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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既是囂張又討厭

書房門外,白清靈的小手搭在門上,正打算推開,卻聽到了裡面有顏樓的說話聲。

隔著門,她聽不太清楚。

還猶豫著是推開門好還是不推開門好時,門從裡面開啟了。

顏樓穿著睡衣,低眸看著她,有些意外,“怎麼醒了?”

白清靈歪頭看了看書房裡面,沒見到有人,於是又掃了一眼放在桌面還沒結束通話的電話,最後目光落他的臉上,“你怎麼不睡呀?”

“有些事情要處理。”男人摸了摸她略有些凌亂的長髮,牽過她的手,將她領進書房裡讓她坐在沙發上,“睡不著就坐一下。”

他在書櫃上拿了一本法蘭西原文書,過去遞給她,又摸了摸她的臉,“很快就好。”

白清靈接過書本,卻見他沒有回到書案邊,反倒見他蹲了下來,把他不知何時脫下來的拖鞋,穿到了她的腳上。

顏樓起身後,光著腳走到書案後面坐下,翻開檔案時,一手拿起了電話,“人找到了麼。”

白清靈仰臉看著書櫃,上面多了許多原文書,有法蘭西語的,有大和語的,還有好多封皮看上去就帶著滄桑歷史感的古書。

她想了一下,之前過來書房整理她爸爸遺物的時候可是沒看到這些的。

顯然,這些書都是後來添置的。

她會法蘭西語沒錯了,可是大和原文書還有那些古書呢,難道都是他看的?

顏樓的電話幾句話便講完了,白清靈還在盯著書的冊封看,眼前就被擋住了,她轉看向逆光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處理完了?”

“嗯。”他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雙手將她攔腰抱住,下巴虛枕在她發上,“為什麼離家出走?”

“……”

白清靈現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明知故問了。

她斟酌了一下語言,又不想讓他看輕了,“反正我就是不高興了,你不哄到我開心,我可是不答應的!”

冷臉慣了的男人將她推開一些,對她點了點頭,頗為認真的看著她,“好,你再等我一會兒。”

白清靈皺了眉,見他鬆開她就又站起來去了書案邊搖起了電話。

所以她這一番撒嬌耍賴,都白說白做了?

可想想剛認識的時候,他對她的態度,似是比現在還要冷淡的很吶。

可是白大小姐就是不高興了。

說好了回去,又在她說不高興的時候去忙,分明是給她難堪嗎!

想到這裡她站了起來,踢開腳下的拖鞋,轉身拉開門就走了。

顏樓電話說了一半,就見她離開了,皺了下眉,卻並沒有追過去,將事情講完後他掛上電話,起身走到沙發邊穿上拖鞋,出了書房。

白清靈這一路走得很慢。

一來是天已入了冬,地面雖然有地毯,可以依舊很涼,二來她是在等顏樓,再給他機會追過來。

誰曾想都到了臥房門口,被她摔上的書房門依舊沒有開啟。

她冷著小臉推開門,進去後又重重摔上,走到床邊撲了上去,趴在被上,用不大的拳頭憤恨的捶了捶。

空曠的臥房裡,更顯得冷寂。

她越想越氣,憤憤的翻身坐了起來,下床走到門口,又把門從裡面鎖了上,口中還唸叨著,“讓你不睡覺,那你就別睡覺了!”

臥房門外,顏樓聽著她小聲唸叨著鎖門,不禁啞然,指節扣門,“大小姐,我回來睡覺了。”

白清靈剛鎖完門,口中的唸唸有詞就生生止了住,手搭在鎖上,有些懵。

這算是被人抓了現行吧?

還是強硬道,“我已經睡著了,你去書房睡吧!”

說完這話,外面半晌沒了聲音。

該不會是真走了?

她又等了一會兒,擰下門鎖,門開啟,偷偷看向書房那邊。

那邊沒有燈光亮起來。

白清靈狐疑的又把門開啟了些,就站在了門口,雙手環臂,冷哼一聲,“壞蛋,說好的陪我,轉身就走!”

