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佛儒之爭
“爹,你清楚當朝首輔秦嵩的事嗎?”
回到蘇府後,蘇九歌推開書房,裝作不經意間地問道。
蘇良才見是自己兒子來了,果斷將桌上的公務事情合起來,手摩挲著下巴沉思片刻後說道:“自然知道。”
“話說回來,我還和那位大人待在一個營裡,只是後來他發達了。”
蘇良才眸光流轉,以前的往事一一回放。
“當初沒見那位有多大的才能……咳咳,九歌啊,偷偷告訴你一件事,可千萬不能告訴別人。”
蘇九歌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那位大人,當時根本不敢上陣殺敵,次次衝鋒都故意跑慢些,好讓其他人先上。”
“在我記憶中,他就沒在戰場上親手殺過人。”
蘇九歌眉頭一挑,沒想到這秦嵩還有這種往事呢。
蘇良才感慨道:“當時我們都看不起他,覺得他早晚得死在戰場上。畢竟在那裡怕死的,往往死得最早。”
“可後來他突然腦子就好使了,給將軍出謀劃策,得了青睞,一點點往上爬,成了指揮我們的人。”
“後來開國,他棄武從文,短短八年便修至上三品至聖境,這修行速度可以說前無古人,後也很難也來者。”
蘇九歌眉頭微皺,經歷了一系列的事情,他有理由懷疑幕後黑手就是首輔秦嵩。
“爹,你是說他突然就開竅了是嗎?”
蘇良才思考片刻,點點頭:“我記得是這樣,他剛進軍營時大字都不認識一個,還是伍長一點點教他,他才會寫自己的名字。”
“然後有一天,將軍下了作戰命令,他隻身一人闖入將軍帳篷裡。”
“第二日作戰計劃就變了,他成了千夫長。”
“原來如此……”
蘇九歌呢喃道。
開竅這件事,在史書中並不稀奇。
不少至聖大家,並不是一出生就被冠以神童的名號,而是在修行途中逐漸展露天賦。
除此之外,還有西域那些佛陀,也有個一朝開悟、就地成佛的說法。
當然,若是沒有蘇府木傀儡和雅集秦志傑兩件事,蘇九歌就真信了這說辭。
秦嵩,有問題。
“九歌啊,”
蘇良才輕聲喊道,打斷了蘇九歌的思索,“你要是想調秦嵩,爹勸你還是先放一放。”
“一,他乃是當朝首輔,就連陛下也對他恭敬有禮。”
“朝野內外,也多是他的人,就連秋闈那日來的戶部侍郎張三河也是他的人。”
蘇九歌眉頭微皺,心中不喜歸不喜,但他不得不承認,老爹說的是對的。
秦嵩一手遮天,隨便說兩句話,他蘇家就會遭受難以想象的波及。
況且,自己手中也沒有切實的證據,就算進宮面見女帝,也不可能讓她和秦嵩撕破臉。
可坐以待斃,當作什麼時候都沒發生過?
蘇九歌還沒那麼天真,他知道,這件事沒完。
幕後黑手吃了個這麼大的虧,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在此之前,他必須做點什麼才行。
思索間,蘇良才的聲音繼續響起,“二,便是最近京城要開始的佛儒之爭。”
“佛儒之爭?那是什麼?”蘇九歌一愣,疑惑問道。
“你這年紀不知道很正常,就連我也是聽他們說的。”
蘇良才解釋道:“這佛儒之爭五十年一次,原本是西域那些佛陀來這邊傳教受經,後來慢慢演變成了佛儒兩道為爭天下而進行的辯論。”
“這……和秦嵩有什麼關係?”
蘇良才笑道:“你以為這是江湖中的比武大賽?”
“佛儒相爭,勢必會有一方敗下陣來,若是外來的西域佛陀敗了還好說,無事發生。”
“可要是儒家敗了呢?”
蘇九歌恍然,立刻明白了其中意味。
大虞以儒為尊,儒若是敗了,那市井百姓怎能不懷疑國策有誤,朝野上下怎能不拿著這件事做做文章。
看似是佛儒相爭,實則是西域和中原之爭。
既然如此,那大虞不可能坐以待斃。
當朝首輔秦嵩勢必會插手此事。
見蘇九歌臉上露出理解的表情,蘇良才點點頭,補充道:“科舉舞弊案,為何只死了個不痛不癢的主考官?為何處死他後,陛下沒有接著追究到底?”
“便是因為這佛儒之爭,陛下需要朝野上下一條心,斬主考官不是為了引蛇出洞,而是為了敲山震虎。”
蘇九歌嘆了口氣,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裡面都是算計啊!
得虧自己還沒走上仕途,不然空有才學,肯定玩不過那幫人精。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夠。
若他現在的境界已經達到至聖,那他光是跺跺腳,整個大虞都得跟著顫一顫,也能和秦嵩掰掰手腕了。
升級一事,迫在眉睫!
“爹,我給你帶了兩罈子桂花釀,藏在你床底下了,記得別被我娘發現了,我去書院了。”
“好小子,沒白疼你。”蘇良才露出欣慰的笑。
等到書房的門嘎吱一聲關緊,蘇良才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目光定格在掛在牆上的一幅長畫上。
畫上是一張難得的全家福,請了位京城有名的畫師,在他第一個女兒準備參軍的時候畫的。
若是沒有那巫修,沒那壓勝傀儡。
想必現在的蘇府,會熱鬧太多。
……
翌日。
書院,宿舍。
蘇九歌展開北境雪景圖,將其掛在了床尾牆壁上。
隨後注入自己體內的一絲浩然氣。
下一刻,畫上的雪景似乎活了起來,雪花飛舞,朔風緊起。
蘇九歌定目凝神,感覺心臺清明,思維活躍。
“果然是入品級的文寶,對修行大有益處。”
蘇九歌滿意地點點頭,這次雅集能得到這麼個寶貝,不虧。
可惜了,以後或許就碰不到能在雅集上拿出這麼好的寶貝當獎品的傻子了。
就在此時,房門聲咚咚響起。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是羅銘,他激動地道:
“蘇兄,快出來看!有一群和尚在原裡。”
和尚?
蘇九歌心中一動,開門問道:“怎麼回事?”
“好像是今天剛到的,也不知道是做啥的,為啥來咱們這。”
羅銘急切道:“快走,再慢點,你就看不見他們那蹭亮的腦瓜子反光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