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秦嵩的暴怒
考核結束後,蘇九歌叫住了魏文昌。
“魏夫子,那位考生,”蘇九歌指著走出國子監大門的一名考生的背影,裝作不經意間問道:“我感覺有些奇怪。”
魏文昌眉頭一挑,追問道:“哦?哪裡奇怪,我怎麼沒看出來?”
蘇九歌摸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就是一種感覺,感覺他跟我們,似乎不太一樣。”
魏文昌聞言,臉上表情依舊,心裡面卻翻起了滔天的波浪。
他怎麼會察覺到?
除非是能達到七品實力,才有可能隱隱感覺的到。
可蘇九歌才剛到九品啊……
不過……對於這種天才來說,不能用常理去揣測。
魏文昌想了想,便沒在糾結這件事,點頭道:“你的感覺沒錯,是不一樣,他是巫修。”
“巫修?!”
蘇九歌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問道:“夫子,巫修怎麼會到這裡來考核?他們不是不會出現在京城嗎?”
魏文昌解釋道:“並非如此,事實上,每一個巫修突破至九品境界的時候,都要來國子監這裡進行考核,將自身資訊烙印在文修憑證上。”
“而京城中沒有巫修是謠言,又不是謠言。他們都在京城西南部的鬼市中,日落而作日出而息,過著晝夜顛倒的日子。”
“另外,那地方有軍兵把守,除了考核等不得不出去的事情,一律不允許外出。”
蘇九歌有些驚訝,這些他倒是第一次聽到這些。
他不禁問道:“那不就是變相的監牢嗎?就因為他們是巫修?”
魏文昌搖搖頭,輕聲道:“不是,那地方本是前朝大齊監牢,後來亂戰之後,大齊當中有位巫修至聖被關在了這裡,受盡折磨。”
“一日,這位巫修至聖被折磨致死,臨死前用盡畢生修為下了詛咒。”
“至那之後,鬼市就成了巫修和犯罪者的天堂。”
“在那裡待久了,會受到詭異的蠱惑,然後漸漸的視世俗良知為空殼,接著犯罪。”
蘇九歌恍然,原來事情是這樣。
“那考生,就是從鬼市中來的?”
魏文昌點點頭,笑著說道:“放心吧,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他的人頭證件都是齊全的,考核一結束就會回去。”
蘇九歌點點頭,同時心中升起一個疑問。
如果京城中的巫修都生活在鬼市,且在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出來。
那麼,那個操縱木傀儡的癩子頭是怎麼回事?
有兩種可能。
一是他偷偷跑出來的。這種可能性不大,畢竟巫修的巫術千奇百怪,而且大多是以危害生命為代價才能發動。
簡單來說,巫修就是揹包裡面隨時能掏出炸彈的人。
這樣的存在,一定會被嚴加看管的。
而另一種可能……
蘇九歌看著已經遠去的那個背影,不禁陷入沉思。
另一邊。
秦府。
這裡位於皇宮正北門附近,出入都異常方便。
能擁有如此便利的地理位置,也擁有著整個大虞最位極人臣的地位。
沒錯,這裡就是當朝首輔秦嵩的居所。
巍峨氣派,亭臺樓閣。
極盡奢侈。
此時,秦府的書房內。
一位身著紅袍的中年男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隨意從架子上抽出一幅畫,展開觀賞。
此人正是秦嵩。
有關佛儒之爭的諸多事情,基本都已經安排妥當。
他也終於可以在忙碌的辦公生活中抽離出來,回到秦府的書房內,欣賞自己收藏起來的古畫古蹟。
秦嵩隨手一抽一展的東西,都足以稱得上一句當世珍寶。
“嗯?”
秦嵩眉眼一聚,視線定格在左側架子上的一處不算顯眼的空缺。
“這裡,應該有一幅……北境雪景圖!”
秦嵩呢喃出聲,下一刻怒氣如干柴烈火,噌地一下燒了起來。
他叫來僕人,大聲詢問。
“小的不知啊,小的就見過四少爺進來過……”僕人被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邊叩頭邊急忙說道。
“去!把那個不孝子給我叫過來!”
秦嵩如同一隻暴怒的獅子,一聲怒吼,嚇得僕人連滾帶爬出了書房,徑直奔去四少爺的房間。
片刻後。
“爹!出什麼事了?”
秦志傑一臉急切地跑了過來。
“說!我那幅北境雪景圖,是不是讓你送人了?”
秦嵩強壓心中的怒火,質問道。
“怎麼可能!”秦志傑臉上的表情變幻可以說是精彩絕倫,先是難以置信,然後是委屈,最後是憤懣:“爹,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我知道這書房內的東西都是你的心頭好,怎麼會拿出去送人呢,爹我冤枉的啊。”
“冤枉?”
秦嵩怒極反笑,冷聲道:“可我剛才問了僕人,說你前幾日去了趟桂花坊,說是去參加什麼雅集。”
“然後,不少人便說你秦公子大氣非凡,前朝畫聖畫下的北境雪景圖,這般墨寶都願意拱手相送。”
秦志傑越聽,心裡面越慌,到最後如墜冰窟,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控制不了那些文人的嘴,他連秦府的僕人都控制不了。
因為他爹秦嵩,才是秦府最有話語權的人。
見自己的謊言已經被完全拆穿.
秦志傑雙腿一軟,砰地一聲跪在地上,兩行眼淚流下,哽咽道:“爹,孩兒知錯了,再也不敢了,孩兒再也不敢了!”
秦嵩冷笑一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譏諷:“想我堂堂秦嵩,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真是讓人笑話!”
“偷也就算了,偏偏還撒這種漏洞百出的謊話,拆穿了更是半點骨氣都沒有。”
秦嵩一手拽住秦志傑的脖領,怒斥道:“要不是你娘死了,我念這一份舊情,不然早把你給打死了!”
秦志傑臉上只有害怕,連一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來人!”
秦嵩冷笑一聲,話音落下,便有幾十個僕人走了進來。
他一指秦志傑,沉聲道:“禁足十天,期間只能飲水。”
秦志傑是在他的一陣陣告錯聲中,被一群地位遠低於他的僕人拖了下去。
秦嵩怒氣正消,有僕人進來說道:“秦爺,有人求見。”
“不見!”
秦嵩正在氣頭上,怒甩袖子呵斥道。
“哦?”
忽然,整個書房的溫度陡然降低。
一道沙啞至極的聲音憑空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