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孟先生
“這就是您說笑了，這個時候是我給您幫忙，應該我能給您朋友幫什麼忙，”孟先生停了一下，最後商量道：“有時間的話我們最好面談，好好商量一下這件事，您覺得呢？”
左陽點頭：“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那你明天有時間嗎？”
左陽猶豫了一下，明天有一個專案需要去到公司當面溝通一下，她說道：“明天的時間，可能不是很充裕。”
孟先生很體貼道：“沒關係，不用著急，一切以您的時間為準。如果你有了時間，隨時聯絡我。”
“好，孟先生，我知道了，到時候聯絡。”結束通話電話，左陽莫名覺得這個孟先生很靠譜，說話滴水不漏，同時又很為別人考慮。
正高興的時候，一回頭就看到了陸北安，正一臉沉思的看過來。
左陽看回去，笑嘻嘻的說道：“你回來了，中午也要好好休息，別太虧待自己了。”
“這麼開心？”陸北安路過的時候問道。
“是啊，很開心，超開心，工作這方面也更有動力了。對了，見到你也很開心。”
打完電話後，左陽真心為自己的好朋友高興，已經迫不及待告訴秦沫這個訊息，不過現在還太早了，還是等事情辦妥了再好好去領賞。
陸北安走到辦公室門前，進去之前又回頭看左陽。
今天這個女人實在高興的有點反常，剛才還聽到她似乎是在跟一個男人聊天。
還在相約時間？
據他了解，左陽最近的客戶裡沒有一個姓“孟”的，難道這個人不是客戶？
結合左陽剛才的“工作方面”大概可得知，是生活方面的喜事影響到了工作方面的情緒。左陽生活中還有自己不認識的男人？
“孟先生”到底是誰？
陸北安進入辦公室，關門聲音有點大。
左陽奇怪的看了一眼，跟剛回來的李意吐槽道：“陸北安是不是吃多了，怎麼這麼無聊，還摔門呢。”
左陽一拍腦門，忽然想到，陸北安剛才臉那麼黑，是不是生氣了？
哎，肯定是上次沒幫他一起遛狗，週六週日兩天抽空陪陪他就好。這樣想定之後，這件事很快被自己拋之腦後。
左陽對著電腦，腦子還在不斷轉著。
筆仍然在手中轉著，左陽腦中一動，很快起身。
走到陸北安面前，左陽先把自己的目前的狀況跟陸北安說了，
“這次對接的B公司，需要我幫忙負責，我需要做的就是利用審計方法,幫助客戶實現業務目標、增強管理能力和減少企業風險，這個公司負責地產開發，一期是五年前投入運營後，生意興隆，但這兩年二期開業後，二期長期經營狀況不佳，管理商開始認為是因為商品組合不同的原因，但一、二期商品組合調整後二期依然經營狀況不良。”
陸北安聽著，眉頭皺的越來越緊。他看了看B公司不斷下降的經營曲線，問道：“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左陽把自己做的推算資料指給陸北安看，解釋道：“你看，當把場地面積縮減之後，我們能明顯看到營業曲線在上升，雖然只是一個假設，但我們可以看到房地產專案開發商對市場可支撐的發展規模的判斷不夠準確，我認為B公司唯一要做的就是重新進行市場判斷。”
“嗯，我再看看，”陸北安重新鎖緊眸子，投入到了資料的海洋。
差不多等待了兩分鐘，陸北安經過頭腦風暴之後，推算出了風險來，提示道：“照你這麼推算，其實還有更好的建議給他們，風險可以進一步降低。”
左陽好奇的看過去，聽陸北安列出資料之後，恍然大悟道：“這樣一來，風險降低後，營業額也能得到保證，只是需要B公司自己找渠道先支撐一段時間的虧損。”
“這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我們只負責提出建議。”
“厲害，”左陽不自覺的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誇讚道：“有你給我把把關，果然還是更安心。”
陸北安抬頭溫柔看著左陽，說道：“聽我的，不會出錯的。不過，你也做得越來越好，我對你也很放心。”
“謝謝。”
陸北安搖頭：“以後可別對我說謝謝。”
左陽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問道：“高明明和何小川是沒關係了嗎？感覺好像很避諱似的，今天早上不小心提到一句，他就很生氣。”
