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富麗堂皇的客廳像被蒙上一層灰布，處處陰霾。
趙瑾玉被沈紓嗆了這一句，臉色急速轉陰，冷厲的目光更不友善。而沈紓已經拉起黎青的手，黎青驚訝地發現，沈紓的手心竟是熱的，手在小幅度地顫抖。
黎青小心握住他的手，他迅速回頭瞥了眼黎青。
“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趙瑾玉轉身往沙發走去，步伐孤傲，“她不適合做我的兒媳婦，你們的事情我不同意，儘早分手吧。”
“我帶她來就是打算告訴你，”沈紓冷笑，“我們準備結婚了，如果你不想出席婚禮，就不設你的位置了。”
趙瑾玉再難以維持她的風度，氣急敗壞地轉身，呵道：“沈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面對失態的趙瑾玉，沈紓卻漸漸平和，嘴角甚至露出滿足感。
“沒其他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我要送我女朋友回家。”沈紓緊緊攥住黎青的手，準備帶她走。
剛走到門口，已經沉默十多秒的趙瑾玉忽然壓著嗓子開口，“等等，還有件事，得和你說一聲。”
沈紓默不作聲看向她。
趙瑾玉拔高聲音，“這是我們母子之間的事。”
沈紓道：“黎青有權利知道。”
兩個執拗的人互相看著彼此，誰也不肯讓步。然而終究是趙瑾玉有求於沈紓，片刻後，她疲憊地揉了揉眉頭，“好吧，這件事她可以知道，但是如果讓第四個人知道了，我就當做是她說出去的！”
趙瑾玉帶二人來到位於二樓的書房。
這間書房看起來是沈紓專用的，擺放的書籍都與犯罪學有關，沈紓雖已很久沒有回家，書房卻一塵不染。進了書房就能看到擺在書桌邊地毯上的十幾個快遞箱子，趙瑾玉沉著臉說道：“前幾年我以為是惡作劇，沒和你提過，最近幾年他越來越過分。”
“怎麼回事？”
趙瑾玉示意沈紓走近去看。
沈紓走過去，看到大小不一的快遞箱都是已經拆開過的，每一個發件人資訊都不一樣，但內容一致——都是玩具。從洋娃娃到小汽車，男生女生喜歡的玩具都有，品牌不一。
“不知道是誰送的，以前是一年送一個，我沒放在心上，近兩年卻有些奇怪，幾乎每個月都能收到。”趙瑾玉的聲音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被她掩蓋得很好，“誰會鍥而不捨的給我送玩具？”
將快遞盒上的資訊統計好後，沈紓帶黎青離開別墅。或許是被玩具困擾，趙瑾玉沒再多為難黎青，只是看她時目光仍不友善。黎青不在意這些，對於趙瑾玉的惡意，她統統沒放在心上。
沈紓開車送黎青回家，下車前，黎青問道：“你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
“前幾年買了一套，怎麼了？”
“我只是想問……”黎青餘光看向沈紓，“你真的打算和我結婚？”
沈紓毫不猶豫的承認道：“對。”
黎青抿了抿唇，似是想說些什麼，又將話吞了回去。
“你今天還回隊裡？”
“不回，回趟家，取點兒換洗的衣服。”
這是真打算把支隊當成家了。
黎青歪歪頭，“要不……上去坐坐？”
*
黎青乘坐輕軌去上班，靠著車廂小憩，窗外/陰雲密佈，黎青卻做了一個美夢。在夢中，沈紓將她摟在懷裡，兩人親暱地坐在沙發上，像尋常情侶般看電影。她手裡捧著零食，偶爾遞給沈紓幾片，沈紓會低頭來接，也會突然吻她。
長吻深吻，將她壓到沙發上吻，情到濃時，好像隨時都能突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更美的是，這夢是真的，就發生在昨晚。
輕軌到站，黎青理了理頭髮下車。
今天的工作較為輕鬆，將模範案收收尾，便可以繼續追聖誕禮物案了。聖誕禮物案進展緩慢，在沒有新的證據之前，他們可以稍微放鬆放鬆。
然而黎青剛到支隊，就見小張神色匆匆地走過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靜音了？”
黎青掏出手機，果然看到小張的三個未接來電。
“出事了？”
“恩，不過也不是大事，”小張嘆氣道，“孫芳從昨晚就開始鬧，堅持說宋建國是她殺的，和宋楓沒關係。但是讓她說具體作案細節，她又說不上來，只說是用啤酒瓶砸的頭，這一看就是想給兒子頂罪啊，我頭痛死了，你能不能幫我去勸勸她？”
黎青今天沒有其他工作，爽快地點了頭。
因為身體不好，孫芳至今還在醫院，黎青到時，她正在吃早餐。兩個包子、一碗米粥、一個雞蛋，她左右手各拿一個包子，大口大口吃著，肉餡掉到桌子上，她也會立馬撿起來吃掉。
護士在黎青耳邊小聲說道：“以前讓她吃飯，她怎麼都不肯吃，從昨晚開始就主動要求吃飯了，我們怕她的胃受不了，不敢給太多。今天早上非要吃包子，想著昨天已經適應一些了，就給她拿了兩個包子。”
“願意吃飯是好事，這裡交給我吧。”
護士離開後，黎青在孫芳的病床上坐下，正好在她對面。她看了眼桌子上的食物，又看了眼狼吞虎嚥的孫芳，道：“怕自己堅持不到案子結束了？”
孫芳迅速瞥了眼黎青，將口中的包子皮嚥下，說道：“人是我殺的，你們抓錯人了。”
“宋楓也是這麼說的，他還正確的指認了現場，馬上就要走程式了。”
孫芳急急地放下包子，身體前傾，油乎乎的手直接抓住黎青的衣服，“我也能指認，我是在臥室殺的人，宋建國就倒在我面前！”
“可你連拋屍地點都說不上來。”
“我……我只是忘了！”
黎青道：“宋楓全說對了，一點不差。”
孫芳怔怔地看著黎青。
黎青擰擰眉，不知如何是好。
母愛固然偉大，可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孫芳的母愛著實有偏差。
“你怎麼不明白呢，真的是我殺的人！我有什麼好說謊的？我看到了妍妍的遺書，心裡氣不過，宋建國又說三到四，我太生氣的，只想讓他死，就用他抱著的啤酒瓶砸了他的頭！真的是我！你們可以去找我的衣服，我衣服上有血跡，你們快去找，是件米黃色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