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所有被矇在鼓裡的人
“她很強。”
林夜說著,他猛地背起岑霧,朝著山谷深處跑去。
周信安的身體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看著林夜那遠去的背影。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不解。
這個女人,她真的能從地獄裡爬出來嗎?
她真的能成為顧見嶼的“刀”嗎?
她真的能為父復仇,親手將那些背叛者送進地獄嗎?
無人知道,這條被鮮血和泥土徹底染紅的道路,將通往何方。
黎明時分的金三角,血色浸染。
岑霧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被卡車碾過一樣,渾身都散架了。
她的喉嚨很乾,她的嘴唇很裂。
她的頭很疼,她的手臂也很疼。
她的腰部,更是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個陌生的房間。
房間很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她想坐起來,可她的身體卻虛弱得,連抬手都困難。
“你醒了?”
一個低沉又沙啞的聲音,忽然從房間裡傳了出來。
岑霧猛地轉頭,她看到林夜正坐在桌子旁邊。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本厚厚的書。
“你睡了三天三夜。”
林夜合上書,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岑霧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腦子裡,快速地回想著,昏迷前發生的一切。
金三角,鬼麵人,毒蛇,巨犬。
她清楚地記得,鬼麵人最後那一擊,狠狠地擊中了她的頭部。
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她卻活下來了。
“你昏迷的時候,發了三天三夜的高燒。”
林夜說著,他站起身,走到床邊。
他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散發著草藥味道的碗。
“你體內的毒素,已經被我清理乾淨了。”
“不過,你脖子上那道傷疤,可能永遠都消不掉了。”
岑霧猛地抬手,她摸向自己的脖頸。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道,粗糙又猙獰的傷疤。
那傷疤,就像一條蜿蜒的蜈蚣,從她的眼角,一直蔓延到她的下頜。
她還摸到了,手臂上被巨犬利爪劃出的傷痕。
腰間,被毒蛇咬傷的地方,也纏著厚厚的紗布。
“他呢?”
岑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冰冷。
“鬼麵人呢?”
林夜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沒有想到,岑霧醒來後,問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會是鬼麵人。
“他走了。”
林夜說著,他將手中的碗,遞到了岑霧的嘴邊。
“他走之前,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岑霧沒有動。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他說,你還不夠強。”
“他說,等你什麼時候,能從他的手裡,活著走出去。”
“等你什麼時候,能讓他,親口說出,你很強。”
“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地,擁有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資格。”
岑霧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顧見嶼。
你可真會玩。
你把我送到這個地獄,就是為了讓我接受這樣的考驗嗎?
你就是想讓我,變得和你一樣冷血,一樣殘忍嗎?
她猛地抬手,從林夜的手裡,接過那個碗。
她仰起頭,將碗裡的草藥,一飲而盡。
草藥很苦,苦得她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可她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比草藥還要苦澀的笑容。
“告訴我。”
岑霧放下碗,她看著林夜。
“顧見嶼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林夜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知道,岑霧現在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可以任由顧見嶼擺佈的“金絲雀”了。
她是一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她有她的仇恨,有她的驕傲,有她的底線!
“他什麼都沒說。”
林夜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地圖。
“他只讓我將這張地圖,交給你。”
“他說,這是你的‘家’。”
“他說,這是你重生的起點。”
岑霧接過地圖,她看到地圖上,畫著一個紅色的叉叉。
那個叉叉,正是在金三角的深處。
那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山谷。
那裡,沒有任何現代化建築。
只有幾座,被風沙侵蝕了的土屋。
那裡,正是她被鬼麵人,狠狠地擊倒的地方。
岑霧猛地攥緊地圖,她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顧見嶼。
你可真狠。
你把我送到這個地獄,就是為了讓我從這裡開始,一步一步地,爬回人間嗎?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岑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能讓林夜身體猛地一僵的寒意。
“他為什麼要親手,把我推進深淵?”
林夜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他看著岑霧那張,被鮮血和泥土徹底模糊了的臉。
他想告訴她真相,可他卻又不敢。
他知道,顧見嶼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岑霧。
他想讓她徹底地掙脫,岑弘業的掌控。
他想讓她擁有,和那些傷害她的人,對抗的實力。
可他卻不能說。
因為顧見嶼說過,這些事情,必須讓岑霧自己去發現。
她必須自己去感受。
她必須自己去成長。
“他想讓你,成為你自己的救世主。”
林夜說著,他猛地轉身,朝著房間外面走去。
“他想讓你,成為一個,不依靠任何人的強者!”
