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昨天我忘記說一句話
Chapter 26 昨天我忘記說一句話
餐廳的情人節氛圍很是濃厚,池也昨晚熬夜畫畫到很晚,現在雙目微腫,又因為宋祁深跟她說要出差幾天,她整個人看起來更是沒精打采的。
池也找了一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下,她隨便翻開選單看著,感覺什麼東西看起來都沒胃口。
“我們去二樓吧,一樓人多,太吵了。”知微提議道。
池也環視了一圈周圍,“人也不多啊,我們就在這兒吧,隨便吃兩口我想回家補覺。”她實在是不願意多動彈。
“二位女士,不好意思,這個位置有人預定了,麻煩您二位挪去樓上可以嗎?”服務生在接到知微的眼色後,很快就來到了她們桌前。
池也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來,幾乎是一步步挪著在往上走。
“你剛還說一樓人多,結果你看,二樓人更多。”池也走向唯一張空著的桌子,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鋼琴聲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前奏剛響起池也就聽出來了,是理查德克萊德曼的《秋日私語》,她最喜歡的鋼琴曲。她沉下心來靜靜地聽著,周圍的環境也漸漸安靜下來。
“您好女士,根據記錄,您是我們餐廳開店以來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客人,所以我們為您準備了一份小禮物,麻煩您跟我來一下。”依然是剛才那位服務生,池也的好奇心一下子跑了出來,立即便跟著去了。
服務生帶著她穿過就餐區,一直來到最裡面的一個很大的包間。
池也剛進了包間的門,就愣住了。
她的對面是一個舞臺,舞臺最中間站著的,是宋祁深。
四周忽然暗了下來,池也仰起頭看向天花板,她很輕鬆地就辨識出來,最中央是兩條糾纏在一起的小魚,那是她的星座,周圍是一些星星點點的光,就像置身於一片星空下。
這時候又有兩道光亮了起來,分別映照在她和他的身上。
對面的宋祁深緩緩舉起話筒放在了嘴邊,“用這麼俗套的方式在這樣俗氣的日子裡求婚,其實我不知道是不是合適……”他頓了頓,“但是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式了,我迫切的想要結束我們眼前的關係,我希望從今以後,在眾人面前,你不再是我的女朋友,而是——宋太太。”
“也許你並不相信,從你跟我說‘我想我們可以在一起試試看’的時候,我就有這個念頭了,但是那時候我不敢說,怕你以為我個是神經病。”臺下的眾人發出了笑聲,只有池也,眼裡的淚水一直往下掉。
“雖然,那時候你就跟我說過,你要的愛情並不是被照顧,但我還是想跟你說,我想在未來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當然,還有更久更久的漫長年歲裡,能夠以愛情的名義照顧好你,給你信任、忠誠、依靠,還有很多很多的愛。”
“其實,說老實話,我也不太確定你會不會覺得我今天的求婚有些唐突,甚至,我並沒有把握你會不會願意答應嫁給我,但是有一天,我在一則新聞裡看到,中國人均壽命是七十六歲,你現在二十六歲,即使我能努力堅持到你七十六歲的時候,那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就只有短短的五十年,我曾經以為歲月足夠漫長,但是倏忽之間我就過完了人生的前三十年,想到這些,我就覺得與你共度五十年都遠遠不夠,所以我實在是沒辦法繼續再等了。”
宋祁深哽咽著,一步步走向她,她早已哭成了個淚人,用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痕,視線卻很快再次模糊了。
“所以,池也女士,你願意嫁給我嗎?”他單膝跪地,拿出一個酒紅色絲絨的戒盒開啟。
池也哭得說不出話來,伸出手後只是頻頻點著頭。
直到戒指緩緩穿過她的中指,落在指根的位置,她才啞著聲音應著他,“我願意。”
宋祁深站起身來,將她攬進了懷裡,兩人久久的相擁在一起。
知微站在宋祁深的身後,她目光一轉,看到了不遠處的孟粒,早已熱淚洶湧。
這世間有多少的“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便有更多的“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一會兒車我來開,回家以後你補個覺,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去吃晚飯。”等到大家都各自散去,周昂和知微在餐廳隨便吃了幾口東西,她吃得很少,昨晚她幫宋祁深忙活了一晚上,回家以後又睡得晚,他知道她現在一定急需補眠。
“你今天不是要走嗎?”她問道。
“夜班機,時間來得及。”
晚飯選在一家離家不遠的餐廳,很精細的粵菜,知微不知怎麼的,忽然感覺胃裡有一陣輕微的燒灼感,她單手託著下巴,另外一隻手翻看著選單,沒看兩眼就推過去給周昂了,“還是你點吧,我都行。”
他隨意點了幾樣菜,臨了又加了一碗蔬菜粥。
“哎我……”
“必須喝,沒得選。”周昂用一根筷子伸進水杯裡攪了攪,遞到了知微眼前,“蘇打水,可以中和胃酸。”
她拿起來仰著頭一飲而盡。水杯剛放回桌子上,服務員就端了蔬菜粥上來,白花花的大米粥上面飄著青菜綠葉,她覺得蔬菜粥對她這種既不喜歡喝粥又不喜歡吃蔬菜的人來說,簡直可以說是酷刑。
她看著對面的周昂,他正用那雙清亮幽黑的眸子盯著她,眼裡的意思她明白:必須喝,沒商量。
不知道是不是蘇打水和蔬菜粥的作用,她胃裡的燒灼感逐漸消退,食慾開始慢慢恢復。
“你幾點的飛機?”
