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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 熱愛生命(大結局)

黃春麗默默地站在巨大的顯示屏前。上面顯示著黑門背後的景象。勇敢的赤龍軍士兵派出先遣隊潛入了黑門。他們一路搜尋前進,並在頭盔上安置了攝像裝置,將所見到的景象傳給後方。

瑪麗安·波波娃,三宅茉莉,黃傑司令官以及其他幾位黃鶴城的高階將領都站在她身後。沒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螢幕。一路上,他們看見許多往日的痕跡。死去的人還穿著偉大戰爭時的軍服。難道虛靈早在兩百多年前就開始經營這裡?

瑪麗安輕輕握住黃春麗的手。從她掌心傳來溫暖,使人感到慰藉。“放心,他從來沒有失敗過。我們曾經到過充滿強制進化病毒的變種人基地,到過深得可以看見岩漿的地下城。每一次他都能戰勝看起來強大得多的對手,這次也一樣。”

黃春麗試圖抽出手掌,但瑪麗安握得很穩,她試了幾下就放棄了。“我聽說你跟他有個小孩。”黃鶴城的元首毫不掩飾自己的醋意。

瑪麗安微笑:“作為蒸汽城的統治者,我從不在意流言。有人在我面前搬弄是非,我就割掉他的舌頭。我覺得你也該學習著如何成為一個統治者。畢竟新長江共和國的地盤可是蒸汽城的好幾倍。”

“我更關注事實。”

“至於事實,你可以等他回來之後親口問。”

“我會的。”

就在兩人打嘴仗的同時,艾虎正茫然看著四周。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纖細如花莖的高塔之巔,頭頂陽光明媚,四野鮮花盛開。有長長的半透明生物懶洋洋地圍繞著高塔旋轉,它們大約三尺多長,毫不怕人。他將手伸過去,那些像龍又像泥鰍的小東西就親熱地圍繞著他的指頭打轉,灑落點點微光,好似星星的碎屑。

“美嗎?這就是虛靈一族曾經的主星——科洛薩寶石的樣子。她是如此光華璀璨,就像宇宙中最亮的眼睛。她的麾下曾經有過數千顆星球,每天都有無數飛船前來拜訪,每天都上演無數美麗的故事。”

不知何時,沙弗拉絲出現在他眼前。她懸浮在空中,雙眼藍得透明,似乎冒出星星點點的火焰。

“虛靈知識庫向所有符合身份的讀者開放,我也閱讀過虛靈的歷史。”

對沙弗拉絲的話,艾虎反駁說,“你只顧著緬懷以往歲月的美好,卻忽略了虛靈歷史中數不清的兇殘行徑。想想那些被抓去做實驗的外星種族。他們被成批地帶進實驗室,一去不返、杳無音訊。你們一天天變得腐敗,腳下所奴役的種族越多,你們對他們的痛苦就越麻木不仁。在追求完美生命形態的過程中,你們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而機械暴君,這個集宇宙中殘暴特質於一身的流浪怪物,不也正是你們製造出來的嗎?難道不是你們捕獲了前往宇宙的人類艦隊,然後進行慘無人道的實驗,才製造出一個意識統合體的怪物?”

“你說得對,”沙弗拉絲並不否認,“機械暴君是我們釋放出來的魔鬼,我們已經受到了教訓。”

艾虎搖搖頭:“我看過一些虛靈們反省那段往事的記錄。你們一直都在後悔沒能完全控制住機械暴君,後悔沒能採取更嚴密的監控方案。這就是所謂的受到教訓?你們甚至不認為那些殘酷的實驗是錯的。”

“當然不是錯的。機械暴君是完美的兵器,缺點是我們無法控制。我們是靈能生物,在面對一個集千萬意識於一身的意志統合體時有著天然的弱勢。我們曾經想過種種方法,最終的結論——就是你。”