岑霧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看著林夜那遠去的背影。
她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強者?
救世主?
顧見嶼。
你可真是傲慢到了骨子裡。
你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你,親手推我入深淵的痛苦嗎?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對你,心存感激嗎?
不!
我不會!
我永遠都不會!
岑霧猛地從床上跳了下來。
她的身體很虛弱,可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她要從這裡開始。
她要從這個被顧見嶼親手推入的深淵,一步一步地爬出去。
她要用自己的雙手,親手撕開岑弘業那張虛偽的畫皮。
她要讓舒雲漾和魏衡,付出比死亡更慘痛的代價。
她要讓顧見嶼。
親眼看著。
她是如何,從一個被他隨意擺佈的“棋子”,蛻變成一個,讓他都無法掌控的“惡魔”!
金三角的日子,比岑霧想象的,還要艱難。
她每天都要接受,鬼麵人安排的,各種嚴酷的訓練。
她要學習,如何在叢林裡生存。
她要學習,如何使用各種武器。
她要學習,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掉敵人。
她要學習,如何讓自己變得,比任何人都冷血,比任何人都殘忍。
她每天都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危險。
她要面對,毒蛇的攻擊。
她要面對,猛獸的捕殺。
她要面對,那些企圖將她,徹底吞噬的黑暗。
她每天都要從鬼門關裡走一遭。
她的身上,佈滿了傷痕。
她的臉上,也留下了,無法抹去的疤痕。
可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她知道,她必須活下來。
因為她還有仇要報。
因為她還有那些,背叛了她,傷害了她的人,要親手送進地獄。
三個月後。
岑霧的身體,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強悍。
她的反應,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敏捷。
她的眼神,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酷。
她不再是過去那個,活在虛假裡的“金絲雀”了。
她是一隻從血海里爬出來的,真正的惡魔!
這天清晨。
岑霧像往常一樣,在山谷裡訓練。
她的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她的身體,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叢林裡快速地穿梭著。
她要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眼前的“敵人”。
可就在這時。
一個低沉又沙啞的聲音,忽然從她的身後傳了出來。
“你變強了。”
岑霧猛地轉身。
她看到鬼麵人,正站在她的身後。
他還是穿著那身黑色的勁裝,臉上還是戴著那張黑色的鬼面具。
他的手裡,還牽著一條比成年人還要粗壯的黑色巨犬。
那巨犬的喉嚨裡,發出了低沉的嘶吼聲。
岑霧的身體猛地繃緊。
她的右手,死死地攥著手中的手術刀。
她的左手,也下意識地,伸向了腰間,拔出了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銀色短刀。
她看著鬼麵人,她的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攻擊性。
“你來做什麼?”
岑霧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感情。
“我來,送你去下一個‘戰場’。”
鬼麵人說著,他猛地一抬手。
他將手中的繩子,扔給了岑霧。
“這是你的‘夥伴’。”
“它會帶你,走出這片地獄。”
岑霧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看著那條黑色巨犬。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那條巨犬,正是三個月前,被她親手刺瞎了一隻眼睛,踩斷了脖子的那條巨犬。
可它現在,卻完好無損地站在她的面前。
它的那隻,被她刺瞎的眼睛,也已經恢復如初。
甚至比過去,還要明亮,還要銳利。
“它!”
岑霧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看著鬼麵人,她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憤怒。
“你是什麼怪物!”
“你到底對它做了什麼!”
鬼麵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岑霧。
他的那雙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詭異的笑意。
“它只是被我,重新‘改造’了一下。”
鬼麵人說著,他猛地彎下腰,輕輕地拍了拍那條黑色巨犬的頭。
巨犬立刻安靜了下來。
它只是盯著岑霧,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馴服和忠誠。
岑霧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這個鬼麵人,他竟然能將一條,被她親手重傷的巨犬,徹底地“改造”!
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顧見嶼到底是誰!”
