲,表現出驚人的默契。
蘇宴宴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指著他,半真半假道:“簡笑言,你該不會是為了監督我,還特意搬到我隔壁來吧?你這售後服務是不是太周到了一點兒?”見簡笑言不想搭理她,她乾脆繞道他的面前,“我既然答應你不會亂吃東西,就一定不會亂吃的,你犯不著過來盯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