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晚餐
“你換衣服了？”坐在林瑾瑜身邊，安梓靜聞到了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剛才事情太緊急出了一身汗，出來當然要換衣服，不能燻到你。”林瑾瑜停穩了車，“幸好問題解決了，不然讓你等久了我可不好意思。”
安梓靜微微低頭，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見她不答，林瑾瑜驟然壓低了嗓音：“你是不是很想見我？”
安梓靜一驚，抬起頭來，他的雙眼竟近在咫尺。
“不然為什麼我明明讓你在家裡等，你卻跑到我公司來了，嗯？”
聲音越來越近，最後的“嗯”字仿若響在耳邊。安梓靜緊盯著眼前的人，他的呼吸不疾不徐地掃在她臉上，讓她有些愣神。
林瑾瑜仍溫柔地笑著，臉朝她又湊近了一些。
安梓靜終於摸到了車門的把手，千鈞一髮之際開啟車門跳下車子，掖了掖自己的裙角：“一個人在所裡，總覺得時間過太慢了。”
說話時她不經意間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林瑾瑜的臉往前湊了個空，倒也不顯尷尬，只落落大方地從車上走了下來：“一個人在我公司不覺得時間過得慢？”
“總有人陪，不覺得寂寞。”
林瑾瑜“嗤”地笑了：“我的員工可在外面忙他們的，這就叫陪了？”
“有人在外面就是人氣，挺好的，比一個人在家裡好多了。”安梓靜低頭看著腳下臺階，默默無聲往上走，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為什麼設計的硬碟會去你電腦裡？”
“哦，我想看下她的工作成果。”
“讓他們傳檔案給你就好了。”
“只是想看看他們有沒有偷懶而已，就拆了硬碟，沒想到線居然老化了。”
安梓靜餘光瞥見他臉上淡淡笑容，又將目光收了回來。
太巧了，插入硬碟的那天正好是譚武遇害的第二天。
“那天插了硬碟查過檔案後本來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還回去，誰知突然又有人來，接待完之後就把這事給忘了，這才搞得今天人仰馬翻的，幸好他們還有備份。”林瑾瑜又露出些許歉意來，“實在不好意思，因為我的大意讓你在公司多等了半個小時，你應該在家裡等我的。”
“半個小時在家裡和在你公司是沒有變化的，有變化的是路上的時間。我在家等你就意味著我還要多等你來我家的時間，六點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也就等於會多等一個小時，而如果我趁著五點之前就到你公司，這半個小時便能節省下來，所以我選擇來你公司。”
安梓靜語調平平地說完這段話後回身，發現林瑾瑜呆在臺階上沒動。
“有什麼問題？”
被這麼提問，林瑾瑜放才回神，想了好幾秒才硬生生擠出句話來：“你還真是不一樣。”
安梓靜面無表情地轉身繼續往店門走。
之前她因為林瑾瑜約自己的事坐立難安，倒是史內克叫她不用緊張。他說：“林瑾瑜見的女人很多，什麼樣的女人需要怎樣應付他都瞭然於胸，用不著你去迎合他。況且他接近你動機不純，無論你說什麼他都會忍的。”
好像認定了自己很難相處似的。
安梓靜心裡嘀咕著，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落座。
“冒昧問一句，你現在住史先生家裡？”
“對。”
“不覺得不方便？”
“房子挺大的，他一間房我一間房。”那句“反正我一出生就認識他了”被她生生嚥了下去，此時此刻在林瑾瑜的心裡，大概她還失著憶，如果她沒猜錯，林苗苗一定會這麼告訴他，“況且他喜歡的我沒有。”
這句話引起了林瑾瑜的興趣，他微微往前探了身子：“他喜歡什麼？”
“胸。”
場面再一次陷入尷尬，安梓靜彷彿沒察覺，自行補充：“至少D。”
林瑾瑜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還沒想到這句話該怎麼接，安梓靜又拋來一個重磅炸彈：“你妹妹有嗎？”