沙弗拉絲向艾虎伸出手:“一個完美掌握靈能的人類,完美融合虛靈和人類所有長處。只有你,才能駕馭機械暴君。你以為雪山上那條魔龍守護的是什麼?那是一個選擇。當你擊敗魔龍的同時,機械暴君就知道了,它們獲得了最關鍵的鑰匙。為了讓自身趨於完美形態,別說五百光年,哪怕是十萬光年的距離他們也會趕回地球。”

“說什麼也沒用,這裡是你製造的幻境?”艾虎抽出大劍,“我已經擊敗你很多次……這次也不會例外。”

“你太自信了,”沙弗拉絲舉劍回應,“來吧。”

大劍與透明長劍在空中交擊,就象一隻鳳凰展開雙翼。這次他們都出盡全力。劍鬥從未如此精彩。在他們之間,連一根針也無法插入。艾虎感覺到沙弗拉絲的技巧有了很大進步,幾乎完美的無懈可擊。他們你來我往,誰都無法佔得上風。他漸漸感覺疲累。風似乎都凝固了,讓他每次呼吸都更費勁。

突然,他眼前出現了一個機會。沙弗拉絲露出了破綻,他敏銳地抓住。但一劍刺下,她卻幻化成虛影消失。她面帶微笑,鎮定地說:“真正擊敗一個魔樞親王可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容易。你更需要用頭腦,而不是武器。”

虛影消失了,四周空曠無人。艾虎茫然不知所措,只好沉住氣,耐心觀察四周。周圍都是精美的纖細的建築,好似用水晶雕刻出來的一樣。然而這裡毫無生氣,帶著死一般的陰森森的寧靜。

這空曠的城市有一半都是廢墟,深藏於陰影之中。他站得足夠高,才能看見一切。地面上有點點燈火,勾勒出略帶弧線的地平線。這更加凸顯它的龐大。

他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似乎能感應到沙弗拉絲的存在。她躲起來了,就躲在這座一半是廢墟的城市裡。他謹慎地走下高塔,進入荒蕪的街道。

下一時刻,他遭到突如其來的攻擊。

這城市並非徹底死寂。它的自我防衛系統居然有部分還在工作。沉默的機器開始轉動,老舊的伺服驅動機構吱吱嘎嘎地響著,張開了毀滅之網。能量光束、高溫離子束和爆炸子彈向他猛烈傾瀉。

艾虎敏捷地閃躲著,數十座火力裝置一起開火,卻怎麼也無法將他捕捉。他以一連串的射擊還擊,其中一發命中某個關鍵的部位,引發爆炸和熊熊大火。

有威脅的目標如此之多,以至於他在街道上跑來跑去,到處都能碰到。能量光速亮得刺眼,在城市上空交叉掠過。他巧妙地引導攻擊自己的火力轉向一個看起來像是控制裝置的東西,將它徹底炸燬。城市的廢墟又多了一片,熾烈的電弧照耀虛空。

這一爆炸順著城市內部的各種管線迅速蔓延,引發一場劇烈的連鎖爆炸。擁有三條腿的古怪衛兵機器人從巷道中衝出,卻被炸得零件亂飛。地上多了一個大洞,像是裂開的眼睛,漠然望著群青的高空。

在一片混亂之中,一個身影顯得十分鎮定,就是沙弗拉絲。一道淡藍色光芒組成的螢幕懸浮在她眼前,上面顯示著艾虎的一舉一動。她靜靜地注視了一會兒,走向一架站立在旁邊的巨型戰鬥機器人,輕盈地躍入座艙。

此時此刻,在黃鶴城的作戰指揮室裡,緊張而期待的氣氛幾乎溢滿整個房間。大螢幕上隨時顯示著先頭探索隊員傳回的畫面。人們緊張地控制著各種通訊裝置,燈光明明滅滅。在某個角落,一個技術人員忽然注意到由他負責的監視畫面上有問題。他立刻按下警告提示,高聲說道:“注意!注意!前方出現不明建築。能量活動劇烈!”

