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現世之作
範子明兀自拿著華妤的畫鑽研去了。
魏教授遞了杯茶給華妤，眼底的讚賞毫不掩飾：“華同學，深藏不露啊？看來我從前對你的認知還是太少了，以為你只是對鳳儀將軍這個人頗有見解，但沒想到你連她的國畫水平都鑽研的如此透徹。”
魏教授雖然對國畫並不精通，但他好歹同範大師也是好友，多多少少都是見識過的。
華妤的作畫水平，連他這個門外漢都覺得逼真，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華妤心想，她哪裡還需要鑽研？前世自小到大學會的本事，早就刻在了她的骨子裡，自然是提筆就來。
只不過，現在她不是鳳儀將軍，即便是畫的再好，也只能說自己是在臨摹，效仿…
華妤輕咳兩聲，壓下心頭思緒：“都是運氣使然，讓教授和大師見笑了。”
魏教授知她為人一向是寵辱不驚的，不由朗聲笑了笑，拍了拍華妤的肩膀：“好了，不用在我面前謙遜，你什麼樣子，我還不清楚嗎？”
說著瞥了一眼正拿著畫犯魔怔的範大師，別有深意一笑：“這下求畫的事情，你完全可以放心了，看範老那個樣子，就知道他不會再拒絕。”
華妤心頭溫熱，如果不是魏教授，單憑她自己，絕無可能說服範大師。
嘴角真心實意扯出一抹笑容，對魏教授一鞠躬：“教授，今天的事，還要多感謝你！”
她也沒想到，魏教授會為她說這麼多好話，幫住她不遺餘力的勸範大師。
華妤向來知恩圖報，更何況是這樣一份貴重的恩情：“教授今後如果遇到什麼事情，需要學生去做，學生一定當仁不讓一馬當先。”
魏教授聽到華妤的肺腑之言，眸內光芒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晌，才淡淡的笑了一下，突兀的開口：“華同學，其實今天這件事，你是謝錯人了。”
華妤一愣，沒太明白魏教授的意思，疑惑出聲：“謝錯了人？”
魏教授摸了摸下巴，垂斂著眉眼，似乎是在斟酌著措辭。
“這麼跟你說吧…”末了，他抬眸望向華妤，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笑意：“你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麼不早不晚，我偏偏會趕到今天你來求畫的時候來見範子明？”
華妤嘴角的淺笑些微凝滯。
她之前只覺得是巧合，是運氣。
但經魏教授這麼一說，她就算是再愚鈍，也應該明白了一定是有什麼人刻意為之。
魏教授看出她是有所恍悟，便又是一笑，神秘道：“今天早上，可是有人特地備了厚禮請我出面，不然我怎會知道你來和範子明求畫？”
華妤不知不覺屏住了呼吸，沾染了墨汁的指尖也下意識捏緊。
她雖然生病低燒，但腦子不糊塗，記憶中許多零星的碎片拼湊在一起，魏教授方才對她說的那些話，還有在劇組時，阮飛雪在她跟前不經意提起魏教授…
為什麼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那個時候提？如若不是有人提醒過她，就一定是她從什麼人口中無意聽到的。
思及至此，華妤忍不住閉了閉眼。
魏教授的提醒也是點到即止，書房內一時安靜極了，靜到華妤只能聽到自己胸腔裡逐漸加重的心跳聲。
華妤忽地長嘆了口氣，頓了頓，還是按耐不住跟魏教授做最後的確認：“…魏教授，你說的這個人，可是姓楚？”
魏教授笑道：“你自己心中既然已經有了答案，又何須再問我？”
是楚鳳卿。
果然又是楚鳳卿。
她早該有所察覺的。
魏教授的出現，擺明了和今天劇組的安排出自同一人之手。
也只有楚鳳卿會有這樣的耐心去調查她，為她鋪墊好這一切。
就是隨便她做什麼決定，他都會讓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這個男人怎麼這樣？他怎麼能夠獨斷專行成這樣？
明明下定決心要自己解決見面禮的問題，沒想到終歸又是欠了楚鳳卿…
華妤的心底，幾乎要被洶湧的溫潮滅頂。
範子明最後果真對華妤心悅誠服，二話不說就將書房暗格裡的一副書畫取出來送給了華妤。
華妤對現在的國畫基準瞭解不多，但得到了範子明的畫作，她自然是感激不盡的。
連連道謝以後，她才告別範子明和魏教授，拿著好不容易求來的字畫離開半山別墅，連範子明留她一起用餐的好意都拒絕了。
她現在哪裡顧得上吃什麼晚飯呢，她只想立刻馬上馬不停蹄的趕回楚宅。
送別華妤，看到範子明捧著《春日遊園圖》，望著院門的方向發呆，魏教授不禁皺起眉心：“和華妤換字畫難道不是你心甘情願的？幹嘛現在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
範子明白了損友一眼，莫測高深的說道：“你懂什麼？”
魏教授一聽有貓膩，露出幾分興致：“我還真就不懂，快與我說說？”
範子明抱著畫轉身進屋：“你這得意門生，說是臨摹、仿作，但畫出來的卻並非鳳儀將軍的作品，只能說兩人的作畫風格、筆韻，是如出一轍的…”
魏教授不滿他繞彎子，直言道：“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說她臨摹技術爐火純青？”
範子明搖了搖頭，如獲至寶似的攤開華妤的畫又看了看，末了，十分感慨的道：“這副《春日遊園圖》，稱是鳳儀將軍現世之作也毫不誇張啊…”
“此等畫作要是流傳出去，國畫大師榜單上，也許就要再添上一個名字了…”
魏教授不懂畫作，只覺得華妤筆下的畫確實栩栩如生，聽了範子明評價，頗有些震驚：“此話當真？”
範子明瞥他一眼：“自然當真。”
華妤早早離開，還不知道範子明對她的評價如此之高。
只是被司機送下山的這一路，有些心事重重。
眼看著汽車趨近山腳下的機動車道，司機卻突然驚訝的開口：“這是…有人攔車啊…”
華妤順著聲音，下意識看向車窗外，看到路邊停著的那輛勞斯萊斯，以及車旁邊站著的人，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