岑霧的聲音,帶著一種,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淬了毒的寒意。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鬼麵人緩緩地直起身,他看著岑霧。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冷酷和戲謔。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顧見嶼的秘密嗎?”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為什麼會,親手將你推進深淵嗎?”
“現在。”
鬼麵人說著,他猛地一抬手。
他的手裡,多了一張,泛黃的照片。
他將照片扔給了岑霧。
岑霧接過照片,她看到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
那個女人很美,美得就像一朵,盛開在懸崖邊的玫瑰。
可她的臉上,卻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個女人,赫然就是岑霧的母親!
可照片的背後,卻赫然寫著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舒天雄的秘密情人。”
岑霧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裡,轟然一聲,炸開了!
舒天雄!
那是舒雲漾的父親!
那是導致她父親,當年被構陷的幕後黑手之一!
她的母親,竟然是舒天雄的秘密情人?
不!
這不可能!
岑霧猛地抬起頭,她死死地盯著鬼麵人。
她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憤怒!
“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以為這樣,就能動搖我的意志嗎!”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對顧見嶼,心生恨意嗎!”
鬼麵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岑霧。
他的那雙紅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審視和玩味。
“你真的以為,你父親當年的案子,只是簡單的內部構陷嗎?”
鬼麵人說著,他猛地抬起手,朝著岑霧的頭部,狠狠地劈了下去!
他的手,帶著一種,能將空氣都撕裂的勁風!
岑霧的身體猛地往後退去。
可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鬼麵人那,如同鬼魅般的速度!
她的身體,猛地撞在了身後的土屋牆壁上!
一股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意識,再次一點一點地渙散著。
她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著。
難道,她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
她不能死!
她還沒有弄清楚,她母親和舒天雄的關係!
她還沒有弄清楚,她父親當年的死,到底和舒天雄,有什麼關係!
她的眼神,猛地變得無比清醒!
她的手,猛地伸向了鬼麵人的小腿!
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朝著鬼麵人的小腿,猛地刺了下去!
手術刀的刀刃,狠狠地刺入了鬼麵人的小腿!
“嘶!”
鬼麵人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的身體,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反擊的力氣?
他的小腿,瞬間被鮮血染紅了。
岑霧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猛地拔出手術刀,然後再次朝著鬼麵人的小腿,狠狠地刺了過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她就像一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要讓這個男人,為他剛剛的殘忍,付出代價!
鬼麵人的身體,猛地往後退去。
他想逃,可他的小腿卻被岑霧,死死地纏繞著!
他感覺自己的小腿,都快要被這個女人,活活廢掉了!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朝著岑霧的頭部,劈了下去!
這一次,他沒有留任何情面!
他要讓這個女人,徹底地閉嘴!
岑霧的身體,猛地往後退去。
可她的速度,卻還是慢了一步!
她的頭部,被鬼麵人狠狠地擊中!
她的身體,猛地倒在了地上。
她的意識,徹底地陷入了黑暗。
周信安和林夜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們衝到岑霧的身邊,林夜伸出手,輕輕地探了探她的鼻息。
“還有氣!”
林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還活著!”
周信安的身體,猛地癱軟在了地上。
他看著岑霧那張,被鮮血和泥土徹底模糊了的臉。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敬畏。
這個女人,她到底是什麼怪物?
她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活下來?
鬼麵人看著岑霧那張,被鮮血染紅的臉。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個女人,她真的是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感到恐懼的惡魔!
他緩緩地轉過身,他看向林夜。
“讓她活下來。”
鬼麵人說著,他猛地一躍而起,他的身體,瞬間就融入了黑暗。
林夜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知道,鬼麵人是在告訴他,岑霧的考驗,還沒有結束!
“我們走!”
林夜說著,他猛地背起岑霧,朝著山谷深處跑去。
周信安的身體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看著林夜那遠去的背影。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疑惑和不解。
岑霧的母親,和舒天雄,到底有什麼關係?
她父親當年的死,又到底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個金三角,這個地獄,到底還隱藏著多少,足以讓岑霧,徹底崩潰的真相?
山谷深處,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張泛黃的照片,靜靜地躺在泥土裡。
照片上,岑霧的母親,笑容詭異,彷彿在嘲笑著,所有被矇在鼓裡的人。
夜色深沉,血色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