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 贏了
聽到杜陵的發言,卡特琳娜的目光閃爍。許久的迷惑被解開,她終於明白杜陵想要做什麼,而自己身為工具的價值所在了。
“明白了,大人。我會盡力完成您的交代,把您需要的東西交給您。”
“我需要的不是盡力,而是全力。
明白嗎?”
杜陵聲音低沉地回覆在卡特琳娜耳中無比的悅耳,她聽出了杜陵的言外之意,嘴角的弧度咧開的更大了一些。
“是。”
點了點頭,杜陵的身影消失。員工宿舍再度只剩下了卡特琳娜一人。
從員工宿舍消失的杜陵並沒有去其他的地方,此時的他正在工藝品店的辦公室裡梳理著手頭的十多份檔案。
雖然調查的任務交給了卡特琳娜,但杜陵不可能坐等著對方給予答案。
在確定了這十多份檔案是記載的事件都來自同一個地方後,杜陵開始了自己的問詢調查。
三天後。
執行部,辦公室內。
今天的辦公室和往常一樣喧鬧,普通的執行人在喝酒打牌。而身為第三支隊支隊長的蘭特,正戴著眼罩翹著腿睡得格外香甜。
絲毫沒有受到其他人的干擾。
“喂,蘭特。你說那傢伙工作完成得怎麼樣,有頭緒了嗎?”
倚靠在椅子上,桑德蘭漫不經心的朝著身旁的男人發問。
蘭特挑起一側的眼罩,用慵懶的聲音回道:“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我除了早上來坐班報道,什麼時候在辦公室裡呆過。你不是整天呆在辦公室裡嗎?他偶爾回來的時候,你沒有跟他了解過嗎?”
攤了下手,桑德蘭露出了略顯無奈的表情。
“那傢伙每次來都是抱著一摞檔案直接開溜。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我每次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已經不見蹤影了。”
聽到兩人的交談,正在打牌的克勞迪歐不屑地撇了地撇了撇嘴。他把手裡的撲克攏起,回頭看向桑德蘭插嘴道:“我前些日子看到那傢伙了,那傢伙這兩天啥也沒幹,整天就和流浪漢混在一起,把自己都給搞得臭烘烘的。
真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居然會招收這種混蛋。”
說著,他突然注意到自己上家偷摸地把兩張牌藏到了桌底。
“混蛋,你敢出千。”
桌子被踢翻,出千的人恍惚間就被牌桌上的另外幾人按在了地上,這邊的動靜很快吸引到了其他人,閒得蛋疼的執行人們紛紛下起注,賭起了克勞迪歐會怎麼懲罰這傢伙。
伴隨著群眾歡呼聲和出千者的咒罵聲中,一根手指被齊根斬斷。
對於手下們的鬧騰,蘭特和桑德蘭沒有一絲干預的打算。畢竟這種程度的打鬧對於執行人而言,只需要十幾分鍾斷掉的手指便可以恢復。
桑德蘭邁著優雅的步子,來到了辦公室的角落。
這個位置的主人名為科爾加隆,有著兩米二的身高。一身隆起的肌肉足以嚇退大批不軌的混混。
他也是前些天,導演了那場無聊曲目的人。
“你看起來不是很開心?為什麼?那小傢伙的行動看起來並不順利,事態按照你的想法在進行著,你應該開心才對。”
科爾加隆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再次灌了一杯酒。
咣噹!
辦公室的鐵門被踹開,杜陵抱著近人高的資料夾搖搖晃晃地進入到了辦公室內部。
這滑稽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杜陵把檔案堆放在了辦公桌上,直接拿起桑德蘭的水杯。也不管裡面的液體是什麼就一飲而盡。
雖然對於那些小姐而言,這是失禮的行為。可桑德蘭只是挑了挑眉頭,沒有多言。
她回到自己的桌位,捏著被杜陵用過的水杯打量了下,然後丟進了垃圾桶內。
克勞迪歐看了看亂糟糟的檔案,就看了看滿臉疲憊的杜陵。果斷地叫囂了起來。
“喂,小鬼,你這是什麼意思?放棄了?這距離賭約可才三天啊,你這麼快就把檔案給帶回來了?”
沒有理會這個叫囂的痞子。
杜陵看向桑德蘭說道:“東西都在這,我已經把所有的檔案都整理成冊,並且重新記錄一遍”
說完,他好似想起什麼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是以普通人也能理解的方式重新記錄的。”
杜陵的說法讓桑德蘭眉頭一陣狂跳。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又看了看牆上的日曆。在確定自己沒有穿越時間後,才問道:“你剛剛說,全部?”
