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大結局
臺上，海聽瀾看著她舉起的手，看著她指間那枚熟悉的光芒，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冰雪消融的笑容。那笑容裡，有如願以償的幸福，有深深的感動，更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他對著她的方向，微微頷首。
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年後，某個工作日的清晨。
海聽瀾國際影帝，正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趴在他們家開放式廚房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手裡舉著手機，額頭冒汗，嘴裡唸唸有詞：
“寶貝，看爸爸這裡！對！就是這個光！這個角度絕了！哎呀別動別動，馬上就好！”
鏡頭對準的，不是哪個國際大牌或新款高定，而是一個穿著連體恐龍服、圓滾滾像個小肉球的一歲小男孩。
小傢伙正撅著屁股，努力地想抓起打翻在地上的半瓶老乾媽辣醬，小胖手上、恐龍服上、以及光潔的地板上，都已經留下了鮮豔的紅色“犯罪痕跡”。
而我們的女主角，業內頂尖化妝師斕鈺老師，正一邊對著鏡子飛快地畫著眉毛，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地上的“慘狀”，語氣平靜無波：
“海聽瀾，我提醒你，還有二十分鐘，我必須出門去見客戶。而你，九點半有個視訊會議，和好萊塢那邊。以及，”
她頓了頓，精準地將眉筆收進包裡，“你兒子手上的老乾媽，如果再不吃到嘴裡，他下一秒就要開嗓了，其分貝足以讓你的好萊塢會議全程充滿中國特色的背景音樂。”
話音剛落，海星辰同學因為始終夠不到那誘人的紅色醬料，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山洪暴發。
“來了來了！爸爸幫你拿！”
海聽瀾一個箭步衝上去，也顧不上什麼構圖光影了，徒手抓起那瓶老乾媽，塞進兒子手裡，成功安撫住了小祖宗。
小傢伙立刻破涕為笑，抱著辣醬瓶子，開始用僅有的兩顆小牙啃瓶蓋，糊了自己一臉紅油。
海聽瀾看著兒子這“不拘小節”的吃相，又看看自己沾滿辣油的手，再瞥一眼地上那攤狼藉，以及牆上時鐘滴答走過的聲音，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幸福的煩惱”。
他，海聽瀾，曾經叱吒風雲、片酬天花板、走個紅毯都能引發熱搜癱瘓的頂級影帝，如今在自家廚房地板上，為了半瓶老乾媽和兒子的鼻涕泡，忙活得像個旋轉的陀螺。
“老婆……”他抬起頭，試圖用那雙曾經被媒體譽為“蘊藏星辰大海”的桃花眼發射求救訊號。
斕鈺已經畫好了全妝，拎起包，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海影帝搞不定一瓶老乾媽和一個一歲的人類幼崽？”
海聽瀾：“……”他竟無言以對。
斕鈺彎腰，動作利落地抽了幾張溼巾，先熟練地給兒子擦乾淨小花臉，然後把溼巾塞到海聽瀾手裡：“地交給你，兒子也交給你。會議前記得給他換衣服，還有，看好他別真把辣醬吃了。”
說完，她在海聽瀾額頭上印下一個帶著口紅香的輕吻，又捏了捏兒子的小肉臉，瀟灑轉身：“走了，祝你們父子倆上午愉快。”
大門“咔噠”一聲關上。
海聽瀾看著懷裡抱著辣醬瓶、衝他咿咿呀呀流口水的兒子，再看看一地狼藉，認命地嘆了口氣。
“兒子，”他戳了戳小傢伙軟乎乎的臉蛋，“你說爸爸當年拿下影帝大滿貫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敗在老乾媽和你這個小東西手裡？”
小星辰：“咿呀～阿噗！”順便噴了他爹一臉帶著辣油味兒的口水。
海聽瀾：“……”好吧，你可愛你有理。
晚上，終於把小魔王哄睡，世界暫時恢復了寧靜。
海聽瀾和斕鈺各自佔據沙發一端，抱著膝上型電腦處理工作。
海聽瀾在看他團隊發來的一個新電影劇本，製作精良，角色很有挑戰性，就是拍攝地遠在非洲，週期長達半年。
他正斟酌著，就聽旁邊的斕鈺輕哼了一聲。
“怎麼了？”他探頭過去。
斕鈺把電腦螢幕轉向他，上面是一個國際知名化妝品品牌發來的合作邀請函，邀請她擔任其全球彩妝藝術總監在巴黎。
“喲，斕總這是要走向國際舞臺了？”海聽瀾挑眉，語氣帶著點調侃，眼神裡卻滿是驕傲。