他所看到的正是那個安放著石棺的祭壇。此時此刻,祭臺上空籠罩著狂暴的雷電,根本無法接近。他將畫面放大到主螢幕,讓黃春麗和其他所有人都能看到。“讓搜尋隊保持監視,”黃春麗命令道,“我們需要派出更多的人。必要的時候,讓他們挨個傳訊,也一定要把黑門的訊息及時傳出來。”

然而祭壇附近遠遠不是那麼安全,並非遠遠監視就能安然無事。燈光映照下,一個技術人員注意到地上的影子有些古怪。“注意,彩虹六號!”他喊叫著提醒黑門對面的探索隊員,“敵人出現了!注意身後!”

“身後?我什麼也看不見,”頻道里傳來了驚慌的回答,“它在哪?我根本什麼都沒看見!”

沉默的陰影從彩虹六號身後浮起,一道閃光,將這可憐人的脖子切開。連頭盔的金屬搭扣都被切碎,閃閃發光的碎片四處飛散。

“襲擊!注意你們的身後!”

黑門對面的探索隊員們趕緊扭頭四顧,但什麼也沒發現。就在這時,石壁上突然耀起紅光,大塊石頭掉落,露出一個金屬球狀物。它一出現就發出明亮的閃耀。無數能量光線橫掃四周。掩護探索隊的軍用機器人被炸壞。裝甲被洞穿,內部烈火熊熊。

“我被擊中,被擊中了!”

通訊頻道里傳來混亂的叫聲。喊聲戛然而止,轉眼就被石壁上的死神奪走生命。黃春麗看到那些年輕的隊員被紅色光線擊中,變成熊熊燃燒的火炬。她的嘴唇緊緊抿住,握緊拳頭。但除此之外,她能做的並不太多。

或許是傳輸裝置也受到了攻擊。指揮部內,巨大的螢幕閃爍了一下就變得漆黑。焦急的技術人員滿頭大汗,對黃春麗和其他高官們說:“前方通訊出了故障,我們正在排查故障點……。”

“立刻搶修!”黃春麗厲聲命令說,“派出後備的探索隊!”

“後備探索隊立即出發,”負責一線指揮的軍官回答,“但是……恕我直言,我們幾乎幫不上什麼忙。”

黃春麗沒有回答。她從椅子裡站起,緊張地走來走去。焦慮像一種傳染病,迅速蔓延了整個作戰指揮室。“他在哪裡?他還在戰鬥嗎?”她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向人發問。

在她身旁,瑪麗安·波波娃溫和而堅定地回答:“他必須繼續戰鬥,也一定會繼續戰鬥。”

“但他到底在哪兒呢?那個洞穴難道還能傳送到別的地方嗎?能量風暴到底是怎麼回事?”

突然間,大螢幕上又切來另外一幅畫面。它來自不同的監控中心,似乎位於天水關城牆上。畫面上,地平線的遠端煙塵揚起,似乎有一支車隊正在行動。

“這裡是北方城牆。對面的情況不太正常,”切來畫面的監視哨兵說,“或許是我們的一支先頭偵查部隊回來了?他們陸續出發已經好幾天,卻沒有一支回來過。”

“那不像是車輛的煙塵。”黃春麗喃喃自語。

“那是什麼?”瑪麗安問。

“末日,或者末日的序幕,”黃春麗突然提高聲音,“是屍潮!它們來了!”

幾乎就在她說話的同一刻,關牆北面用於早期警戒的哨塔轟然倒塌。地面裂開一條大縫,巨大的噴吐綠火的怪物扒開泥土爬出來。地平線遠方的煙塵迅速逼近,形成一線黑潮。它以驚人的速度襲來,滾滾洪流無可阻擋。

“我們被包圍了!天水關是個陷阱!”監視哨兵驚慌地在頻道里喊叫,“好多!它們好多!”

“這就是虛靈製造的超級戰爭武器?”瑪麗安不由得微微露出驚詫的表情。

與此同時,黃春麗已經高聲下達命令:“關牆上火力點注意!立刻就位!準備射擊!”