“……她從小就喜歡高個。”
安梓靜眨了眨眼睛。
“她找物件也難，得對她百依百順才行，人還得好看。”林瑾瑜強撐著改了話題的風向，“怎麼，難不成史先生想做我妹夫？”
“我看是林苗苗想打我的老闆娘。”安梓靜垂了眼皮切牛排，“所長對誰都一樣，要是連D都沒有，估計連開房都不想開，隨便撩幾下就完了。”
林瑾瑜不明白她為什麼非要糾結著“D”不放。
“你最好提醒一下你妹妹，千萬別被所長玩膩了就丟了。”
“這麼說史先生是個渣男？”
“是。”
林瑾瑜本想看安梓靜不知所措的樣子，誰知她竟如此爽快地應下這句話：“要我說史先生脾氣是好的，如果我的員工這麼說我，那大概……”
“你不會告訴他吧？”安梓靜語調冷靜地打斷了他威脅的話。
林瑾瑜再度一愣，旋即笑道：“當然了，這是我們的秘密。”
“那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安梓靜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見他好奇地湊過來，便壓低了聲音，表情冷定地告訴他，“連一個女警都說他渣，下午還在約會別的女人。”
林瑾瑜險些碰翻身前的杯子。
安梓靜掀起了眼皮：“怎麼，你不和我交換一個秘密嗎？”
“你想知道我的秘密？”
安梓靜點頭。
“太狡猾了。”
安梓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臉上還保持著鎮定。
林瑾瑜鄭重放下刀叉，雙目直勾勾盯著安梓靜：“我喜歡你，打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
“我知道，換一個。”安梓靜面無表情地把這句話給嗆了回去。
一顆小番茄從林瑾瑜的叉下滾出了盤子。
“你們公子哥動不動就說喜歡，誰知道是不是真心的。”安梓靜解釋得毫不委婉，“所長說了，你不缺女人，約我可能只是一時新奇，等厭了自然就甩了。”
“那你為什麼還答應跟我吃飯？”
——還不是為了哥哥。
“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林瑾瑜含情脈脈地看著她的雙眼，“我和你的所長不一樣。”
“那你是為了什麼？”
“嗯？”
“他是為了胸。”
此時此刻林瑾瑜還保持著優雅的儀態全是靠硬撐：“我就為喜歡你。”
“再說吧。”安梓靜再次低頭切牛排，“我想聽另一個秘密。”
史內克從沒覺得有什麼事情能如此好笑，但安梓靜似乎不覺得這是個笑話，依然在一旁一本正經地跟他講述今晚和林瑾瑜發生的事。
“然後呢，他說了什麼秘密嗎？”
“他狡猾的很，哪能說什麼關鍵的。”安梓靜撇嘴，“居然說他的掌控欲特別強。又是句廢話，掌控欲不強能把設計的硬碟給拆下來嗎？”
“他被你嗆得不輕。”
“我沒嗆他。”
史內克又低低笑了一聲：“他泡妹子應該從沒遇到什麼意外。”
“然後呢？”
“你忽然變成意外，我猜，他不會放過你的。”
“我算什麼意外，不是你讓我憑本能與他交流的嗎？”
話音剛落，微信傳來了響聲，她低頭看手機，竟是林瑾瑜發來的。
“他說什麼？”
“問我能不能賞臉陪他看電影。”
“掌控欲強的人不允許意外。”史內克若有所思地看著安梓靜，“挺好的。”
安梓靜皺了眉頭。
“如果換了昨晚在酒吧的那個姑娘，他肯定早就失去興趣了。”史內克將鋼筆從胸口的口袋裡拔出來，“對了，那個硬碟的事你跟我仔細說一下。”
安梓靜還在思考他話裡的玄機，此時話題又跳回了硬碟，一時沒反應過來，微微一愣，史內克卻連筆記本都開啟了。
“我搞不懂，只能陳述，沒法給你意見。”
安梓靜將自己所知道的事完完本本告訴給了他，史內克記錄完後便將鋼筆放了回去。
“你想到什麼了？”
史內克搖頭：“暫時想不到，恐怕今晚也想不出。”
“那今晚從林苗苗那裡套出什麼來沒？”
史內剋意味深長地盯著她，唇角微微勾了勾：“有。”
“什麼？”
“她有D。”
安梓靜根本沒有思考，就把沙發靠墊砸到了史內克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