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留在這裡
看著昏睡過去的童慕,童釗嘆了一口氣。
哎……
周老爺子只當童釗是放心不下,不停的安慰著。
“你放心,現在這方圓三十里內,都找不出比我們這更好的醫療條件了。”
胡琴容神色凝重,如果想把慕慕接回城裡去,還要先坐接近五個小時的車。
她身體那麼弱,難免會出現各種問題。而且盛春那些醫生,也不見得會比這裡的軍醫好。還不如就留在這兒。
這邊的醫生好歹是上面培養出來的人,可遇不可求。
她嘆了一口氣,歉疚道:“那就麻煩您了,周叔。”
童釗扶住妻子,對周老爺子道:“周叔,今天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攪您。”
“哎,來者皆是客,你們都別客氣了!”
“是是是。”幾人笑著走出房間,童釗的聲音也漸漸遠去,“周叔,我明天叫人把慕慕過去的病歷拿來……”
聲音漸漸遠去,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周燦眸色沉沉,盯著床上吊著藥水的姑娘。
針頭就那樣扎入她的手背,鼓起一個小包。
青色的血管愈發明顯,刺眼得很。
他只看了一眼,便走出去了。
沒一會兒,拿了幾個暖手袋進來,放在她手下。
躺著的人眉眼漸漸舒展開,溫軟動人。
周燦一直盯著她,見狀,心中一動,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跟想象中一樣,手感很好。
他還想再來一次,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管家站在門口,看天看地。
“少爺,老爺叫您過去。”
周燦臉色很黑,“知道了。”
老管家笑了笑,關上門摸著下巴離開了。
可不是他想站在這裡吃瓜的,這門本來就沒關上。
也幸得是老管家開得門,他在周家幹得時間久,周燦也很尊重他。
如果換成別人,估計早被滅口了。
童慕就這樣睡了一晚,第二天醒來,全身上下,哪兒都疼。
最疼的,莫過於她的胃了。
她發誓,長這麼大,都沒這麼餓過。
這特麼是活活餓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只看見折射著光的華麗水晶燈吊在天花板上。
在臥室裡裝吊燈,周家可真是財大氣粗。
牛。
“夫人,童小姐已經醒了。”
門外似乎有說話聲,童慕抬起頭,看到屋子裡站了不少人。
差不多都是醫護人員。
她對這已經見怪不怪了。
有一年貧血的厲害,老是暈倒,童釗一著急,差點修個醫院給她。
就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
童家的生意多偏向貿易,醫藥這方面,還沒涉及過。
“慕慕!”
胡琴容提著保溫盒進來,直奔床邊。
“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童慕輕輕搖頭,她覺得嗓子疼得說不出話來,肯定是昨天冷風吹多了,她現在就想喝口水。
童釗居然也沒離開,他更誇張,身後跟了不少人。
見童慕睜眼看著他,童釗就笑了。
“女兒啊,老爸猜你肯定餓了。”
他指揮著身後的人,在屋子裡支起一個桌子,又把飯食放到桌子上。
“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快起來吃!”
童慕眯著眼睛費力的看了一眼菜色,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滷豬、滷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兒,什錦蘇盤兒、燻雞白肚兒、清蒸八寶...
嗯……好香,不過……她現在想先喝口水。
童釗洋洋得意,目光看著胡琴容,一臉邀功的樣子。
沒等別人說話,一旁的醫生站出來,委婉提醒道:“童先生,病人她現在不適合吃這些東西,清淡口味的最好。”
這話一出,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童慕臉上劃過一絲遺憾。
童釗則是尷尬的站在原地。
胡琴容看都不想看他,女兒生了病,該吃什麼他都不知道,真是蠢貨!
童釗摸了摸鼻子,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女兒能吃了,愛吃了,當然要讓她多吃點,把過去二十年沒吃夠的全部補上了。
童慕在床上掙扎了半天,終於費力說出一個字。
“水……”
哦!
原來是要喝水啊。
屋子裡的人忙做一團,終於給她端來一杯溫水。
她喝下去。
溫溫和的流水滑入腹部,久旱逢甘霖。
童慕一下子活過來了。
“媽,我好餓……”
“餓了?我帶了粥!”胡琴容把一旁的保溫杯開啟,一股米粥的清香溢位。
童慕吸了吸鼻子。
配合著胡琴容,小口小口吃著。
“慕慕,媽媽要給你商量一件事……”
童慕眉頭一擰,聽她說著。
胡琴容頓了頓手上動作放慢。
“本來我和你爸爸的打算是,今天就出發,去M國。”她說著,嘆了一口氣。
“可沒想到你突然生病了,我們放心不下。”
童慕突然有點吃不下去了,嚥下嘴裡的粥。
“媽媽,您跟爸爸放心去吧。”
因為她耽擱這麼多行程,童慕心裡哪過意的去啊。
胡琴容看著她,溫和道:“慕慕,媽媽跟你說這些可不是為了讓你愧疚。”
慕慕是她的女兒,無論如何也應該放在第一位。
別說就為她耽誤這麼一次行程,就是耽誤所有行程,那都是應該的。
“媽媽只是問你,想不想留在這裡玩幾天。”
胡琴容攪著碗裡的粥,放涼,再餵給童慕。
“這兒風景好,也安靜,而且有很好的醫療水平。”
之前二十年,他們做夢都想有個這樣的地方給童慕養病。
童慕的情況,實在不適合生活在大城市裡。
可國家政策這麼嚴,他們作為商人,是不能觸犯國家法律,到村裡山上建房子的。
想把她送到胡家去,童釗一直不同意。
胡家人各個心懷鬼胎,胡琴容也放心不下。
現在周家有這個意思留她,而且醫療水平又做的這麼好。
胡琴容也很放心他們,所以,就想徵求一下童慕的意思。
她要是不想留在這裡,他們也不會強求。
童慕抿唇,看著一臉憂愁的母親。
這幾十年,她為自己的病情憂心不已,好像都長了好幾條皺紋了。
“媽媽,我留在這裡。”
童慕一向心軟,還有些吃軟不吃硬。
捨不得胡琴容這麼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