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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志在必得的一刀

利刃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岑霧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芒。

她甚至能感覺到刀鋒上那股足以割裂肌膚的冰冷氣流。

電光石火之間,她的身體做出了一個超越了人類極限的反應。

只聽“咔嚓”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脫臼聲響徹全場。

岑霧竟然在刀鋒及體的瞬間,硬生生將自己的左肩關節卸了下來。

她的身體因此獲得了一個詭異的扭轉角度,整個人像一片沒有骨頭的落葉,險而又險地貼著地面滑了出去。

K那志在必得的一刀,最終只斬斷了她幾根飛揚的髮絲。

“嘶。”

大廳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就連岑弘業那張始終波瀾不驚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絲裂痕。

這個女人對自己竟然能狠到這種地步。

K的動作也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他那張銀色面具後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名為“驚異”的情緒。

岑霧卻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劇痛非但沒有讓她退縮,反而激發了她骨子裡那股最原始的瘋狂與野性。

她滑鏟的身體沒有停下,反而借力在地板上一撐,整個人如同貼地飛行的獵鷹,瞬間突入K的懷中。

她那隻完好的右手,已經從軍靴中抽出了那把沾染過無數鮮血的匕首。

刀鋒向上,直刺K的心臟。

K的反應快到了極致,他猛地收刀回防,用尼泊爾軍刀的刀身精準地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

“當!”

金屬交擊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火花四濺。

與此同時,巨犬“地獄”的第二次攻擊也已然殺到。

它繞到了K的身後,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了他的後頸。

K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這一人一犬的配合,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默契,也更加致命。

他猛地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岑霧的腹部。

巨大的力道將岑霧直接踹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遠處的沙發上。

而他也藉著這一腳的反作用力,身體猛地向前竄出,恰好避開了巨犬的奪命撕咬。

“噗。”

岑霧噴出了一口鮮血,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身體卻像散了架一樣,使不上半分力氣。

“吼!”

一擊落空的“地獄”徹底陷入了狂暴。

它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只剩下了K的身影。

它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不自量力。”

K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真正的不耐。

他不再閃躲,而是猛地轉身,用一種完全不符合人體力學的姿態,不退反進。

他手中的尼泊爾軍刀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悽美又致命的血色弧線。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地獄”那龐大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它發出了一聲極其痛苦的嗚咽。

它的前腿竟然被K一刀齊根斬斷。

鮮血如同噴泉般,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地毯。

“地獄!”

岑霧的眼睛瞬間紅了。

那條陪著她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巨犬,那個她在這片血腥叢林裡唯一的夥伴,竟然就這麼被廢了。

一股比剛才斷臂還要劇烈的疼痛和憤怒,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啊!”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她猛地從地上彈起,將那隻脫臼的左臂狠狠地撞向了身後的牆壁。

“咔嚓!”

又是一聲骨骼復位的脆響。

她竟然用這種最野蠻的方式,強行將自己的手臂重新接了回去。

然後她從腰後拔出了那把裴松給她的奇特手槍。

她甚至沒有瞄準,就朝著K的方向瘋狂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槍聲震耳欲聾。

子彈帶著復仇的火焰,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K所有的閃避路線全部封死。

K的面具下發出了一聲似乎是讚賞的輕哼。

面對這足以將人打成篩子的彈雨,他竟然不閃不避。

他只是猛地將手中的尼泊爾軍刀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刀輪。

“叮叮噹噹。”

一連串清脆的聲響。

所有射向他的子彈,竟然全被他用刀身格擋了下來。

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岑霧的彈夾瞬間被打空了。

可K的身上卻連一絲擦傷都沒有。

“結束了。”

K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

他猛地收刀,身體如同鬼魅般再次朝著岑霧直撲而來。

岑霧知道她輸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她所有的技巧和狠戾都顯得那麼可笑。

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玉石俱焚的決絕。

她猛地扔掉手裡的空槍,將那把最後的匕首反握在手中,準備迎接那必死的一擊。

可就在這時。

“夠了!”

一個充滿了無上威嚴的暴喝,如同驚雷般在大廳裡炸響。

岑弘業終於出手了。

他不知何時已經從拍賣臺上走了下來。

他的手裡竟然也握著一把通體黝黑的沙漠之鷹。

黑洞洞的槍口正死死地對準了K的眉心。

K前進的身影戛然而止。

他停在了距離岑霧只有不到三步的地方。

他緩緩地側過頭,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與岑弘業的視線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岑弘業,你這是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和我徹底撕破臉嗎?”

