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哪家醫院
最終，溫棠還是留了下來。
不為什麼，因為夢舒雅的話說得很坦白，可以看得出來她並不是裝的。
而且她本身就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她不能用親生母親的標準去要求她。
能過就過唄，和她過一世的還是賀啟深。
這是溫棠個人的想法。
而知得她願意留下來之後，夢舒雅也很高興，覺得倍有面子，神清氣爽的。
她的確高傲，可是誰家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兒子不高傲呢？
得知溫棠不再是那種只惦記賀家家產的女人之後，夢舒雅對她的態度別提有多好了。
以前不捨得給她的，現在都一股腦兒讓人送到她房中，出去參加個拍賣會，看到喜歡都要拍下來送給她，逛個珠寶店也會給她帶禮物，刷卡毫不心疼，幾乎把她當成了親生女兒。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現下的溫棠接到了她母親的電話，這麼多年過去了，溫婉還是一如既往地強勢，開口也是直接了當。
“棠棠，你父親要不行了，你來見他最後一面吧？”
聽到這話，溫棠手一抖，手機差點從她手中掉落。
不是才剛回國麼？怎麼就要不行和見最後一面了？
溫棠瞬間懷疑自己的母親和某人聯合起來騙她。
可是母親一向自傲，根本沒有把誰放在眼裡，應該不會這樣做才對？
“地址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你晚點過來。”
掛了電話，溫棠站在原地發愣，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溫婉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不是真的……
“怎麼了？”
還是賀啟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走過來擁住她，並接住她快拿不穩的手機。
溫棠抬起頭，眼眶微紅。
“剛剛……我媽打電話，說我爸快不行了，讓我去見他最後一面？”
她明顯還沒反應過來，只曉得乾巴巴地跟賀啟深轉述。
賀啟深的眉當即蹙起。
“在哪家醫院？”
“醫院？”
“沒說地址？”
地址……
溫棠看了一眼手機。
賀啟深拿過來，這才看到一個地址。
因為剛才那句話，所以他此時也很嚴肅，看完地址之後便沉聲道：“我帶你過去。”
說完便將她的手機放到自己的口袋裡，然後牽住她的手往外走。
不牽還好，一牽，賀啟深這才發現她的手指冰涼涼的。
雖然現在是冬天，她平日裡手上的溫度也不算高，但是不會這麼冷。
由此可見，剛才那個訊息應該是嚇到她了。
思及此，賀啟深解開自己大衣的扣子，掀開，將她攬到自己的懷裡。
“走。”
溫棠只感覺到一陣溫暖覆蓋到自己身上，她下意識地朝熱源所在之地靠過去，然後圈住賀啟深的腰身。
他把她帶到了地址上說的地方。
到了以後還是賀啟深打的電話，過一會兒季從禮下來接人。
當看到溫棠幾乎整縮在賀啟深懷裡變成一小團時。
一向溫和的季從禮瞬間心裡有些冒酸。
她跟他這個當大哥的，好像都沒這麼親密過……
不過也正常，情侶和親人之間的尺度確實不一樣。
季從禮將人帶上去。
大家都很安靜。
快進包廂之前，溫棠忍不住問：“他真的要死了？”
聽言，季從禮步子一頓。
沒等他開口，溫棠又問：“還有多久能活？之前為什麼不早說？”
季從禮嘆氣，轉身：“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過來的？”
溫棠抿唇，沒接話。
季從禮瞬間不知道該不該將事實說出來。
這對母女真的是……都因為這個誤會所以過來了，溫婉更是，對季父的態度都轉變了。
先前還兇巴巴的，這會兒大概都誤會他是個將死之人，所以軟和得不行。
而季父呢，雖然被誤會沒多少時日能活了，卻還是笑呵呵的。
想他也是樂在其中的，季從禮索性便道：“先進去再說吧。”
他還是不要先隨便亂說話了。
賀啟深帶著她一塊進了包廂。
溫婉正在給季父夾菜，聽見聲音，一家人的目光都朝他們看了過來。
一對離異夫妻，六個兒子，直光都直勾勾地盯著賀啟深。
就算賀啟深常年身居上位者，可是面對自己心愛之人的一家，還是備感壓力。
畢竟眼前的，都不是普通人，都是她的家人，是要好好小心對待的。
溫婉目光在賀啟深的臉上停頓了下，而後認了出來。
“是你。”
“伯母。”賀啟深問候完，又朝旁邊微微頷首：“伯父。”
之後又挨個跟其他人打了招呼。
溫婉放下手中的筷子。
溫棠本來注意力在季父身上，聽見她母親的話，有些疑惑：“母親認識？”
溫婉剛想說話，賀啟深卻握住溫棠的手，輕聲道：“難不成你以為你結婚的事情他們不知道？肯定關心你會調查我。”
是嗎？
溫棠卻有些狐疑。
溫婉看了賀啟深一眼。
她本來想將當年的事情說出來的，沒想到他居然攔住了，倒是還挺有想法。
他不讓說，溫婉也不開口。
“棠棠。”
就在這個時候，季父站了起來，有些激動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多少年了……
他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這麼近的距離看過自己的親生女兒了。
當年兒子那麼多，好不容易後來有個女兒，季父簡直把她當成掌上珠寶來寵，可惜後來……
季父看了一會，眼眶有些發紅，想走上前，一邊喊她的名字一邊張開手想要抱她。
溫棠也沒抗拒，她很多年沒有見到父親了。
走的時候，自己的父親還很年輕，可是現在，雖然保養得不錯，但是看起來狀態並不算好。
瘦，而且有幾分憔悴，完全沒有了當年為人父的意氣風發，有的只是對她的惦念，和怕她不認他的擔憂與不安。
所以抱她的時候，季父的動作是猶豫的，帶著不安的，一邊試探性地看她的情緒。
見她沒有抗拒，這才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終於把女兒抱到懷裡的季父，就像一個失而復得的老父親，差點流淚。
不過真的流淚的話，那也太丟人了。
只是心裡有千萬種情緒，最後盡數化作一句。
“還記得上次抱你，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你就是很小的一團，抱起來也就是一隻手的事情，現在……呵呵，父親恐怕是抱不起來了。”
一直擁有未知情緒的溫棠，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眼淚終於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