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原主的死因
“陸羽,你別殺我,我全都告訴你!”
胡剛渾身如同篩糠一樣抖動,目光盯著陸羽手裡的鋼刀。
陸羽鋼刀一指白鋒的屍體:“他是誰?”
“他是李崇安派來殺你的?”
“你胡說!我和李崇安無緣無故,他為什麼要殺我?”
陸羽手腕一轉,鋼刀抵在了胡剛的脖子上。
胡剛瞧著一地的屍體,心裡更加恐慌,一股熱尿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說!”
陸羽微微用力,刀刃在胡剛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鮮血順著刀鋒流了下來。
胡剛一激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你還記得李青蓮嗎?”
陸羽想了一下,腦袋裡似乎有影影綽綽的印象。
李青蓮是清源縣最大青樓怡紅院的頭牌,容貌異常美麗,城裡的公子哥書生們都趨之若鶩。
原主也曾經跟著周順去怡紅院喝過花酒,想要一睹美人風采。
可惜的是隻遠遠見過一次,雙方並沒有什麼交集。
原主在縣城屬於邊角料的小混混,和一個名滿縣城的青樓頭牌身份地位天差地遠,連和競爭者爭風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遠遠地見過一面,那又怎麼了?”
陸羽不解地問。
胡剛提醒他:“那你知道李青蓮失蹤了嗎?”
陸羽搖搖頭:“不知道,我和李青蓮素沒謀面,又何必在意她的下落?”
“但是,李老爺跟我們說,你到處宣揚李青蓮失蹤那天是和李老爺在一起的,玷汙了他的名聲,因此他要殺了你而後快!”
“陸羽,你仔細想想,你是不是見過李老爺和李青蓮在一起過?”
胡剛見陸羽臉色猶豫,似乎見到了一線逃生的希望,語氣也興奮起來。
胡剛一提醒,陸羽凝神回憶起來。
當時夜晚,自己在一樓等待周順一起來喝花酒,一箇中年男人抱著一個女子下了樓,那女子手臂下垂,臉龐側向陸羽,正是全縣聞名的李青蓮。
當時自己以為李青蓮喝醉了,姿勢怪異,還特地向那中年人看了一眼。
正好那中年人也向自己看過來,所以陸羽對此有印象。
以至於在糧店裡一見到李崇安,陸羽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原主只以為那是一個不經意的對視,很快就遺忘了,沒想到卻是原主悲劇的開始。
陸羽心裡依舊有疑惑:“那次我在怡紅院等周順,見過李崇安抱著李青蓮下樓,我還和周順提了一下,難道就因為這個,李崇安就要殺我滅口?”
胡剛臉上現出諂媚之色:“據我分析,就是因為這個,那天之後,就有人找到我,打聽你的訊息,然後讓我和周順設局,將你誑騙到徐老三的賭場,誘使你欠下賭債,將你打死。”
“誰知你居然醒過來,也不知道李老爺從哪裡打聽到你醒過來的訊息,所以前幾天,李老爺派白鋒過來,讓我們在山上結果了你。”
陸羽眼神變冷,沒想到事情的原因竟然是這樣。
胡剛眼睛裡迸發熱情:“陸羽,據我猜測,殺害李青蓮的兇手就是李老爺,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所以李老爺一直追殺你,你饒我一命,我下山幫你作證,一定能讓李老爺伏法入獄,你以後就再也沒有麻煩了!”
一抹譏笑湧現在陸羽嘴角:“李崇安在城裡手眼通天,別說沒證據,就算有證據,花兩錢賠給怡紅院,縣太爺又怎麼會為一個青樓女子得罪李崇安?”
胡剛頓時語塞,見陸羽眼睛裡漸漸露出不耐煩之色,趕緊說道:“那我可以幫你打探訊息,對付起李崇安就容易多了。”
陸羽微微心動,他現在和李崇安無論是地位還是資源都是天差地別,只能被動應付李崇安的暗殺。
如果有個內部人能打探訊息,應對起來就輕鬆許多。
只是胡剛這個人陰狠狡詐,一旦這次讓他逃脫,他定然會向李崇安彙報情況,從而引來更大的麻煩。
就目前地上的幾具屍體,到了縣衙,自己就無法解釋清楚。
“所以,這件事你出的主意,周順負責誑騙我,徐老三負責將我打死,是這樣嗎?”
陸羽眼神冰冷如鐵,看不到一絲感情。
胡剛心裡一慌,忙不迭點頭:“正是如此,但我也是被迫的,咱們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我也是被李崇安逼到沒辦法!”
“他是用錢逼迫你的吧?”
陸羽似笑非笑地注視胡剛,現在來打感情牌,晚了!
被猜中原因,胡剛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麼說。
“周順這次怎麼沒來?”
陸羽好奇。
胡剛抱怨:“周順這小子不知道犯了什麼邪,說什麼也不肯再來參加我們的行動,否則遇到這夥強盜結局就難說了。”
陸羽瞭然,看來借給王麥香的那袋子糧食發揮了作用,周順良心發現了?