“嗯,陪你。”

男人略有些低沉的聲音從門後方響起,嚇得白清靈不輕,她想轉身回去關門,卻被他握住了門把手,人也繞了過來。

眼瞧著躲不過去了,她索性鬆開手,任他開啟了門。

顏樓站在她面前,低眸看著她,“我搖了電話給陳副官,將事情延後一天再辦,明天我陪你去新開的洋行買你喜歡的洋玩意兒。”

白清靈怔住,小臉迅速紅了起來,甚至有些羞愧了。

他說讓她等他,原來是安排這些去了,是她多心了。

想了想,她仰起臉,“那你一整天都陪我的對吧?”

“嗯。”男人說著,關了門,拉著她的手去了床邊,“睡吧,今天沒經過你同意,與你做了你不喜歡做的事情,以後不會了,是我不尊重你了。”

說著,就要轉身去關燈。

白清靈急了,連忙拉住男人的手,又聲音很小,“我不是,我沒有不喜歡的。”

背對著白清靈,男人微低著臉,唇角微微勾了起來,回道,“好,我去關燈。”

她鬆開他,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也沒底,也不知道他是聽明白了,還是沒有聽明白。

她都說得如此直白,再不明白,她可就真沒辦法了。

白清靈也想過了,好似每次親近過以後,兩個人說話都會更親密一些。

回想之前,顏樓錯誤認為了她的想法以後,兩人幾乎就沒怎麼真正見過面呢!

那樣怎麼會不生分?

男人拉了燈回到床上躺下,從後面抱著她,額頭蹭了蹭她馨香的長髮,“睡吧。”

白清靈怕他太困直接睡著,連忙問他,“之前你每天回來都不與我見面,拿了浴袍就跑去浴房,出了浴房又躲去了書房,直到我睡著才回臥房,天沒亮你又離開,就是不與我見面。你說,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男人摟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緩緩道,“你說不喜歡這種事,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就晚些回來,早些走。”

白清靈臉紅了,卻又問他,“那你晚歸早走也是與我在一張床上,怎麼又控制得住了?”

顏樓沒說話,抱她緊了些,“控制不住的。”

*

第二天晌午,白清靈醒過來時,又如往常一般伸出手摸向床的另一邊。

這一次沒有冰冰涼涼,倒是反被溫熱的手掌握住了。

她睜開眼轉臉望過去,見男人靠在床頭,一手拿著書,一手握著她。

見她醒了,說道,“早安,大小姐。”

白清靈眨了眨眼,“你沒起床呀?”

男人放下書,深邃眸子望著她,“睡醒了嗎?”

她點了點頭,見他眸色暗深,有些奇怪,“怎麼了?”

顏樓沒說話,只是身子低了下來,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你說你沒有不喜歡,是真心的嗎。”

白清靈一下子想起來了,臉唰的紅了,臉向下低了低,聲如蚊語,“嗯。”

這一聲應答,就像是開了栓上了膛的槍,下一秒,就是槍林彈雨了。

好在顏樓是個守分寸的男人,荒唐得也很有分寸。

白清靈沖洗完澡,也沒有如之前般站也站不住了。

男人替她絞乾了頭髮,又坐在椅子裡,看著她換衣,看著她打扮。

直到白大小姐全部都認真打理完,顏樓才站起來,替她披上了長外套,“天涼了。”

初冬的海城是乾乾的冷。

還未到落雪時節,也未冷到非要動物皮毛禦寒的程度,兩人均是穿了一身又長又擋風的呢子大衣。

汽車伕把車停在了洋貨街外,顏樓將白清靈的手揣進自己的大衣兜裡。

兩人信步在夕陽殘照下,也在馬路上塗抹出了兩道餘暉。

偶爾有小貓兩三隻的追逐打鬧,引去了她的目光,再回首時,就見顏樓低頭看著她。

“怎麼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無事。”男人收回視線,只是在衣兜裡緊了緊握著她的手。