“彼此彼此，”斕鈺下巴微抬，點了點他的電腦，“海影帝這不也要去拯救世界了？”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種“夫妻本是同林鳥，事業面前各自飛”（並不是）的微妙競爭感。
“咳咳，”海聽瀾率先打破沉默，把電腦合上，蹭到斕鈺身邊，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開始耍賴，“老婆，非洲那邊條件艱苦，紫外線又強，萬一我這張臉曬傷了，以後還怎麼靠臉吃飯？你得對我負責。”
斕鈺斜睨他一眼：“所以？”
“所以……”海聽瀾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氣息溫熱，“你得給我準備夠一整年的防曬霜、修復面膜，還有……我會想你想得睡不著覺的。”
斕鈺被他這拙劣的藉口逗笑了，推開他的腦袋：“少來。海聽瀾，你當年在戈壁灘吃沙子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嬌氣。”
“此一時彼一時嘛，”海聽瀾理直氣壯，“那時候是追老婆，現在老婆追到手了，還不能享受點特權了？”
“特權就是讓你老婆給你當後勤部長？”斕鈺挑眉。
“哪能啊！”海聽瀾立刻表忠心，“我的意思是，你看，你這巴黎的offer，多好的機會！必須去！至於我嘛……”他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為了家庭團結，為了不讓我兒子半年見不到爹，我只好忍痛……把這個本子推了。”
那表情，那語氣，活像他為了家庭做出了多麼巨大的犧牲。
斕鈺看著他這幅戲精上身的模樣，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直接戳穿：“得了吧你。張導導演昨天還跟我打電話，說你已經讓團隊在對接非洲那邊的拍攝注意事項了，連隨行醫生都找好了。”
海聽瀾：“……”失策！忘了老婆和自己助理關係也挺好！
“海聽瀾，”斕鈺轉過身，正面看著他，表情認真了些，“你想去就去，不用拿我和兒子當藉口。我們倆，從來就不是誰依附誰的關係。”
她指了指巴黎的offer，又指了指他非洲的劇本：“你有你的征途，我也有我的星辰大海。分開半年而已，正好讓海星辰小朋友習慣一下，他爸媽都是‘國際巨星’。”
海聽瀾看著她眼中熟悉的光芒，那是獨立、自信，和對彼此事業全然的支援。他心中那點因為可能分離而產生的小糾結，瞬間煙消雲散。
是啊，他們努力了那麼久，不就是為了能夠這樣，並肩站在各自領域的頂端，相互輝映，卻又彼此獨立嗎？
他笑著湊過去，吻了吻她的唇：“好，那就各自去征服世界。不過……”他眼神壞壞地補充，“每天晚上必須影片！我要檢查你有沒有被巴黎的浪漫小子拐跑！”
斕鈺笑著捶他一下：“那你也不準被非洲大草原的獅子叼走！”
某天，斕鈺結束了一個國外的短期工作，提前一天回家，想給海聽瀾和兒子一個驚喜。
她用鑰匙悄悄開啟門，想象中的畫面是：海聽瀾正耐心地給兒子讀繪本，或者父子倆在遊戲墊上玩積木，一派溫馨和諧。
然而，現實是客廳裡迴盪著激昂的《植物大戰殭屍》背景音樂。
海聽瀾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遊戲手柄，神情專注，嘴裡喊著：“兒子！快！向日葵！多種點向日葵！哎呀笨蛋殭屍來了！用豌豆射手！”
而剛滿一歲半、走路還不太穩的小星辰，穿著蜘蛛俠的睡衣，興奮地在他爹身邊爬來爬去，手裡揮舞著一個……呃，那是她的限量版口紅嗎？小嘴上也赫然是一道歪歪扭扭的紅色劃痕！
地上，散落著各種玩具、繪本，以及幾個疑似被“殭屍”啃過的抱枕。
斕鈺站在門口，深呼吸，再深呼吸。
“海、聽、瀾！”
一聲河東獅吼，蓋過了遊戲音效。
海聽瀾一個激靈，手柄差點扔出去。回頭看到面色不善的老婆，瞬間從“網癮奶爸”切換成“犯錯誤小學生”模式。
“老、老婆？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他手忙腳亂地關掉遊戲，試圖把兒子手裡的口紅搶救下來。
小星辰看到媽媽，立刻拋棄了不靠譜的爹，張開沾滿口紅的雙臂，咿咿呀呀地撲過來。
斕鈺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兩個“災難現場”，扶住了額頭。
這就是她選擇的婚姻生活？沒有想象中的永遠精緻浪漫，更多的是這種雞飛狗跳、哭笑不得的日常。
但看著海聽瀾手忙腳亂收拾殘局、兒子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自己懷裡的樣子，她心底那點怒氣，又莫名其妙地化成了無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