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最撫凡人心
知微已經很久沒來過研究院找周昂了，她忽然出現他竟然有些受寵若驚。
門衛大叔給周昂打電話確認時說：“周教授，東門口有個女的找您，說是您愛人，所以我打電話跟您確認一下，她是叫……”
他看向知微，她輕聲答道：“餘知微。”
周昂聽見了她的聲音，立即說道：“她是我愛人，讓她進來吧。”話剛說出口，他馬上又改變了主意，“不用了，麻煩您跟她說讓她等一等，我出去接她一趟。”
門衛大叔剛跟她說完，周昂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怎麼來之前也不先給我打個電話說一聲，還好今天沒去觀測基地，要不然你就要撲空了。”他快步走著，話語裡都能聽到喘氣聲。
“發微 信了，你沒回，所我就來碰碰運氣”她解釋說。
他這才想起來，接到門衛打來的電話時他才剛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看手機。
“我辦公室距離東門有點兒遠，你稍等一會兒啊。”
“好，我就在這兒等著你。”
周昂掛了電話，嘴角揚起淺淺的笑。
拐過一個彎，他果然看到了門口站著的知微。
她朝著他這邊往前走了兩步，他衝她揮了揮手，原本三步並兩步快走著的周昂，提起腳小跑了幾步到了她面前。
周昂伸出手順其自然地牽起她，兩人一同往裡走著。
“回過家了？”他看她兩手空空，只有肩上揹著一隻小包。
“還沒有。”她回答他。
“那你的行李呢？”
“啊！我忘了，我的行李還在菲菲後備箱呢。”她急忙伸手去包裡摸手機，打電話給了江墨菲。
她收起電話後，又接著和周昂聊，她問道：“媽的檢查結果怎麼樣了？”
“預約好的專案還有兩個沒做，要等明天早上了。”周昂說。
“那明天早上我帶她去吧，你週二上午有課。”
“也好，不過你不需要休息兩天嗎？”畢竟去體檢中心要早起，知微剛出差回來，他想著讓她稍微歇一歇，“或者跟小川說一聲，讓她陪媽去吧。”
“不用他，我可以。”她莫名堵了他一句。
周昂嘴角動了一下，“怎麼？和小川吵架了？”
“沒有。”她矢口否認。
他摸出鑰匙開了宿舍的門，沒再多問。
“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一會兒要去和美國的同事開一個視訊會議，等會議結束了我帶你去吃飯。”他拉開桌子的抽屜從裡面找到一張卡遞給她，“如果你餓了的話就先自己去對面的食堂吃點兒，刷卡進門以後，想吃什麼都隨意。”接著他換了一件襯衫，將換下來的T恤扔進了髒衣簍裡，又補充了一句，“我們食堂的飯味道還不錯。”
知微配合著點頭，回答了一系列“行”“你先忙”“好”之後，周昂出了門。
她順勢倒在沙發上，開始煩躁，她就是這樣，心裡但凡有一點點的事情也會引發持續性的不快。
周昂宿舍裡放著的是雙人沙發，她脫了鞋蜷縮排去有些擠，於是躺了兩分鐘便轉移到了床上去。
身下的床單柔軟又舒適，枕頭上有他遺留下的熟悉的洗髮水氣息，淡淡的清新味道，她枕著這些氣息，沒過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周昂還沒回來，她將床鋪和沙發收拾了一下，他本就是勤快又愛乾淨的人，屋子也不大，一切都看起來井然有序。
髒衣簍裡也只有他剛扔進去的那件T恤，她拿出來，浸泡在水盆裡，兩隻手在領口和袖口處揉 搓起來。
周昂推門進來的時候，那件T恤一件晾在了陽臺上，他視線往臥室尋，嗓音裡都含著笑，“等著急了吧？”
她赤著腳從臥室裡走了出來，“你回來了？”
就是千千萬萬個家庭裡最尋常的一幕互動，妻子與丈夫的日常對話，卻讓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忽地一下被戳中。
他想起前幾天看到宋祁深發朋友圈引用了一句微博熱門句子：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我們是先去吃飯吃完飯回家，還是回家吃飯？”周昂看了一眼時間還不算晚，問她。