“他們分手了，高明明大概是利用了何小川，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左陽看到陸北安的眸子緊緊盯住自己的，也跟著指了指自己，不確定的問道：“是因為我嗎？非要說高明明和我之間有什麼關係的話，我是透過秦沫認識她的，也就是說這件事和秦沫有關係？”
陸北安思索了一下，很快說道：“也許有關係，但沒那麼大。只是因為她曾經是趙體一粉絲，想借何小川接近我，透過我接近你，最後報復你。”
“這麼複雜啊？”左陽苦笑，她想到趙體一，也是心頭一陣無奈，泛起了一陣苦海。
陸北安停了一停，感慨道：“我也是想了很久才研究出這個邏輯，女人的心思比專案難研究的多。”
左陽笑道：“哪有那麼難研究，我不就很簡單，心裡也不裝什麼事，你不會還不懂我吧？”
說話間，左陽的眼睛興奮的看著陸北安，陸北安壓在喉嚨裡的話就這樣堵塞住，對上左陽真誠溫暖的眼睛，他再一次敗下陣來。
“是啊，我知道你的心意。”
左陽還想上前去給陸北安一個擁抱，可忽然想到上次被楊雪推門進來看到的囧像，瞬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立馬換成了別的行動。
“這周我還去你家，跟你一起遛狗，跟上次一樣，怎麼樣？”
陸北安激動地滾了滾喉結，說道：“好的，左陽女士，我很期待跟你在一起休閒時光。”
正好這周母親大人過來，陸北安決定一定好好籌劃一般，不能再造成上次同樣尷尬的局面了。
左陽看了一眼手上的工作日程表，大大的畫了一個勾。
本以為B公司的事情至少要三個月才能搞定，這周的會談就已經取得了極大的成就，這一小步是非常關鍵的一步，之後的事情就沒有那麼複雜了。
“再籌劃個……兩週吧，”左陽給自己的兩週後的日子重新做好標記，這是她的小目標，只能提前，決不能往後推，之後還有之後要做的事情。
這樣想著，左陽忽然看到這週六還有一個曹珂的邀請，讓她做講座。
“我好像還沒有回覆，”左陽又看了看自己其他的安排，並不是很緊湊，她想了一下，給曹珂留言道：“我想好了，週六見，我會準備好的。”
曹珂很快回訊息：“好的，我知道你會答應的。”
“真逞強，”左陽莫名被這訊息逗樂，其實她自己都沒怎麼在意這件事，這次去也不過是運氣好，有空閒的時間可以給這件事安排。
左陽彎起嘴角，伸了個懶腰，想道：“又要開始投入了新的工作中，好好準備一下這次的小講座。”
忙碌的時光可真快樂，左陽很高興付出，也高興自己的付出能夠見到成效，這一次是為了幫助很多跟她當年一樣迷茫的畢業實習生，她可有太多想說的話了。
不過，她準備之前已經想過了，這一次指導要說的絕不會是那種說教的雞湯，她要說的是自己的親身經歷，讓大家看到她這個小菜雞是如何得到自己老大和同行的認同。
結果到了那一天，場面卻跟左陽預想的太不一樣了。
左陽到達會場，發現現場來了許多記者，場地像一個匯演廳，左左右右擺放了不少攝像機，一派十分正式的場面。
“曹珂，我還以為就只有你母校的學生，現在怎麼回事？”左陽莫名有些焦灼，抓住曹珂到後臺問道。
曹珂撓撓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我沒說清楚嗎？不過這也不影響吧，你準備的稿子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嗎？需要我們這邊幫你重新準備的話，時間其實也勉強來得及。”
“那倒沒有，針對的人群並沒有改變，但是……突然變得這麼正式還真有點緊張起來。”
曹珂笑道：“多大點事，有幾十萬的專案可怕嗎？而且，還有我們在這裡一直支援你。”
“我們？”左陽抬眉，問道。
正好從曹珂背後走出來兩個人，正是李媛教授和助理方特特。
“對，還有我。”李媛上前，說道：“這次主要是宣講，讓我們會計師這個行業更多在媒體面前露臉表現，我跟小曹說，一定要找個精神氣十足的代表上去，還要讓大家都認可，這兩者缺一不可，他想都沒想就說有人選了。”
方特特補充道：“當時我還覺得很奇怪，怎麼李教授剛一說曹珂就有人選了，後來才知道是你，教授立馬就同意了。”
李媛拉過左陽的手，說道：“我也是信任小曹的，但我更信任你，不然我也不會這麼快同意，更不會這麼突然。”
“那……先謝謝你們的看重，我會努力的。”左陽心裡更激動了，見到這麼多熟人，還都是這麼好的人。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人生就好像開了掛一樣，到處都能遇到貴人。