士兵們迅速地行動起來。一門門重炮摘下炮衣。城牆上的小鐵軌叮叮噹噹,平板車來回運送炮彈。“這些火炮能擋住它們嗎?”三宅茉莉邊看大螢幕邊問。

“盡力而為。”黃春麗回答。

然而關牆的一角卻突然在此時塌陷。一個強悍的光頭暴君殭屍出現,輕鬆打飛了幾個附近計程車兵。

“有小股部隊滲入關牆!”黃春麗迅速轉身向外走,“命令赤龍軍緊急集合,送出支援部隊!”

“你去哪?”瑪麗安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必須保護城牆,”她回答,“我們需要城牆上的重炮!沒有它們,我們無法打退屍潮!”

“那可是暴君殭屍!再說,你走了,誰來指揮?”

“我將臨時指揮權授予你。在我回到指揮室之前,你負責這裡的一切,”黃春麗盯著瑪麗安,“別忘了,你也是赤龍軍的一員。”

她轉身離開,三宅茉莉隨即跟上。

這次的暴君殭屍與以往都不同,它是古銅色的。當然,顏色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很聰明,能指揮那些沒腦子的殭屍。

穿著動力裝甲的黃春麗帶著一隊赤龍軍戰士投入戰場,局面立刻好轉。古銅色的暴君殭屍注意到這支援兵,立刻迎了上來。“是你,”他悶雷般的聲音說,“該死的兩足爬蟲,你怎敢違逆虛靈主人的偉大意志?接受你的懦弱與渺小吧,凡人!”

黃春麗不為所動,第一個迎上去。她充分發揮靈活的優勢,繞著暴君殭屍連連射擊。一支帶彈鼓的爆炸榴彈槍在她手裡簡直用得像一門小炮。暴君被炸得搖搖晃晃。想攻擊黃春麗,但完全打不到。她的英勇為戰士們做出了表率。一時間,彈雨密集地落到暴君身上。吃了太多炸彈和子彈之後,它終於慘嚎一聲,雙膝跪倒。

“不!不可能!天命不該是這樣!”暴君殭屍粗重地喘息著。

黃春麗居高臨下,對準暴君殭屍的雙眼發射榴彈。轟隆!那碩大的腦袋被炸飛了。周圍戰士發出一陣歡呼。“從來就沒有什麼天命,”她冷冷地對跪在地上的屍體說,“一切都靠我們自己。”

歡呼聲中,城牆與兩側山崖上的重炮也開始怒吼。密集的炮彈在關前雪原中炸開,屍潮的氣焰頓時被打下去一截。

“這還不夠,遠遠不夠擊敗它們,”黃春麗注視著北方的動向,“艾虎,你在哪裡?”

與此同時,艾虎正陷入困境。

他發現這次的戰鬥與以往完全不一樣。敵人的攻擊非常有組織性。它們周密地進攻和後退,互相掩護的技巧精密到毫米。一次攻擊往往要遭受好幾次反擊,而且都是來自最難受的方位。這種感覺,就像面前是一個龐大的,擁有許多觸角和武器的大怪物。

敵人總是四處出現,不斷分散他的注意力。他打倒一個又一個目標。形形色色的目標。其中有形似改造人計程車兵,各色殭屍,戰鬥機器人。但這些都無關痛癢。打倒一個,就有十個新的出現。這樣下去不行,他想,我要怎麼才能擊敗對方?致命的弱點在哪裡?

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腦子想,用你的劍去執行。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悄悄說。這聲音聽起來十分熟悉,但到底是誰呢?他想不起來。

無論如何,這裡一定有某個關鍵的地方,關鍵的弱點,必須守護的弱點。沙弗拉絲試圖擊敗我的同時也不得不暴露其弱點。如果她無懈可擊,就不必和我玩弄花招,直接碾壓過來就好了。但是,這弱點在哪裡呢?

他將目光投向遠方,那裡矗立著一座奇怪的多邊形高塔。淡淡的紅光在塔尖閃耀。圍繞著它,似乎有奇怪的靈能波動。那裡值得一試!他立刻奮力朝高塔衝去。

奇怪的訊號,他想,我一定得弄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衝向高塔的過程遠比想象中更艱難。城市的一大半都被破壞殆盡,平整的道路前方可能是深不見底的溝塹。他跳躍,攀爬,抓住下水管或者別的什麼突出部位,努力翻越一個個障礙。一定要繼續跑,繼續奮鬥!他鼓勵自己,這絕對不簡單,但一定能做到!

