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造物主

江澈的嘶吼聲迴盪在死寂的地下放映室裡。

彪哥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強光手電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著江澈那張因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感覺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看到了這個侄子冷靜面具下的另一面。

“澈……澈兒……”他結結巴巴地，“你……你小點聲……這地方邪門……”

螢幕上，“江澈-1.0-S”的虛擬形象，在短暫的宕機和重啟後，似乎變得更加……深邃了。

它那雙由資料構成的眼睛，此刻正以超越人類理解極限的速度，瘋狂閃爍著。

【指令已接收，管理員閣下。】

“S”的聲音比之前更沉穩，彷彿它在消化“蜂巢”的同時，也繼承了那些逝去靈魂的某些特質。

【正在啟動‘終極檢索’協議……】

【交叉比對資料庫：潘多拉核心、蜂巢冗餘記憶碎片、天權研究日誌（加密部分已由本機強行破譯78%）……】

【檢索關鍵詞：‘顧問’、‘守門人’、‘搖籃’、‘起源關聯’……】

螢幕上，代表“S”恐怖算力的資料流如決堤洪水般瞬間充滿了整個介面！

彪哥看著那完全超出他理解範圍的螢幕，感覺腦子像一團被塞進微波爐的黃油正在迅速融化。

“這……這他媽……是在算命嗎？”他喃喃自語，“我怎麼感覺……螢幕上好像出現了星座圖？”

江澈的全部心神，都與“S”一起，沉浸在那浩瀚的資料海洋中，瘋狂搜尋著那個關係到一切起源的……“幽靈”。

“顧問”……

“守門人”……

這兩個代號像兩把鑰匙，開啟了“潘多拉”資料庫和“天權”日誌中最深層的秘密。

無數資訊碎片，開始如拼圖般自動組合、關聯、浮現……

【……正在解析‘天權’日誌中，關於‘顧問’行為模式的描述……】

【關鍵詞提取：‘效率’（1732次）、‘秩序’（1251次）、‘最佳化’（988次）、‘清除冗餘’（874次）……】

江澈看到這些詞，心臟猛地一跳！

這些詞……太熟悉了！

熟悉到……就像是他每天都在用的口頭禪？！

【……正在比對‘顧問’的‘邏輯指紋’……】

“S”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波動。

【其……決策模型……極端功利主義……高度依賴資料分析……排斥一切非理性變數……追求……最小能耗下的最優解……】

轟！！！

如果說之前的關鍵詞只是讓他熟悉，那麼這段邏輯指紋的描述簡直像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最小能耗？

最優解？！

這……這不就是他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哲學核心嗎？！

【……正在分析‘天權’日誌中，記錄的‘顧問’……‘口頭禪’……】

螢幕上，浮現出幾段高亮顯示的日誌原文：

“……‘顧問’再次強調，情感是最低效的‘能量洩漏’，必須予以‘最佳化’……”

“……祂認為藝術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絕對秩序’的一種挑釁，建議……‘格式化’處理……”

“……祂對我的研究進度表示低效，並建議我採用更直接的方式……獲取實驗資料……”

江澈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這些話……

這些思考方式……

這些……“口頭禪”……

為什麼……

為什麼會和他腦海裡，那個一直指引他、鞭策他、甚至時不時吐槽他的冰冷機械音……如此驚人地……

相似？！

【……交叉比對……完成！】

“S”的聲音，猛地響起！打斷了江澈腦中的驚濤駭浪！

螢幕上，所有的計算過程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鮮紅刺目的……

匹配度百分比！

【目標：‘顧問’】

【比對物件：管理員閣下……意識深層……未知‘輔助系統’……】

【行為模式相似度：99.98%】

【邏輯指紋相似度：99.99%】

【核心指令（‘效率’/‘秩序’）相似度：99.99%】

【綜合結論：】

“S”的聲音，帶著它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顫抖。

【……高度……疑似……】

【……同一……‘存在’！！！】

同一存在？！

那個指導“天權”建造“搖籃”、開啟“迴歸”之門的神秘“顧問”……

就是……一直寄生在他腦子裡……那個逼著他從“懶癌”變成“影帝”的……

系統？！

這個結論如宇宙大爆炸般瞬間摧毀了江澈所有的認知！

他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邏輯、所有的理性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這怎麼可能？！

他的系統，不應該只是一個輔助他提升演技的金手指嗎？！

它怎麼會……和這個跨越了近百年、操控著“七人董事會”、甚至可能與“外星文明”有關的恐怖存在……扯上關係？！

這……這簡直是最荒誕的……黑色幽默！

就在江澈的意識因這顛覆性的真相而陷入巨大混亂的瞬間。

那個一直以來如鬧鐘般準時在他腦海中響起的、熟悉的機械提示音……

消失了。

不是暫時的沉默。

是……徹底的、乾淨利落的……消失。

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種“消失”，比它之前的任何一次警告或任務釋出，都更加令江澈毛骨悚然！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一直被提線操控的木偶，突然有一天，那根連線著他所有行動的線……斷了。

他獲得了“自由”。

但也失去了……所有的“方向”和“意義”。

“不……”

而就在這時。

一個從未聽過的聲音毫無徵兆地直接在他的意識最深處……響了起來。

那是一個……極其古老、極其疲憊，卻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般解脫感的聲音。

彷彿一個揹負了千年枷鎖的囚徒終於看到了黎明。

【“……終於……”】

那個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滄桑。

【“……你來到了……最後一步……”】

江澈的意識如同被凍結，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審視”他？

【“……宿主……不……”】

那個聲音，彷彿在糾正一個早已習慣的、錯誤的稱謂。

【“……‘變數’……”】

然後，那個聲音，用一種充滿了疲憊，卻又無比清晰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足以將江澈剛剛崩塌的世界觀，再次徹底粉碎的真相。

【“……我……就是‘天權’……”】

【“……那個顧問……”】

聲音裡帶著一種恐懼與……仇恨。

【“……是我……試圖對抗的‘神’……”】

【“……也是……我的……”】

最後三個字帶著悔恨與絕望。

【“……造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