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李儒的絕地反擊
他喃喃自語，那兩個詞，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腦海裡，反覆迴響。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的人生，應該由自己手中的畫戟來決定。勝者為王，強者擁有一切，這便是他的道理。
可今天，這個“神使”的話，卻讓他第一次感覺到，有一種凌駕於武力之上的，名為“命運”的東西，正在緩緩向他靠近。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畫戟，又抬頭望了望清冷的月亮。
這杆畫戟，真的能為自己，斬出一條路嗎？
那個看似無敵的戰神，在這一刻，內心深處，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相國府，書房。
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李儒披頭散髮，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他的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白紙。
紙上，用凌亂的筆跡，寫著幾個關鍵詞。
“雷罰”、“傳音”、“點金”、“天火”。
每一個詞的旁邊，都畫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自從昨晚從宴會廳失魂落魄地回來後，他就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裡。
他沒有像董卓那樣陷入恐懼，也沒有像李傕郭汜那樣只知洩憤。
他在思考。
瘋狂地思考。
他輸了，輸得很慘。
但他不甘心！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
如果不是神，那對方就一定是一個人，或者一個組織。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點！只要是人做的局，就一定有破綻！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覆盤著江風出現以來的所有“神蹟”。
從第一次在司徒府上空的雷鳴，到昨晚焚燒軍營的天火。
他試圖從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事件中，找出一個共同的規律。
一開始，他毫無頭緒。
那些手段，太過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最初的震驚和恐懼慢慢褪去，他那顆屬於頂級謀士的大腦，開始重新佔據上風。
他強迫自己，摒棄“神蹟”這個先入為主的觀念，用最純粹的邏輯去分析。
雷罰——那場雷，只聞其聲，不見其形，更沒有真正劈死任何人。如果只是要製造巨大的聲響，那麼，埋藏大量的火藥，在同一時間引爆，是否可以做到？
答案是，可以！
傳音——那聲音能覆蓋整個相國府，但並非無所不能。如果只是透過某種擴音的裝置，或者在府內各處，都安插了能同時發聲的人呢？
點金——這是最不可思議的一環。但如果，那塊絲綢有問題？如果王允的袖子裡藏著什麼機關？如果，那根本就是一場登峰造極的調包戲法呢？雖然他想不通具體的手法，但這絕非沒有可能！
天火！
對，就是天火！
這是對方最震撼，也是破綻最大的一次行動！
火，不會憑空產生！
就算是傳說中的三昧真火，也需要一個載體！
那兩座軍營的大火，是從糧草庫和馬廄燒起來的！
這說明，對方必然需要派人，潛入到軍營內部，去執行“縱火”這個動作！
想到這裡，李儒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找到了！
他終於找到了那個共同點！
媒介！
對！就是媒介！
李儒抓起毛筆，在白紙上，重重地寫下了這兩個字。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無論是埋設火藥，還是安插人手，又或者是縱火，那個藏在幕後的“神使”，他所有的行動，都需要一個凡人作為“媒介”去執行！
他並非無所不能！他無法憑空變出雷電，也無法隔空點燃軍營！
他需要手腳！
他需要他在凡間的協助者！
而這些協助者，就是他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弱點！
“哈哈……哈哈哈哈！”
李儒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壓抑而又瘋狂的笑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找到了！
他終於找到了反敗為勝的機會！
他猛地站起身，衝出書房，直奔董卓的寢宮。
董卓一夜未眠，正被神罰的恐懼和軍營的損失折磨得心力交瘁，看到李儒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頓時大怒。
“你來做什麼？！還嫌害得咱家不夠慘嗎？！”
“岳父大人！”
李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狂熱。
“孩兒，找到對付那個‘神使’的辦法了！”
董卓一愣：“什麼辦法？難道你想去攻打司徒府？咱家告訴你，咱家絕不答應！那神使能燒軍營，就能燒了相國府！”
“不！岳父大人！我們不與神使為敵！”
李儒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我們只是……要斬斷他的手腳！”
他將自己的發現和推論，用最清晰，最有力，也最富煽動性的語言，向董卓全盤托出。
“岳父大人請想，那神使若真是無所不能，為何不直接一道雷劈死我們？為何還要大費周章地去燒軍營？這說明，他的力量是有限的！他需要藉助凡人的力量來完成他的‘神罰’！”
“而這些凡人，就是他的命門所在！”
“我們不需要去對抗神明，我們只需要把這些替神明辦事的‘腿腳’，給他一一斬斷！”
董卓聽得有些心動，但還是猶豫：“可……可那些人是誰？我們去哪裡找？”
“王允！”李儒斬釘截鐵地說道，“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王允！無論是報信的，還是執行任務的，必然都和他脫不了干係！”
“孩兒提議，立刻全城戒嚴！以搜捕亂黨奸細的名義，對全城進行一次大清洗！”
“重點，就是排查所有和司徒府有過來往的人員！尤其是王允府上的那些下人、家僕、死士！”
“這叫，釜底抽薪！”
李儒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岳父大人，我們此舉，並非挑釁神明。我們只是在維護長安的治安。如果神使大人真的是神，他自然不會在意我們抓幾個凡人。可如果……如果他因此而不敢再降下‘神罰’，那就證明，孩兒的猜測是對的！”
“到那時，一個沒有了手腳的神，還算什麼神？！”
董卓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李儒的計劃，像一縷陽光，刺破了他心中籠罩了一夜的恐懼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