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失蹤
一天後史內克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接到林苗苗所在學院院長的電話。
林苗苗不見了。
不過讓他感到詫異的不是這條訊息本身，而是院長既沒有打電話給林瑾瑜，也沒有打電話給林苗苗的媽媽。
林苗苗已經不見兩天了，而下週一就是畢業典禮，她要作為畢業生代表發言。
院長想詢問她發言稿寫得如何了，可是兩天都沒有聯絡到她。院長又聯絡了她的畢業論文導師，導師說她已經有兩天沒發過朋友圈了，但她也不是愛發朋友圈的人，所以導師就沒有深究。情急之下，院長給林瑾瑜打了電話，林瑾瑜卻告訴他“不要報警”。
聽到這四個字後院長意識到出了大事，如果有學生在他在任的時候出了什麼問題，他可要吃不了兜著走。要是別的學生也就罷了，到時大不了動用關係把小心壓下去，偏偏林苗苗是林氏集團的千金，要真出了什麼事，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現在雖然林瑾瑜警告他不要報警，但有什麼萬一，他一定還會怪道自己頭上。
院長火急火燎地將這事報給了校長，校長抽了一個小時的煙，給林苗苗的媽媽打去了電話，但是她的媽媽只冷淡地回應了幾聲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聽著聽筒裡的忙音，校長與院長相顧無言，只有兩根灰煙從香菸頭上緩緩升起。
院長把與林苗苗交好的學生一個個叫進辦公室談話才打聽出來她最近好像在和一個叫史內克的律師交往，校長又動用了自己所有關係才查出史內克的手機號，於是院長急不可耐地給他打了電話。
“我不是她男朋友。”電話裡史內克無情地回答了院長，“只是對她感興趣而已。”
安梓靜冷眼看他打電話，在一旁切起了西瓜。
“那你覺得誰可能綁架她？”
“林瑾瑜有開始準備贖金嗎？”
“不知道。”
“那你問我呢？”
“實在是不好意思，史先生，本來不想打擾您的，但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每個學生就像我的孩子一樣，哪一個都不能出問題，我這是關心則亂呀。我也聽說過您打官司十分厲害，那您看能不能……”
“我這裡不是偵探事務所。”
“可……”
史內克不耐煩地掐斷了電話。
安梓靜把裝著西瓜的玻璃盤端到桌上：“院長的菸灰缸又要滿了。”
“大前天程素的車子被動了手腳，前天晚上唐昕到了，林苗苗已經失蹤了兩天，也就是說她也是前天不在的，林瑾瑜好像知道自己妹妹失蹤是怎麼回事卻不想報警，有意思。”
安梓靜發出一聲冷哼：“狗咬狗？”
“還不如說煉蠱來得貼切。”史內克的視線落在靠著花瓶的ZIPPO打火機上，“到底那隻毒蟲更厲害，很期待啊。”
“萬一林苗苗是被別人綁架的呢？”
“如果沒有事關林瑾瑜的切身利益，他不會無動於衷的。”
“也許他會去準備贖金？”
“你是說他這個掌控著整個財團的男人會因為綁匪一句‘不要報警’的威脅就真的不報警，然後乖乖暗暗準備贖金，準備在綁匪指定的日子裡送到指定地點？不可能的，除非他放棄了林苗苗。”
安梓靜面無表情地垂下頭，但胳膊上不由自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史內克掃了她一眼：“怎麼，嫌空調開得冷？”
“心寒。”
“不過奇怪，唐昕都到了兩天了，傅真怎麼還不來向我哭訴？”
此時門鈴響了。
林苗苗所在大學的論壇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條匿名釋出的帖子：我已經三天沒見到林苗苗了，有誰看見她了嗎？
回覆1：臨近畢業也沒什麼課，千金大小姐不來學校很正常吧？
回覆2：樓主是誰哦，這麼關心林苗苗。
回覆3：同問，難道是林苗苗的追求者？別是得相思病了吧hhhhh
回覆4：才三天沒見到就發帖子，我室友在答辯完之後就不見人了。