周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半,現在還早。”
“到了那邊有人接你嗎?”
周昂輕笑著,聲音也很輕柔,“我自己打個車直接回酒店就行了,挺方便的。”他夾了一塊白切雞給她,“還吃嗎?”
知微搖搖頭,“不要了,我減肥,點到為止。”
他看著桌上除了一道白切雞,剩下的盤子裡的菜幾乎都被吃乾淨了,腦子裡冒出一個疑問:這還是點到為止呢?
“這是,給我的?”周昂望著她放在他面前的黑色絲絨盒子問道。
“嗯。”她見周昂要開啟盒子,趕緊出言攔住了他,“哎,別,你先別開啟,還是等我走了你再看吧。”
周昂笑著答應了。
從餐廳出來已經快八點了,周昂去車的後備箱裡將行李箱拿出來,他約的車已經到了。
周昂的手放在車門處正要拉開車門上車時,她叫住了他,“那個,你下飛機了記得說一聲。”說完以後她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跟我說或者在群裡說都行。”
周昂出了機場,青藏高原的凜冽寒風就撲面而來,他拿出手機剛撥出去號碼,又趕緊結束通話,只是發了一條微 信過去:我到了,你睡了嗎?
知微手裡正捧著《星盤之謎》在床上半躺半坐,書攤開扣在她胸前,她偏著頭靠在床頭,合上眼抵禦席捲而來的睏意。
微 信“叮”的一聲,她瞬間被驚得清醒了。
“我還沒睡,你已經到酒店了嗎?”
周昂看到她回微 信這麼及時,立刻按了語音通話過去。
“你沒睡是在等我電話嗎?”他笑得開心。
“我是在看書。”
周昂對她如此刻意的狡辯直接忽視,“禮物我拆開了,很喜歡。”
“不是很貴重,我就是剛好逛街遇到,所以順手就買了。”她在努力想要讓他明白,這份禮物無論是在價格還是心意上都很隨便,自己並沒有特地去準備,但她思忖再三,終究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我只是為了還你上次給我買手機的人情,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好了,你早點休息,我馬上要下車了,明天我再打給你。”
“你還沒到酒店?”她聽到了呼呼的風聲。
“嗯。”他的聲音在風聲裡不太清晰,“知微,昨天忘了跟你說一句話。”
“什麼?”她的心臟跳動的節拍似乎急劇加快了起來,有些惶恐卻又很期待。
他的話淹沒在了風裡,電話結束通話了。
微 信提醒聲再次響起,是周昂發了一張盒子開啟後的照片給她。
那款手錶是她在一本雜誌上看到的,很小眾的一個品牌,最新的一款設計錶盤上是星系圖,太陽和八大行星,錯落又有序的排列著。
江墨菲以前跟她說過,最俗禮物的就是:送女人不是花或包就是香水或彩妝,送男人不是錢包就是手錶。
幾年以前送錢包,現在送手錶,她果然是俗人一個。
又一條微 信響起,依然是周昂發來的:我剛才說,昨天忘記跟你說節日快樂。
她的心沉了一下,順手回覆了一句:很晚了,早點睡。
她原本被睏意包裹而昏昏沉沉的思緒,一下子清醒過來,手機螢幕停留在她和周昂的微 信聊天頁面,上面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她盯了一會兒螢幕,在情緒即將變得煩躁之前索性按下了關機鍵。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原本是在期待什麼,還有她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明明她才是那個最先放手的人,怎麼現在陷入被動的那個人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