岑弘業的臉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偽裝。

那張溫文爾雅的面具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的霸道與森然。

“K,我再說一遍。”

“這裡是我的地盤。”

“在這裡就要守我的規矩。”

“我的規矩就是。”

他的食指緩緩地壓在了扳機上。

“我讓你死,你才能死。”

K沉默了。

整個大廳也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兩個足以讓整個金三角都為之顫抖的男人進行著無聲的對峙。

足足過了十幾秒。

K忽然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他緩緩地收起了手中的尼泊爾軍刀。

“好。”

“今天我給你這個面子。”

他說著,竟然後退了一步。

“不過。”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了岑霧那張佈滿了血汙和汗水的臉上。

“安娜小姐,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說完,他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大門走去。

他帶來的那群僱傭兵也立刻收起了槍,如同潮水般退了出去。

那扇重達數噸的黑曜石大門再次緩緩關閉。

審判廳內終於恢復了平靜。

可每個人都知道,剛才那短暫的交鋒已經在這片罪惡的土地上埋下了一顆隨時都會引爆的炸彈。

岑弘業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槍。

他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不斷髮出痛苦嗚咽的巨犬“地獄”。

又看了一眼那個用匕首支撐著身體搖搖欲墜,卻依舊用一種充滿了警惕和恨意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的女人。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秦峰。”

“老闆。”

秦峰快步走了過來,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把這條狗帶下去,找最好的獸醫。”

“是。”

“還有。”

岑弘業的視線從魏衡和趙立那兩張早已嚇得毫無血色的臉上緩緩掃過。

“今晚的拍賣會取消。”

“所有來賓立刻送走。”

“一個不留!”

魏衡和趙立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們知道,他們今天不僅沒能拿到那把鑰匙,反而徹底得罪了岑弘業和K這兩個他們根本就惹不起的煞神。

他們甚至不敢多說一個字,便在秦峰手下的“護送”下,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這個讓他們畢生難忘的是非之地。

很快,整個審判廳就只剩下了岑弘業和岑霧兩個人。

哦不。

還有一個早已嚇得癱軟在角落裡,幾乎快要昏死過去的周信安。

岑弘業緩緩地一步一步地朝著岑霧走了過去。

岑霧握著匕首的手再次收緊。

她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你很像她。”

岑弘業終於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在距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疲憊和沙啞。

“你像誰?”

岑霧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我的太太。”

岑弘業的眼神裡閃過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痛苦。

“蘇晚晴。”

岑霧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你剛才應該也聽到了。”

“那把鑰匙是她留下的。”

岑弘業說著,竟然緩緩地彎下腰,從地上那個早已被打翻的托盤裡,重新撿起了那把通體漆黑的鑰匙。

“所有人都以為這裡面藏著富可敵國的財富。”

“他們都錯了。”

他緩緩地抬起手,將那把鑰匙遞到了岑霧的面前。

“這裡面藏著的是一個足以毀掉所有人的詛咒。”

岑霧沒有動。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他,那雙早已被血絲布滿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解與滔天的恨意。

“你到底想做什麼?”

岑弘業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極其苦澀的笑容。

“我想做什麼?”

“我只是想親手結束這個由我開啟的錯誤的一切。”

他說著,猛地抓住了岑霧那隻握著匕首的手。

岑霧的身體瞬間緊繃,下意識地就要反擊。

可岑弘業的力氣卻大得驚人。

他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強行將岑霧的手連同那把匕首一起按在了那把黑色的鑰匙上。

“噗嗤!”

鋒利的匕首瞬間劃破了岑霧的掌心。

溫熱的鮮血,立刻順著刀刃流淌在了那把冰冷的鑰匙上。

就在這時。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把通體漆黑的鑰匙,在接觸到岑霧的鮮血後,竟然像活過來了一樣,開始發出了一陣陣幽藍色的光芒。

鑰匙表面那些原本看不清的繁複花紋,也開始如同流水般緩緩地轉動了起來。

“這是……”

岑霧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把鑰匙需要用她的血脈才能開啟。”

岑弘業的聲音飄忽得像一個來自遠方的幽靈。

“而你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岑霧的腦子裡轟然一聲炸開了。

她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你……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岑弘業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鬆開了手,任由那把已經徹底被啟用的鑰匙掉落在岑霧那還在流血的掌心。

鑰匙上那些轉動的花紋,最終匯聚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微型投影。

那不是什麼地圖,也不是什麼密碼。

那竟然是一串由無數程式碼組成的基因序列圖。

而就在這時。

整個審判廳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頭頂上那些華麗的水晶吊燈開始瘋狂地搖晃。

牆壁上也開始出現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的裂痕。

“不好!”

一直守在門口的秦峰臉色瞬間大變。

“老闆,‘黑市’的自毀程式被啟用了!”

岑弘業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解脫般的笑容。

他看著岑霧那張寫滿了震驚和憤怒的臉。

“我騙了所有人。”

“這把鑰匙開啟的不是財富。”

“而是這個囚禁了我半輩子的罪惡的牢籠。”

“現在。”

他猛地伸出手,將岑霧狠狠地推向了身後那面正在不斷龜裂的牆壁。

“帶著它活下去!”

“然後忘了這裡的一切,忘了我。”

“轟隆!”

一聲巨響。

岑霧身後的那面牆壁轟然倒塌。

牆壁的後面竟然是一條深不見底的緊急逃生通道。

巨大的吸力瞬間將岑霧那早已脫力的身體捲了進去。

“不!”

岑霧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可她最終抓住的,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

在她意識徹底消失的最後一秒。

她看到岑弘業那被火光和崩塌的巨石徹底吞噬的身影。

以及他臉上那抹她永遠都無法讀懂的複雜的笑容。

父親。

你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你究竟隱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這條被鮮血和背叛徹底染紅的道路。

究竟要將我帶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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