回覆5：實在擔心的話就報警啊，要真的失蹤的話她哥哥還坐得住？
……
整整一頁的回覆都是看熱鬧的，直到帖子進入第二頁。
回覆21：聽說院長找她找了三天。
回覆22：哈？所以說是真·失蹤？
瞬間數百回覆湧入這個帖子裡，一時間這個帖子被頂到了論壇的第一條。回覆也是愈演愈烈，從開始的“我看見她跟著一個男人走了”到“她變成蝴蝶飛走了”，竟向無厘頭向發展了。有的學生已不滿足於回覆的熱度，竟另開了一個帖子，以第一人稱視角敘述林苗苗失蹤的全過程，當然，全是他瞎編的。
這樣的帖子也漸漸多了起來，後來乾脆出現了恐怖小說。
兩個小時後，學校論壇滿滿一頁都是林苗苗。
安梓靜的視線離開了電腦螢幕，轉向身邊的白虹：“你來就是為了讓我們看獵奇小說？”
剛才按響事務所門鈴的是白虹。
本來史內克已經準備好了奚落的語句，乍然看見這個男生木訥的臉，連冷笑都懶得浮現在臉上，又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低頭看手頭的東西去了。但是白虹居然託著個開著的膝上型電腦急吼吼奔到安梓靜面前，將電腦螢幕對著她：“林苗苗失蹤了！”
安梓靜隨意一點，就是一篇恐怖小說，小說的內容是林苗苗搶走了一個女生的男朋友，把女生逼得跳樓自殺，後來女生冤魂不散去找林苗苗和前男友報仇。她只看了個開頭就面無血色地關掉了這個帖子。
“怎麼，你當她同學這麼久都不知道她不看恐怖小說？”
白虹有些吃驚：“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
安梓靜的眉頭跳了跳，狠狠剮了史內克一眼，將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回答得十分冷靜：“誰說我怕了？”
“那你為什麼不看？”
“無聊。”
白虹似乎被她說服了，竟認同地點了點頭：“確實沒有什麼科學依據。雖然有科學家做過這樣的實驗，人死後體重會少21克，說這就是靈魂的重量，但是人活著的時候，體內是有壓強的，那麼人身體裡的氣體也是有壓強的，所以在一定意義上講它們是壓縮空氣，密度比外界空氣密度大，而死亡後體內的血壓等都會降為零，那麼體內的氣體就會排出一部分，達到與外界等壓等密度，是排出去的氣體造成重量下降。”
史內克被他說得連茶也有點喝不下去。
安梓靜面色如常地又開了另一個帖子，等他終於把話講完後才再次冷冷開口：“你火急火燎地過來除了讓我看獵奇小說外還為了給我上物理課？”
“不、不是的，林苗苗失蹤了。”白虹一臉認真地看著她，“真的失蹤了。”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白虹呆呆地看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是林苗苗學校的論壇，應該只有學校內網才連得上，你是怎麼進去看帖子的？”
“我……”白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黑進去的。”
安梓靜想翻白眼。
“訊息都傳到我們學校裡來了，聽說她失蹤有好幾個版本的，我們班的女生太好奇的，就拜託我去看一眼，我一開始以為這個只是發帖子的人用來博眼球的，後來問了高中時候和林苗苗幾個比較要好的同學才知道，這件事是真的，林苗苗真的失蹤了。”
“所以呢？”
白虹低下了頭。
“你想讓我有什麼表現？”
他的嘴巴動了動，但沒擠出話來。
“我應該表現得驚慌失措，並且得流下幾滴眼淚，然後立即動身去尋找她的下落，是嗎？”安梓靜轉過頭去盯著白虹，“或者說再表現得難以置信一點？”
“我以為……”白虹抿了抿雙唇，頭卻不敢抬起來，“你會很高興……”
安梓靜忽然住了嘴，愣愣地看著他。
“所以我才想在……第一時間和你分享。”白虹的聲音越來越低，“……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