“那你們上山時,陳有田沒有攔住嗎?”
陸羽想起陳有田阻止自己上山的情形,懷疑陳有田是否也和胡剛一夥。
“沒有!我們看到你上山了,就偷偷跟隨在你身後,連護村隊的影子都沒見過。”
胡剛搖搖頭。
“原來這樣!”
陸羽手裡的刀緩緩放下,陷入思考當中。
胡剛鬆了一口氣,眼睛骨碌碌一轉,落到了地上的鋼刀。
只要他俯身一彎腰,鋼刀在手,就有了自保的能力。
“陸羽,你饒了我吧,這些死人我就說是白鋒和他們自相殘殺,和你一點干係都沒有,你扛著你的獐子下山享受快活去,要是再能分給我一點就更好了。”
胡剛一邊說話穩住陸羽一邊慢慢挪動到鋼刀邊。
陸羽恍若未見,只呆呆地沉思。
胡剛竊喜,猛然蹲下身,右手伸向了那把鋼刀。
就在此刻,耳邊傳來一陣猛烈的呼嘯聲,一片雪亮的刀光在他視野裡迅速放大。
“饒你狡詐如狐,也別想逃脫!”
陸羽抖了抖刀身,血水滴落在雪地上。
他掃視全身,沒有一滴血跡才放下心。
俯身將釘在地上的箭矢撿起,用雪沫擦拭掉血痕才放入箭袋。
又走到松林裡,將樹上和地上的箭矢都撿起放好,扛起了獐子向著山上走去。
至於松林裡的屍體,這麼濃厚的血腥味,餓了幾天的狼王不會聞不到。
當然,前山還不止有狼王,還有野豬王,狐狸,野狗,山鷹都會盯上這一堆肥肉。
很快,這裡將成為一個鬥獸場,各路野獸來此爭奪食物。
不過這和陸羽無關,屍體處理乾淨,自己就能置身事外。
回到村裡,村口靜悄悄的,值守的護村隊早就撤回村子裡。
自從狼王下山,村子裡人人自危,大人小孩都呆在家裡度日,沒什麼事情是絕對不會出去的。
他們都見識過狼王的兇狠,陳滿倉那麼老練的獵人都被撕掉了一隻手。
陸羽本來還打算揹著獐子在村子裡繞一圈證明一下自己在山上的收穫,見此情形也只能作罷。
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劉長武,李秀蘭等家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你這孩子,招呼也不打一聲就去山上,不知道山上有野狼嗎?”
李秀蘭走到陸羽身邊,前前後後將他看了一遍,看到沒有傷才長出一口氣。
“以後出去一定要打個招呼,你爹你娘都急死了,準備去村正家召集人去山上找你。”
劉長武眼睛一瞪,也有點生氣了。
“爹,娘,師傅,我知道了,我就是看山上雪停了,想著剛剛煉成的箭術不能白費,試試手。”
陸羽憨笑著,將獐子放在了地上。
陸明均,李秀蘭還要說什麼,劉長武擺擺手:“行了,明均,弟妹,孩子一定凍壞了,先讓他暖和一下再訓也不遲!”
陸勇上前扛起獐子,一行人擁著陸羽回到家。
回到家,李秀蘭生起爐灶,劉長武霍霍磨刀準備剝皮,陸小月幫忙煮熱水,陸勇,陸明均將獐子掛在木架子上。
小院子裡生氣勃勃,一片熱鬧景象。
依照劉長武的安排,獐子肉留了一部分鮮肉,其餘都做成肉乾,足夠吃一個多月。
至於獐子皮,留下來做一件保暖用的皮大衣。
吃過午飯,天空又開始轉陰,飄起了鵝毛大雪。
將整個雙溪村都籠罩在了大雪之中。
後半夜,陸羽被一陣喧鬧聲給叫醒。
“羽兒,快起來,村正來找。”
李秀蘭慌慌張張敲打陸羽的房間門。
陸羽穿好衣服,來到院子裡,看見門外火光通天,陳有田和村民們舉著火把守在門口。
劉長武,陸明均披著衣服正和陳有田說話。
陸羽走過去,發現陳有田身邊還有一個枯瘦老漢,正是胡剛的父親胡老栓。
“陸羽,你白天上山有沒有看見胡剛?”
陳有田開門見山。
陸羽搖搖頭:“陳村正,我當時是一個人上的山,你和護村隊的人都看見了,胡剛又不是獵人,沒有弓箭,赤手空拳,你們在村口應該將他攔下來才對啊?”
陳有田臉色立刻變黑,守衛村子安全是村正的職責,更何況是有狼王威脅,組建了護村隊的情況下。
他當時看著胡剛和一個黑衣人帶著鋼刀向著山上走,聯想到胡剛和陸羽有矛盾,就事先支開了護村隊。
誰能想到胡剛竟然一去不返?
陳有田提高聲音,語氣裡含著隱隱威脅:“陸羽,胡老栓說了,他兒子是帶著刀上山的,他和你有矛盾,你說句實話,到底有沒看見,否則鬧到公堂上,你也難以洗脫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