也不再多想，左陽放平心態，很快調整了狀態，暗暗給自己打氣：“不過就是一個青年代表，能有什麼，我代表我自己就行，沒什麼人給我壓力。”
聚光燈打了下來，左陽的心也像是漂浮在光影下的塵埃，頓時沉澱了下來。
她露出一個十分和善的微笑，自信從容的說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後輩，抱著求知慾想要探知你們的未來，我作為一個前輩，想告訴你們是這一行不容易。當然，不止這一行，每一行不容易。就算今天我今天說了再多的經驗，也不能改變未來你們每天加班、出差、出專案的事實。你們要做的，首先是去了解，把選擇權掌握在自己手中，懂了嗎？”
左陽向臺下看過去，看到了無數青春面孔投過來的堅定目光，她的聲音也更加有力了起來。
“當你真的願意去選擇這條道路之後，我要做的就是幫助你們根據自己的特點，進行更好的安排。相信你們在座的應該有人跟我一樣，大學時期就拿到了CPA，就我來說，你已經比別人邁出了一小步。但是，在座的就算什麼都還沒來得及準備，也沒關係，現在也不晚，你的努力你的付出以後都會被一步步印證……”
長達兩個小時的講座就在這樣孜孜不倦的勸道與講解中，如水的過去了。
左陽感覺兩個小時是對自己這幾年時間的一個總結，人生的一個階段就這樣消失在了歷史中，可惜又無比珍貴。
再來一次，她也不確定自己就會做得更好。
事後，有許多記者想要採訪她，左陽都一一拒絕了。
“不好意思，我的職業只是一個會計師，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方面可以跟大家好分享的。”左陽微笑著說完之後，徑直回到後臺，不再多說，等著主持人繼續下面的環節。
左陽回到後臺，第一個見到曹珂。
他迫不及待誇讚道：“表現的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左陽，你真是好樣的。”
李媛也很是賞識，說道：“雖然一開始挺緊張，但後面狀態越來越好，真不愧是潛力股，我也要回去跟你們陸主任好好誇獎你。”
“這件事就別跟陸北安說了，”左陽勸住，見李媛有些好奇，她解釋道：“老闆還是更喜歡安分守己的員工……好了，不說這件事了，這次多虧了你們的鼓勵，我才能這麼順利。”
“怎麼會，我請你們吃飯，也算是老朋友之間的聚會了。”李媛說著，就讓方特特著手去準備：“你先去定個位置，我們倒時候過去。”
曹珂在一旁跟左陽隨意聊著，左陽把事務所最近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他有些感慨：“真是發展的越來越好了。”
左陽來到陸北安樓下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深，路邊幽暗的小林中時不時傳來烏鴉的啼叫，很是聒噪。很遠的地方有廣場舞的節奏，左陽覺得腳下的地在微微顫抖。
“真好，大家都很有活力，”左陽不自覺地想，連那兩隻烏鴉都覺得沒那麼討厭了。
給陸北安打過電話後，他很快下樓來。能聽到遠處的腳步聲在靠近，左陽站正了身子。
看到了陸北安，卻意外沒看到他手中牽著的繩子，左陽有點疑惑：“狗狗呢，我們不是要陪它散步嗎？”
“我媽來了，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我們一起上去吧，明天早點起來遛狗，怎麼樣？”陸北安用一種商量的語氣在說話，左陽卻覺得沒有任何退路。
沉默不語，陸北安走到她身邊，用溫熱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
左陽悶聲道：“好，那上樓吧。”
上一次也是這樣，總是這麼意外，為什麼不能提前商量好？
陸北安見左陽的臉黑了下去，把她抱入自己的懷抱，安慰道：“沒事的，這次我跟他說好了，我們坐下來好好談。”
“上一次也是這樣，你覺得你媽會輕易被改變嗎？”左陽抬起眼眸，不滿的看向陸北安。
陸北安沉默了兩秒，拉著左陽的手緊了緊，他嘆氣：“我不知道，也許她會跟我一樣固執，但是我不想逃避問題，我想跟你一起面對。”
“好吧，”左陽暫時還不想跟陸北安過多計較，但是也不想多附和他。
進門後，左陽慢吞吞的換好拖鞋。
“小陽來了啊，嚐嚐我親手做的酥，一定合你的口味，”陸母親切的上來，左陽接過去，吃了一塊，感覺的確很不錯。