“是的,全部。”
桑德蘭的眉頭上挑的幅度更大了。雖然可以看在那孩子的面子上幫襯一把,但這並不意味著她能容許有人在她面前撒謊。
他沒有說話,只是隨機從檔案堆中抽出一份翻閱。
只是第一眼,她便呆愣住了。
新的資料夾內清晰地記錄地記錄了事件的發生時間,地點,經過。以及所有的相關者和相關者有關係的人。
整份檔案條理分明,邏輯自洽,好像當事人就在現場已有。
桑德蘭是知道這群混蛋是有多文盲的,想讓他們把事情寫清楚無疑是痴人說夢。那杜陵又是怎麼做到的呢?
她不知。不過也有可能,是對方對某一次案件進行了詳細調查,而自己又剛好抽中了那一份報告。
這種情況下,只需要自己多看幾份報告就能拆穿杜陵的把戲了。
她再次抽出了第二份仔細觀察,可得到的結論與剛剛相同。整份檔案記載的宛如就在現場一般,毫無漏洞。
隨著一份份檔案被翻動,然後丟在地上。
桑德的表情也從不耐轉變為了驚愕,再到最後的不敢置信。
這反映吸引了其他人的好奇心,雖然他們中識字的並不多。但這也並不妨礙他們看熱鬧。
蘭特也被桑德蘭的反應勾起了好奇心。
他來到桑德蘭的旁邊,隨意的抽查這一份份檔案。很快,他的表情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一桌雜亂的檔案看著很多,可是在兩人快速地快速地翻閱之下,不到半個小時便被全部看了一遍。
最後一冊檔案被合上,桑德蘭看著蘭特的側臉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蘭特開口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杜陵自然知道對方問的是什麼,在短暫的思考後杜陵說道:“方法很簡單,我只是給那些長期出現在事件附近的流浪漢,一人幾枚卡爾,讓他們幫我打聽相關的事情。”
“就這麼簡單?”
蘭特有些不太理解,他無法相信一群流浪漢也能做到這種地步。
見對方有些不太相信,杜陵解釋了起來。
“庭根這座城市有著近四百萬的人口。但在這四百萬人口當中,有近五千多人都是流浪漢。
這個人數看起來很少。可他們沒有固定的居所,沒有工作的地方。他們只能常年在街道上游蕩,乞討。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遊蕩特性,所以整座城市裡沒人能比他們更快地得到一手資訊。”
杜陵的話說完,桑德蘭和蘭特陷入了思索。可杜陵的身後卻傳來了低沉渾厚的聲音。
“但這樣,你訊息的準確性就無法得到保證了。那群流浪漢可以為了一塊麵包可以砸死自己的同伴。我不認為他們的話,具有絕對的可信度。”
杜陵回頭看去,發現開口的正是第一天搭自己肩膀的壯漢。
他先是點了點頭肯定了對方的說法,然後說道:“當然,流浪的話並不能完全相信。所以為了驗證他們的說法,我去了每一個案發現場,和現場周圍居住的人核對資訊。”
“不對。”桑德蘭傳來了質疑的聲音。
“你所處理的這些案件共有四十二起,這些案件的發生點分佈在六條街道內。你只花了三天就完成了資訊的收集彙總乃至謄抄。
這樣算下來時間根本不夠。”
“你說的確實不錯,按照您的說法我的時間確實不夠。”杜陵臉上露出詭異的笑讓你更繼續說道:“不過多虧了我在學校的時候人脈就還算不錯,有些同學在畢業後直接選擇去報社工作。
這些檔案內提到的事件在發生半個小時內,必定有報社的記者出現並取材。雖然最後新聞可能沒有釋出,但作為記錄的底稿卻不會消失。他們會統一的進行保管,以備不時之需。
這些訊息對於某些人而言可能價值不菲,可是對於我而言,不過是一桌飯錢而已。”
杜陵的聲音落下,蘭特繼續追問道:“既然你已經得到了所需要的資訊,那你為什麼還要去事發地點進行調訪。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杜陵的表情變得嚴肅。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雖然這個陌生句子有些拗口,但並不妨礙在場的幾人理解杜陵話中的意思。
蘭特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桑德蘭看了看對方最終只能在心裡對那可憐的孩子道了聲歉。
壯碩的科爾加隆面色陰鬱,克勞迪歐從他身邊經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杜陵直視桑德蘭,等待著對方宣判這次賭局的勝負。
“好吧你贏了。”桑德蘭說道:“你出色地完成了我們兩人之間的約定。自此以後你將成為執行部內正式的一員,關於你日後的手術改造我也會在下週一幫你提交申請。
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