洋行裡新出了不少新鮮玩意兒,都是最近從碼頭運過來的。

之前老闆去過還沒改名前的白公館,倆個人的交換戒指可是讓他賺了一大筆錢財。

再次見他們過來,自然熱情萬分的親自迎了出去。

白清靈由顏樓牽著手,邁過門檻,進了洋行。

見二樓的門開啟了,便隨口問道,“你家二樓也做生意嗎?”

老闆尷尬的笑了一下,“最近才開始做的,有些古董器件的。”

他自然是知道白大小姐是留過洋的,看入眼的也都是從法蘭西進過來的新鮮玩意兒。

白清靈挑眉,停住向洋懷錶走過去的腳步,鞋尖一轉,就奔著樓梯走了過去。

老闆連忙道,“二樓都是古物,沒洋貨的。”

白清靈高跟鞋走得穩,上了幾節臺階,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有些奇怪,“我看看古物怎麼了,你出貨我出錢便是了,你這是在阻攔我麼?”

白大小姐開口,老闆自然不敢攔著,甚至連忙看向顏樓,解釋道,“小的是怕樓上的古物灰塵嗆著了夫人,不如讓小的先打掃一番,您們二人再上去?”

白清靈朝顏樓伸手,“不必了,我又不是嬌氣的人,灰塵都受不住,就別出門了。”

顏樓淡冷的看了老闆一眼,掠過他牽住她的手,一言不發的跟了上去。

二樓確實如洋貨店老闆所言,都是古物,也散發著一股泥土的味道。

白清靈抽出帕子捂著口唇,繞了整整一大圈,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最後指著書架上一排古書,“這些都送到顏公館。”

老闆跟在後面也繞了好大一圈,聽了吩咐,連忙點頭。

選了白清靈心中自以為可以當做禮物的古書,她又心情很好的去一樓選了一些珠寶首飾,才歡歡喜喜的與顏樓出了洋行的門。

向洋貨街外走去的時候,顏樓問她,“你不是最不喜歡有味道的東西,怎麼選了那些古書?”

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不喜歡,可是你喜歡呀。”

白清靈又道,“我昨夜可是看到了,書櫃上好些古書呢,對了,”

她問他,“怎麼還有法蘭西原文和大和原文書吶?那些你也懂?”

顏樓點了點頭,“略懂。”

白清靈滿眼崇拜。

要知道她是因為去了許多年的法蘭西,才會那些的,他一個從小窮困的孤兒,還會這些,除了自己學習,怕是不會有人教他的。

這般聰明,簡直讓她羨慕的緊吶。

白清靈和顏樓的晚餐是在大華飯店用的。

上餐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你不是說這周要為新任總長設宴嗎,準備的怎樣了?新任總長人怎麼樣,多大年紀了?”

“這週末在這裡設宴,已經安排好了。新任總長姓顧,也有五十了。”男人將餐巾為她鋪好,將她所問都答了出來。

“五十了呀,年紀可是不小了呢,他家可是有適齡的公子或是小姐?”白清靈想到夏歡沁,連忙又問道。

五十歲的總長,公子怕也是與她們差不多大小的,若是人品絕佳,倒不妨讓顏樓與他提一下,見一次面也是好的。

萬一兩人是有緣分的,她就變成了媒人吶!

“有一位娶了親的公子,也有三十出頭了,與夏小姐是不太般配了。”顏樓將她從美夢中拉了出來,“另還有一位小小姐。”

“那是可惜了。”白清靈嘆了口氣,將他一邊回答一邊切塊的餐點接過來,安靜的用起餐來。

“聽說夏小姐的母親與父親並非是原配。”顏樓見她一臉惋惜,開口說道。

“嗯,歡沁的親生母親去世的早,這位夫人是在她還在襁褓時娶進府的,待她也如親生一般。”她看他,“怎麼了?”

