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入職第3天（4）
“怎麼了小胖墩，夕陽這麼好看，你哭得這麼傷心是為什麼呀？”
樹下，一個小胖墩穿著藍白相間的小學校服正哭得稀里嘩啦。殷勤湊近，小胖墩衣服胸口上“試飛院子弟學校”幾個字映入眼簾。
顯然，這位小同學是院裡某個職工的孩子，雖然殷勤這批人所在的培訓基地是對外封閉的，但在試飛院內部，這裡並不是個秘密基地。
從這個角度講，小胖墩能來這裡，肯定有大人的陪同，只是，他這麼哭不是因為迷路或者走丟，而是因為其他原因。
耐著性子聽著小胖墩又哭了兩分鐘，殷勤才終於從小胖墩的口裡聽到了哭泣的理由。
原來，讓小胖墩倍感傷心的事不是別的，而是他的氣球被風走，正好掛在旗杆上。
殷勤聽完，本能地想笑，但看小胖墩淚眼婆娑，真的傷心到家，他覺得嘲笑他有些殘忍，便收了笑容，轉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伸出了援手。
“我當什麼事呢，原來是拿不到氣球啊。別哭了，哥哥幫你拿下來。”
簡潔的承諾果然讓小胖墩停止了哭泣。看到希望，小胖墩迫不及待地指向籃球場邊上的旗杆，操著稚嫩地聲音告訴殷勤：“氣球就在那棵樹上，哥哥幫我拿到了，剩下這半根冰棒給你吃。”
看著小胖墩遞過來那半根遍佈咬痕的冰棒，殷勤哭笑不得。
“好，等我把氣球拿下來，你再給我不遲。”
說完，殷勤伸手摸了摸小胖墩軟糯的頭髮，然後扛起無人機，領著小胖墩來到樹下，啟動了鉗夾取物的程式。
和助人為樂相比，殷勤更願意把這次嘗試當做一場實戰。雖然自己剛剛設定的夾取目標是樹上的某個果子，但因為果實直徑較大，鉗夾操作成功的機率自然也就更大。
兩相比較，取氣球的難度顯然提高很多。因為氣球屬於易損材質，鉗夾夾取時選取的操作點，只能是氣球封口處繩子綁住的部分。從這個角度講，鉗夾操作只要能成功取下氣球，果實的試驗不用做也能證明是成功的。
懷著對試驗結果充滿期待的心情，殷勤異常認真地操縱著手裡的操控器，屏住呼吸，全力以赴地幫小胖墩把氣球夾下來。
因為專注，時間過得飛快，連身邊偶然經過的行人都成了空氣。
等殷勤第四次啟動無人機從旗杆上把氣球取下來的時候，小胖墩破涕為笑，身後一個鶴髮老人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錯啊小夥子，操作手杆的協調性很好啊。”
殷勤不知道老人何時來到自己身後，看著他撫著小胖墩頭髮的模樣，猜想他應該是孩子的爺爺，便直接把氣球遞給老人，囑咐道：“大爺，氣球我拿下來了，您收好，千萬別再弄丟了。”
老人接過氣球，臉上的神色很是高興，可奇怪的是，他似乎並不關心自家孫子的氣球，反而繼續剛才的話題，將對話的重點引向殷勤手上的無人機。
“你是學什麼專業的？什麼時候學的這本事？能把氣球從旗杆上分毫不差的拿下來，沒有幾年的練習恐怕下不來吧。”
殷勤聞言，覺得對方是個內行人，便不再見外，同這個不知何方神聖的老人聊起自己駕駛無人機的經歷。
“我是學飛行器設計的，大一那年在網上買了個二手的無人機開始鼓搗，到現在，也有四年了。”
“哦？這麼說，你也算是科班出身了。不過，無人機嚴格意義上不算飛行器，你鼓搗它，不影響專業學習麼？”
“大爺，看樣子您也是內行人。確實，無人機和戰鬥機、大客機這種常規飛行器不能相提並論，但沒辦法，我就是對覺得操控無人機特別有意思。所以，鼓搗這些東西全在課餘時間，對專業學習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殷勤不過實話實說，但這番話卻引起對方莫大的興趣。
“那像你這樣，既懂得飛行器設計理論又懂得飛行器操作的專業人才，在你們學校還有麼？”
老人目光炯炯，微微顫抖著雙唇，最後和殷勤做了確認。
殷勤不知道老人的問話是什麼意思，但想著他應該沒有惡意，便沒有警惕，直接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了他。
“別的年級我不知道，但在我們這一屆畢業生裡，實際操作過無人機或者懂得燒製無人機程式程式碼的好像只有我一個。您也知道，大學的課程雖然不緊，但另學一門專業知識對很多人來說是浪費時間。如果不是特別有興趣，同學們一般不會同時學兩個課程。”
肯定的回覆讓老人更加激動：“難得呀！難得呀！”
殷勤不知道老人激動的點在哪裡，但別人這麼讚揚自己，再謙虛下去，別人不覺得虛偽，他自己都要被自己噁心死了。於是，殷勤嚥下“還行”兩個字，轉而用“謝謝”回應了老人的讚揚。
老人似乎很喜歡殷勤這種坦蕩的性格，看他不造作，自己也不願意扭捏，伸出右手，直接來了個自我介紹，問殷勤要下聯絡方式。
“我叫劉長功，也是試飛院的職工。這是我的微信，你要是感興趣，就掃掃我，咱兩加個好友啥的，沒事聊一聊。”
殷勤沒見過鶴髮老人玩微信，看對方熟練掏出手機，趕忙也按亮了螢幕，恭敬地將自己的二維碼奉上，等候老人“掃一掃”。
螢幕上的白色圈圈轉了幾轉，殷勤收到“長弓”新增好友的請求。點了確認，殷勤和劉老爺子正式成為微信好友。
對殷勤來說，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成為微信好友，實在不是為了聊天，或是彼此點贊朋友圈。
在他看來，劉老爺子是試飛院的老職工，他和這樣的“老油條”成為好友，就算不能帶來漲薪晉升的好處，也能多瞭解一下試飛院的潛規則，免得不知水深水淺，不小心在陰溝裡翻船。
然而，殷勤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在籃球場隨便新增的這名好友，不但資歷深，還權級高——因為這個劉長功不僅是試飛院的老員工，更是領導層裡頗具威望的常務副院長兼副總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