陸北安看左陽舒緩了額頭，似乎被一塊酥開啟了心扉，也輕鬆不少，提議道：“我們來說一說正事。”
“哪有什麼正事，大家聚在一起當然是輕鬆一點好，”陸母說著，又把一塊酥塞到了陸北安嘴邊，陸北安無奈的接過去，“媽，別這樣。”
“對了，我最近看到幾樣首飾也不錯，小陽幫我也參考一下？”
左陽看了眼陸北安，說道：“好，我幫您看看，我相信您的眼光一定不會錯。”
陸母接著就拿出一套首飾，看上去黃金和鑽石的分量很足，只是看上去很老大粗，沒有特別有品味的感覺，左陽想了想，說道：“這套首飾用來送人倒是很不錯，能讓人感覺到您的誠意。”
“那我送給你，你覺得怎麼樣？”
聽到陸母這麼說，左陽微微震驚，端著水杯的手一抖，落到了自己的裙子上。
陸北安趕緊上前去，幫忙擦乾淨，說道：“怎麼這麼不小心？”
“阿姨又說笑了，無功不受祿，”左陽朝陸母點點頭說：“就先不跟您開玩笑了，我去衛生間一趟。”
左陽走後，陸北安無奈道：“媽，你幹嘛突然這樣，左陽肯定覺得你這樣是在用錢打發她。”
“我哪有，你不都認定她了，我有什麼辦法，現在我做什麼都是錯的了，”陸母把首飾收了起來，一臉委屈的樣子。
陸北安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說道：“我過去看看狗，您自己看著辦。”
“那我去看看小陽，說不定還能幫什麼忙。”陸母起身說道。
陸北安剛想攔著，陸母就已經很快朝著衛生間房間方向過去了。
“小幸運，你說放他們倆人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好？”陸北安揉著幸運的小腦袋，一下一下的把它甩到半空。小狗甩著尾巴，十分乖巧可愛的樣子。
左陽進到衛生間，用紙巾擦了一下裙子，沒太大的事。
正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是孟先生的來電。
“你好，孟先生，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左陽放下手上的紙巾，靠著牆打起電話來，準備打完再回去，呆在客廳應該也沒她太多事。
“是這樣的，還是想問您什麼時候有時間，明天有時間去商量一下婚禮的事情嗎？如果拖下去，我擔心到時候不好給您的朋友提前安排和想好預案。”
左陽咬唇想了一下，點頭道：“我明天有時間的，那就明天約個地點見吧。”
“不如就在永安路八十八號的咖啡廳，孟先生，您覺得怎麼樣？”左陽看了一眼手機，大概想了個地點，商量道。
對面的孟先生很快答應了下來，說道：“好，我今天會把一切準備好，明天你人到了就行。”
“謝謝你的安排，孟先生，明天見，”左陽再一次心裡為孟先生的業務能力默默點贊。
轉過身去，左陽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陸母，嚇了一跳，問道：“阿姨，你站那裡多久了，嚇死我了。”
“沒事沒事，我剛來，就想來看看你怎麼樣，”陸母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很快又被她掩蓋了過去，關切道：“真的沒什麼事吧？”
左陽點頭，走到陸母身邊，跟她一起回到客廳。
陸北安正在一旁逗狗，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
左陽給陸母看自己擦好的地方，讓她不用多擔心，又問道：“阿姨，陸北安今天遛狗了嗎？”
“好像還沒有，我今天來的時候還挺早的。”
“那我跟陸北安遛狗了，不然悶久了也不舒服，回來了再陪您聊天吧？”左陽期待的問道。
陸母沒什麼拒絕的理由，半天沒說出什麼話來。
左陽已經拉著陸北安的手走過來，陸北安也無奈了，說道：“媽，我跟陽陽去了，你在家自己呆一會。”
“行，你們去吧，”陸母說著，臉上掛著笑。
左陽拉著陸北安的手，陸北安牽著狗狗，和諧的“一家三口”就離開了客廳。
走下樓，左陽鬆了一口氣似的，對陸北安說：“我感覺你媽對我又不滿意了，我這是為了不吵架才拉著你出來的，你別生氣。”
“我什麼時候生你的氣？”陸北安像揉著狗狗一樣，揉了揉左陽的小腦袋，寵溺道：“自家媳婦，我當然是要好好寵著。別擔心我，我更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