“夏夫人是帶過來一位公子?”顏樓又問。

“是呀,歡沁的哥哥比她大兩歲,與你一般,都不是愛說話的人,”說到這裡,白清靈笑了起來,“她哥哥也是個有趣的人吶,明明可以在海城上學,偏要去寧城上學,也快要畢業了,最近也快要回來了。”

她想了想,“也不知道寧城有什麼好的,夏伯父前一陣子讓歡沁見面的那個相親公子,也是寧城專門過來的,那眼睛長在了腦瓜子頂上,竟敢瞧不上我們歡沁。”

說到這,她有些氣了,放下餐具,認真看他,“你就不認得些適齡公子,長相又好人又好的嗎?”

男人抬眸看白清靈,“夏家小姐的婚事,你不用操心的,總會有良緣等著她的。”

她有些納悶,“你又不與她結婚,怎麼就知道有好看男人等著她。”

兩人用完了晚餐,將外套穿好推門出去,上了車時,另外一輛黑色汽車停到了大華飯店大門口。

白清靈坐在車裡,看著對面車裡下來的人,忙拍了拍身旁的男人,“你快看那人,你認不認得?”

顏樓正吩咐汽車伕開回顏公館。

汽車啟動開出去時,他轉頭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不認識。”

白清靈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對面下車,穿著洋裝連個外套都沒有披上的摩登少女,自顧自說道,“上次我和歡沁在起士林碰到的那個莫名其妙的摩登少女,就是她!”

汽車開遠,摩登少女本是已經上了臺階,似是感受到了視線,轉過了身,看著開遠的黑色汽車,抿緊了唇,甚至臉色都變得難看了起來。

“顧小姐,天涼,快進去吧!”她身後的副官說道。

被稱為顧小姐的十六歲摩登少女憤恨的跺腳轉了身,趾高氣昂的進了大華飯店的門,就劈頭蓋臉的罵了副官,“你開車不行就別開,找個好的開得快的汽車伕不比你半吊子開得慢的副官強?!要不是我爸爸讓你跟著我,我真想一槍子兒崩了你!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大華飯店裡不少洋人和海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各自用餐,聽了這番話,幾乎都停了下來望了過去。

顧小姐斜睨眾人,“看什麼看,再看把你們都崩了!”

副官被罵的狗血噴頭,低著臉一聲不吭。

“廢物!帶路!”顧青青說完,又攔住了路過的侍應生,“你!剛才顏大帥在哪一桌用餐?”

侍應生剛收拾完,指了指靠窗的一個隱秘位置。

“我要那桌!”顧青青指著那個位置,“把他今天點過的全部給我重新來一份!”

說完,她衝過去就坐了下來,又衝副官招了招手,“廢物,還等什麼呢,趕緊過來!”

很快,經理帶著侍應生以及一瓶果酒走了過去,彎腰對顧青青一禮,“顧大小姐晚上好,聽說您大駕光臨,我們大華飯店專為您奉獻一瓶醇甜可口的果酒,請您笑納。”

顧青青從上到下的看了看這位經理,冷笑一聲,“我聽說你們海城有位白大小姐,既是囂張又討厭,她以後再來你們這裡,你就給我把她轟出去,那我就喝你給的果酒,不然我告訴我爸爸封了你們大華飯店!”

這番不講道理的言論,聲音又大又刺耳,頃刻間,整個貴賓層都看了過去。

“看什麼看,再看我讓我爸爸把你們眼珠子都挖了!”顧青青說完,抬頭看向經理,“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經理十分為難的說道,“顧大小姐與顏夫人可是有什麼誤會?”

這一句可是像一記洋火,頓時點炸了顧青青,她拍桌子厲聲道,“說什麼顏夫人!她一個死了爸爸的也配稱為顏夫人!曹副官,你給我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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