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奶奶或許沒有去世
人雖然精神了,但到了醫院裡,醫生測量體溫後仍是高燒,韓小甜被帶著抽血驗血,打點滴,全程都由唐安果和湛時深陪同,身體的熱源從臉一路從紅到耳根。
打針的時候見她這樣,把邊上的護士都給嚇到了,她被針扎得直喊痛,神志又開始不清醒,一會兒喊辭職,一會兒又要給顧行舟發訊息,說自己要請假,不能落下工作,打了針的手往包裡插,被唐安果一隻手握住。
護士們都不知該怎麼辦了,湛時深在前面給韓小甜繳費,唐安果拿出手機,叫來附近的跑腿去商場裡給她買一件呢絨大衣,事實上今天兩人穿的也不少,護士跟唐安果囑咐,在她出汗以後也不能把衣服脫下來,容易著涼。
韓小甜張著嘴喊熱,特別在知道唐安果又給她加了件衣服後叫得更歡,結果被女人一手捂住嘴,“別鬧騰了,消停點,你要顧行舟現在來聽你唱辭職的話,順便問他要一下離職費好了。”
韓小甜:“……欸?”還能這樣操作?
她愣了愣,唐安果果真還是那個唐安果,手段高明直接,跟她氣質完全吻合。有時候認真說出來的安慰話,都夠能給她省下一個療程看心理醫生的錢了。
妙哉妙哉。
“安果,你怎麼能這麼聰明!嗚嗚嗚沒想到在離開公司前我又能白拿一筆華尚的錢……”韓小甜吸了吸鼻子,鼻腔裡全是唐安果手心裡的芳香。
此女現在心裡頓然暢快無比,只是頭還是疼疼的,見她嘴巴唇色乾燥,唐安果去給她倒了杯熱水,韓小甜沒接,要唐安果給她點外賣:“要C家的黑糖珍珠奶茶,全糖加珍珠,熱的。”
“胖不死你。”唐安果無語吐槽。
她讓她先把自己手上的水喝了再給她點外賣。韓小甜頭枕在她肩膀上,突然跟她說起最近自己做的一個夢:“安果,可能……我潛意識裡也早有預料到你不會再回到華尚了,所以有天晚上我夢見了你第一次進公司的時候,那時候的你可沒有現在這般大膽。”
敢和顧家對著幹,和湛時深談戀愛,違抗父母意願,這些,以前的唐安果根本不會做,滿心帶著對唐維東的愧疚活著,性格算不上內向,但是個一點就著的貓。
韓小甜累了,說話都有些虛浮。唐安果靜靜聽著,彷彿和她一起感受思緒被拉到從前的記憶。
“你剛進公司的時候,你奶奶走的時間也不長,你那天……是和一個女人一起過來的嗎?”韓小甜閉著眼,迫使自己冷靜回憶。
誰?
聽她這樣講,唐安果心思一顫。
“和公司正式簽約合同的那天,是我自己一個人來的。”
她分明記得那天她誰也沒告訴自己要進娛樂圈的事,金愛水是在她第一部劇大爆之後才知道她進娛樂圈了,要說第一個知道她要進華尚的人,除了湛時深,她真想不起來還有第二個人。
更何況,那時候的她一門心思想要逃離湛時深,自己所做一舉一動都是能避免讓他知道,就避免讓他知道。
那一年,唐安果性格上甚至有種做了虧心事的膽怯,也不知道自己走這條路到底是對是錯,在娛樂圈初入鋒芒的時候,她認真工作,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
記者問她為什麼選擇演員這個職業時,她回答:“因為,我始終覺得現實也是劇本,或許殘酷,但完美的劇情會治癒一切。我希望把這份完美傳授給大家,也希望大家好好享受現在的生活。”
當時她的這句話,還成了網路上風靡一時的金句。
韓小甜喝著她給她倒的水,難受地搖了搖頭,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很重,窗戶是開著的,外頭空氣進來,還攜帶著一股楓葉味道。
把兩個女人都吹得清醒了兩分。
“安果,那天你走之後,公司進來了兩個人,一個女人牽著老太太的手跟我們說找你。”
……
“你說什麼?”
唐安果皺起眉頭,一時間竟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韓小甜說的這句話每個字她都明白,怎麼合在一起她就不懂了呢?
韓小甜對她豎起一根手指,示意自己沒被燒暈。
“是真的,那個女人說,那老太太是你奶奶,因為特別想要見到你長大後的樣子,所以拜託那個女人帶她來找你……”
“我那時候想,真是奇怪,你從來沒有回過家嗎?”
“……”
“那不是我奶奶。”她自己的親奶奶只有徐鳳戲,面對韓小甜的疑惑,唐安果給不出一個準確回覆來,因為,她也不知道她嘴裡說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她長什麼樣?”
韓小甜認真想了想,“高個子,三十來歲的樣子吧,看上去還挺有錢的……”
“是簡卓珊。”這時候,湛時深手裡拎著兩杯奶茶走了進來,全糖的那杯給韓小甜,不加糖的給唐安果。
唐安果沒給自己點奶茶,這杯只會是湛時深給她買的。
聽見他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她心裡來不及想其他的,吸管戳進奶茶裡,心下一驚。“怎麼會……”
她雙眸睜大,可仔細一想……
簡卓珊是唐維東的女友,兩人從年輕時候就搞在一起了,徐鳳戲一定人得簡卓珊,而苗碧瑩是徐鳳戲生前最好的朋友,這樣一來,簡卓珊和苗碧瑩也不奇怪。
看吧,現實,還真跟電視劇裡一樣,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劇情早已安排好了下一步。
“那個老太太一直想要見到你,不知道你們後來又沒有見上……”韓小甜擔憂的看了一眼唐安果,那老太太看著面善,她當時和安果不熟,也認為那老太太就是她奶奶。
“見上了……她,也算是我奶奶,可她不是我親奶奶,我親奶奶已經死了……”
“嗯?在我夢裡,你奶奶沒有死啊。”
聽完韓小甜講的,唐安果魂都不知道飛去哪兒了。只能呆滯的,往嘴裡猛猛灌奶茶,實際上心已經浮起來了,旁邊人跟她說什麼她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