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入職第800天（1）
按照既定的除錯流程，殷勤和專案組的同事們花了20天的時間，終於把獵梟戰機打火前的前期測試全部完成，只等傅國韜有時間，就正式啟動獵梟戰機，進行機身運動過程中的雷達覆蓋測試。
前期測試開展的過程中，傅國韜雖然很重視，但考慮到自己在場會給小年輕們帶來壓力，所以，殷勤這幫人在舊廠房車間裡忙碌的時候，傅國韜坐在辦公室裡，靜候佳音，手上伴著他的，是那本珍藏多年，卻長讀長新的試飛筆記。
從事試飛業務這麼多年，傅國韜對戰機在空中的狀態十分熟悉。儘管機型不同，但不同氣候條件下，不同戰機呈現出何種脾氣秉性，他卻瞭如指掌。
過去，在空中高速飛行的效能測試傅國韜能應付自如，現在，只是讓獵梟戰機在舊廠房裡賺幾個圈，不論從什麼角度想，都應該是易如反掌的。
可是，正是這易如反掌的測試，卻讓身經百戰的傅國韜感受到久違的緊張。
從操作層面分析，獵梟戰機的功能按鈕和其他機型沒有太大區別，但加入了新的發動機，獵梟戰機“原裝”的屬性改變了，各部件之間的配合存在縫隙，發生“停車”的機率一下提升了許多。
所以，對於這次簡單的原地測試來說，發動機失效問題，成了最需要關注的問題。
和空中飛行的飛機一樣，整個測試過程中獵梟雖然只是車間裡低速旋轉，但發生發動機失效的“停車”事件時，戰機的增壓系統、液壓系統、、電力系統和飛行操縱系統都會受到影響。不過，和空中高速運轉的戰機不同，旋轉中的獵梟發生近距離碰撞的機率卻要大得多。
對於飛行的戰機而言，高空墜落的風險固然大，但由於空氣浮力的作用，戰機如同海面上的船一樣，只要保證油箱是滿的，戰機就能持續較長一段時間的飛行狀態，給重新啟動發動機提供時間。
重啟的這段時間，戰機在高空中很少有障礙物，只要沒有飛鳥等物體的碰撞，戰機的狀態基本是平穩的，不會有碰撞事故發生。
而這，對於車間裡的旋轉測試的獵梟來說根本不可能。且不說車間裡的四面牆，單是周圍放置的測試儀器，就很容易將獵梟的破壞力放大好幾倍。
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傅國韜除了將戰機的旋轉速率調至最低水平，還專門檢視了殷勤送來的發動機外部接線圖，將發動機與獵梟各部件之間的關係理清楚之後，專門制定了防碰撞的操作方案。
可惜，這樣精細的準備還是沒能事故的發生。
選擇做旋轉測試的這天，是個週末，天氣晴朗，溫度適宜，適合在家窩著看電視，也適合到戶外走走看看。
傅國韜到達舊廠房的時候，殷勤和嶽臨等人已經把所有準備工作都完成了，單等傅神穿戴完畢，就可以登上機艙點火測試了。
處於職業習慣，傅國韜穿戴完畢後，考慮到安全性，特意繞獵梟一週，檢視飛機狀態。又因為發動機是這次測試的重點，傅國韜仔細檢視了三遍，確認無誤後，這才帶上風帽，進入機艙，啟動獵梟戰機，開始測試。
剛開始的兩圈測試，一切進展順利。傅國韜在機上小心驅動戰機，殷勤和嶽臨等人則小心地蹲在戰機旁邊，仔細用測試儀器，檢視雷達覆蓋比率。
可是，就在獵梟旋轉到兩圈半的時候，機身突然出現了偏斜。傅國韜依靠經驗判斷，這樣的機身偏差很可能是發動機低速旋轉與安保機制存在衝突，因此左側輪胎制動，機頭位置才向左發生偏移。
考慮到這種情況，傅國韜立刻啟動準備好的應急預案，透過幾個連貫動作，解除了左側輪胎的制動。按照常理分析，這個操作完成後，獵梟戰機偏離正常機位的情況應該會得到控制。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在傅國韜採取應急措施之後，獵梟的左輪還是沒能啟動！
偏離的距離越來越明顯，眼看獵梟朝舊廠房大門滑過去，殷勤等人趕緊跑過去將半掩著的大門徹底敞開，防止機頭撞到大門，造成事故。
可是，此時的獵梟，早已不在控制範圍內，雖然機身的滑向速度不快，但重量超過是11噸的獵梟依然擁有驚人的破壞力。
儘管傅國韜和殷勤想盡辦法避免獵梟和周圍的碰撞物發生事故，獵梟還是固執地按照它自己的力學軌跡，將擋在它前面所有物品通通摧毀。
測試儀器和大門的重量並不能形成飛機前進的阻力，機艙上裡的傅國韜無奈之下，只好啟動操作杆，將機頭調轉到廠房牆壁方向，希望硬度較大的水泥牆面能攔下獵梟的破壞步伐。
轟鳴聲的分貝數在獵梟轉向牆壁時達到頂峰，之後，牆壁的攔截停止了獵梟的前進。
猛烈的撞擊，很快讓傅國韜失去知覺。
見獵梟停下來時，殷勤和嶽臨趕緊架起梯子，跑到機艙，將傅國韜從上面攙扶下來。
如果這是在試飛大隊跑道邊上的維修車間，事故的進展應該可以告一段落了，但在建築質量弱如紙張的舊廠房，獵梟破壞的範圍卻遠不止舊廠房那麼簡單。
廠房外，殷勤和嶽臨正在為傅國韜實施搶救，不遠處，強烈震動影響後的廢舊宿舍樓裡，哭聲、喊聲已經此起彼伏。
剛開始，殷勤不明白聲音從而來，可轉頭一看，他發現，這次事故遠沒有他想的簡單。
因為年代久遠，六十年前的設計導致建築物距離過窄，狹小的巷道無法給坍塌的廠房牆壁提供足夠空間，牆壁倒下的那一刻，舊廠房邊上的陳舊宿舍樓，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振動幅度比八級地震還要嚴重。
此時的舊宿舍樓堪稱危房，如果不是等著拆遷款，住戶們不會固執地留在這個風都可能吹倒的建築裡。現在，突然來個八級地震一樣的衝擊，房子不破裂、坍塌才奇怪。
而週末窩在家裡的人們，也因此受到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