她坐在椅子上，將椅子的靠背徹底放平躺下，頭懸空垂了下去，於是她的眼睛裡出現了周昂頭在下腳在上的樣子，她突然有些想笑。
“趕緊起來，這樣容易頭暈。”他朝著她走過去，手伸到她的後腦勺上將她托起來，“頭朝下的時候人的自身調節機制會失衡，會導致頭暈和眼睛發脹的。”
她直起身來，“知道啦，全能科學家。”
“全能科學家？”
“對啊，天文學、物理學、心理學、現在還要加上醫學。”
周昂的臉上浮現起笑意，彎下腰來將椅子上滑落下來的靠枕撿了起來。
“所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先吃飯還是回家？”
“我們要不，今晚別回家了吧。”她看向他，哪怕她心裡覺得他一定會同意，但還是一臉真誠的請求，“行嗎？”
“好，那我們現在先去吃飯？”他答應得乾脆，話題還是迴歸到吃飯。
她點頭，“那你等我，我去換衣服。”
她站起身來，他這才看到知微身上穿著的是他的睡衣，褲子捲了好幾圈才到小腿處，上衣的袖口也是一樣，他的睡衣是淺灰色的，配合著她此時挽在腦後的髮髻，整個人充滿居家式的隨意。
“你們食堂營業到零點呢？”知微看著食堂門口寫著的營業時間，不禁問道。
“嗯，我們通常下班時間都晚，研究院位置又有點偏，附近吃飯的地方不多，所以單位為了方便大家，不過只是一個視窗會一直到十二點。”他說著刷了一下卡。
食堂吃飯的人還不少，周昂找了一個餐盤給知微，介紹著各個區域都有些什麼。
經過他身邊的同事熱情地跟他打招呼，然後目光落在知微身上，周昂立刻懂了，“這是我愛人。”
知微笑著禮貌地和對方打招呼，然後去視窗取餐了。
同事一臉迷之微笑，“周昂，藏得挺深啊，我只是聽說你結婚了，沒想到媳婦兒這麼漂亮！”
每次有人在他面前誇知微，他都覺得就是在誇他自己，他笑了笑，拍了一下同事的肩膀，“回頭有時間了我們一起請大家吃個飯。”
又簡單聊了幾句，同事離開之後周昂也去取餐了。
“你今天，食慾很好？”周昂看知微端著滿滿一盤菜坐在他對面，沒忍住問道，他依稀記得她前不久還總是嚷嚷著要減肥，連續大概一週的時間，她都嚴格遵守過午不食的原則，後來她的胃開始抗議了，總是有隱隱地不適，她才開始晚飯會吃一點，但每次都僅限於幾口。他一直不贊成她減肥，雖然她從電臺離職到現在確實體重上升了幾斤，但是她原本太瘦，現在反而勻稱了一些。不過每次他剛要開口說減肥的事，就會被她先發制人，她說分享會會留下影片，上鏡以後會顯胖，她是為了工作。聽起來毫無邏輯，可他拿她毫無辦法。
“上午沒發飛機餐，只給了一個小麵包和一袋花生米，中午飯一口沒吃，你回來之前我就只在屋裡找到一個皺皺巴巴的小蘋果。”她一直等到放進嘴裡的餃子嚥下去，才間接回答了周昂的問題，“再說了，上半年的工作都結束了，我的減肥事業也算是告一段落啦。”
周昂見她夾起第三個餃子喂進嘴裡，看來研究院食堂的飯她還挺愛吃。
從食堂出來，天色雖然有些晚，但有陣陣夜風吹過，這樣的夜晚真是特別舒爽了，再加上知微吃太快了，好像有些撐……於是她就提議在院子裡轉轉再回去。
研究院裡有一個湖，兩人往湖邊走著，一前一後的距離。
在月色和路邊投過來的燈光下可以看到，微風拂過湖邊的柳條，吹起了湖面的波瀾，她站在湖邊，感嘆了一句，“你們研究院這個湖可真美，以前來的時候都沒到過這裡。”
“你上次來研究院的時候，已經是三年前了。”他在她身後站著，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的語氣裡有掩飾不住的難過，知微聽得心裡一緊。
他忽然偏過頭看她，她也是同樣的側目。
他從來是善於將喜怒哀樂藏起來的人，可現在，他看起來那麼失落。
知微走到了她身後，從腰間環住了他。
他顯然有些吃驚，當她的手臂觸及到他的身體時，他甚至微微顫了一下。
“微微。”
“嗯。”
“你現在快樂嗎？”
“快樂啊，因為我在的地方總是有你在。”
他的嘴角和眼底，都泛起了深深的笑意。
天蠍座說起情話來，還真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