終於抵達高塔。他發現這塔遠比想象中宏偉。無論高度還是面積都超乎想象。他奮力攀爬,從陰影面悄悄向上,避開那些正在努力搜尋自己的古怪士兵。不知道爬了多久,每一次向上都像是苦刑。終於,他摸到了峻急的護牆邊沿。到頂了!

這塔頂非常寬闊,近乎一個足球場那麼大。不,準確地說,應該是競技場。

因為場地中央站著一個對手,一個高大的,渾身漆黑的機器人。或許應該叫它戰鬥機甲。除了擁有頭和四肢以外,這東西的設計完全和人類想象中不一樣。它更像是一個豎起來的超大型螳螂,腦袋是方的,擁有一對看著就很危險的鉤狀前肢。

螳螂發出轟轟轟的笑聲,金屬味十足:“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找到這裡來的。”

對付這樣的大傢伙無法正面硬撼。他選擇一擊脫離戰術,開始圍繞著四周跑圈。幸好這奇怪的地方有很多斷壁殘垣,足以當作臨時掩體。他跳進一處矮牆後,迅速瞄準金屬螳螂的方腦袋開槍,並立刻閃避。下一秒鐘,螳螂的反擊隨之而來。猛烈的爆炸將他剛才站過的矮牆炸成一堆瓦礫,而他已經奔向另一個掩體。

用你的劍……

心底的聲音悄悄說:看見冥神武裝背後的紅色圓圈了嗎?你的劍是鑰匙。

不知道是從何而來的指引,艾虎下意識地聽從了這個建議。他耐心地尋找機會,不停兜著圈子。終於,他卡到一個絕妙的時機,趁螳螂茫然地到處搜尋的時候,突然從一座高臺躍下,狠狠將劍刺入它後心。

正中紅圈!

螳螂的動作突然凝固了。“威脅……正面臨威脅!”它用粗啞的金屬聲音說。

“不光是威脅,還有死亡。”

艾虎一面回答,一面奮力將大劍完全插入。

突然間,一陣強烈的、類似電流的感覺奪取了他所有的感知。全身每個細胞都不由自主地痙攣起來。他眼前一閃,恍若被天上落下的星光籠罩。那些星星……組成了一個美麗的圓陣,將他圍在中央。一個高大的藍色幻影出現在他眼前,明顯是個虛靈,每隻手各有八個指頭。

心底的聲音又在說話了,雖然一如往常地平淡漠然,艾虎卻聽出那麼一絲絲緊張急促。

奪取它,那聲音悄悄說,融合它,那是虛靈皇帝的意志,一定要得到它!你將獲得統治這宇宙的力量。

我該怎麼做?艾虎默默在心底問道。

很簡單,只要走過去,伸出你的手——

艾虎走了過去,伸出的卻是劍。

不!那個聲音在艾虎心底絕望地高叫起來。

然而叫也沒有用了。機械暴君留下的淡金大劍似乎帶有某種摧毀精神的力量。一劍砍下,藍色幻影應聲粉碎。一度柔和的星光突然變得針一般刺眼,佔據了整個視野。驚天動地的爆炸下,無數的星光碎屑四處亂飛。小小的世界不斷地膨脹又收縮,猛然爆裂,變成了由明亮星塵組成的虛空。藍色幻影變成了一堆高速旋轉的閃爍小星星,近似雲霧,圍繞在周圍。

艾虎眼前一片刺目的絢爛,無窮的記憶和話語突然闖入腦海,在每一個神經細胞中炸裂。強烈的頭痛讓他忍不住慘叫出聲。

當他再度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那個古怪的祭壇上。四周滿滿都是赤龍軍士兵。楊偉跪在他面前,一臉緊張。“將軍?”緊張化為歡喜,“你醒過來了!將軍!你醒過來了!”

“噢!噢!噢!”士兵們爆發出一陣盡情的歡呼。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大廳迴響。

“唔……”艾虎揉著脹得發痛的腦門,嘀咕說:“不要搖晃我,真疼啊。”

周圍滿是士兵們喜悅的歡呼。穿著制服的軍人互相擁抱、大笑和吼叫;有一些人則痛哭失聲;有些人跪在地上或趴在地上,不停地磕頭祈禱。

楊偉輕輕將艾虎扶起。淚水從臉上潺潺流下,但他卻露出微笑。他緊緊地攙扶著艾虎,大聲說:“謝謝你,謝謝你,將軍。感謝你帶給了我們勝利,將軍。”

所有人都圍過來,握他的手,泣不成聲。他感覺完全糊塗了,極力地想弄個明白。

最後是黃春麗走了過來。她直接來到艾虎面前,給了他一個緊緊的擁抱。“我相信,你一定面臨極其艱難的環境。勝利或失敗都只差一個念頭的距離。但你終究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謝謝你,我們終於打敗了虛靈,我們勝利了。”

我們勝利了?已經打敗了虛靈?艾虎莫名其妙:“我只是……,”他努力想把腦海裡漿糊一樣的記憶梳理清楚,“我大概是打敗了一個巨大的機器人,然後見到一個虛靈的幻影。星星……很多星星的碎片。對了,我記得看到海量的殭屍向天水關衝來!關牆怎麼樣了?”

黃春麗笑起來,周圍的人也爆發出善意的鬨笑。

“大概在三個小時之前,所有的殭屍都突然倒下去死掉了。噴吐綠火的怪物殭屍,肌肉山一樣的暴君殭屍,射出骨刺的殭屍……它們統統倒下去死掉了。不再有殭屍,它們只是屍體而已。只要卡車和火葬場就能解決他們。”

屍潮被解決了?這是真的?艾虎太累了,頭暈腦脹,他一點也弄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也沒有人要他立刻就明白。他們用擔架抬著他回到地面,住進最好的房間。床非常軟而且暖和,他沒多久就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在夢裡,他見到紅色的平原,連煙塵也是紅的。遠處的山巒籠罩在霧氣裡,綿延直到天際。

一個孤獨的騎士,揹著淡金色大劍,騎著黑馬,慢慢地橫穿紅色平原。這裡或許曾經是戰場。曠野中依舊矗立著戰死的遺骨。他環顧四方,輕聲吟唱:

行盡天涯不知年

一夢越關山

手中尤提殺人劍

何日歸故園?

一個聲音悄悄問:你在想念家鄉?

是啊,騎士回答,我記得,我的家在一條公路旁邊,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車輛。家門口種了兩棵樹,一棵是松樹,另一棵也是松樹。有一次,我淘氣把爸爸修車時剩下的汽油倒在樹上,然後點燃了。我記得那次火燒得很大,左鄰右舍都來幫忙,用了好幾個滅火器才噴熄。後來,爸爸給我看枯松樹上的樹杈。我知道他想說什麼。那裡曾經有個鳥窩,裡面有剛孵出來的小鳥。如今窩沒了,兩隻鳥繞著樹頂盤旋,一聲接一聲地叫。

為什麼你還記得這件事?

因為我記得,當時我爸爸說:孕育生命是非常不容易的事,而毀滅生命或許只需要你一個念頭。對於那兩隻鳥來說,你擁有毀滅它們所有幸福的力量。當你擁有這力量的時候,希望你一定慎重。你的力量要用來保護生命成長,而不是摧毀。

你會把這件事告訴你的下一代,讓他們也記得嗎?

會……吧?騎士點點頭,我會告訴他們,正是因為有一顆熱愛生命的心,我們的種族才得以延續。我們的力量應該用來讓這世界更美好,哪怕只是好那麼一點點。

就在人們慶祝的同時,機械暴君的艦隊正向地球逼近。五百光年或許是一段遙遠的距離,但實際又並不遙遠。無論如何,只要擁有一顆熱愛生命的心,人類就永遠不會滅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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