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誰知盤中餐
當大理寺的車隊來到相州的時候,江波並沒有安排特別隆重的歡迎儀式,僅僅是他帶著李承乾以及一干護衛過去了。
他們也沒有出城迎接十里,僅僅是迎接了五里。
這就是江波說的公事公辦。
實際上他是縣公,戴胄也是縣公,他去不去迎接都行。
他出城迎接已經給戴胄面子了。
“唔,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刺史大人了。”
戴胄的馬車停了下來,隨後戴胄走下車,便拉著江波的手,一副熱情的模樣。
李承乾在一旁都驚掉了下巴,他在長安的時候就認識戴胄。
這個老頭見誰都是一副死了爹孃的表情,今天這是怎麼啦?怎麼忽然這麼好說話了?
竟然還拉上了江波的手,難道是因為江波長得更好看。
老頭子有孫女想要嫁給江波?
江波看著戴胄臉上的笑,但聽戴胄的語氣,其實有一絲嘲諷。
他知道戴胄的名聲,這是一個非常老派的官員,他不喜歡官員太過關注自身名利。
剛剛的話,他沒有聽錯,就是帶著嘲諷。
“不敢當,薄有虛名而已。”
江波表情淡然,沒有任何太多的情緒。
他其實很敬重戴胄這個型別的官員,他覺得他們有風骨。
但他不是傻瓜,對面說話帶刺,他還是聽得出來的,自然也不會熱臉去貼冷屁股。
戴胄卻是表現得依舊熱情,“聽過了刺史大人的《賣炭翁》,老夫非常喜歡,寫的真好,不過江大人,你竟然還知道炭的製作?”
這個時候的炭,自然不是後世的煤炭,不是煤。
煤可以說是一種石頭。
而這個時候的炭,是木炭,是一個木頭。
《賣炭翁》作為白居易非常著名的一首詩,在江波前世課文上就有,因此他很清楚這個時代的炭具體是什麼?
“略懂一二。”
不過戴胄這樣問,顯然是有所懷疑,江波自然懶得去跟懷疑自己的人多說什麼?
畢竟戴胄只是一個好官,又不是他爹孃。
戴胄呵呵一笑,接著說道:“刺史大人如此博學,竟然能寫出《賣炭翁》這樣的千古好詩,讓人佩服,只是老夫實在是好奇,刺史大人如此年輕,心緒竟然如此博大深沉。”
這就是穿越者不得不面對的質疑。
你抄了一首好詩,但是詩中所寫的文句,很多都不是你這個年齡能經歷,或者是體會的。
別人就會質疑,你都沒有感受過,又怎麼能寫出來呢?
對於這樣的情況,江波早就考慮過,他也有腹案。
“戴大人過獎了,不過是偶爾所得,不值一提。”
他始終都是這個不鹹不淡的態度,看起來根本不鳥戴胄。
“好,刺史大人果然年少有為,讓人佩服,不過不知道刺史大人現在還有沒有這樣的不值一提,偶爾所得的作品。”
戴胄這個老頭顯然是不相信江波自己寫了《賣炭翁》,他也不怕得罪人,直接就問了出來。
一邊的李承乾,急得乾瞪眼,他沒想到戴胄會這麼幹脆。
而落在戴胄身後的呂楊,整個人都要樂的蹦起來了。
如果這裡沒有人,他一定會張開雙手,然後仰天大喊。
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話影響了戴胄,但老頭子顯然不喜歡江波,現在剛剛見面就直接問詢,絲毫不給江波任何面子。
身後的大理寺官員,一個個也愣住了。
他們面對地方官的確非常高傲,但不等於他們是傻瓜。
江波可是隨州縣公,品級跟戴胄一樣,而且人家還是李世民的寵信之臣,娶了李世民最疼愛的長樂公主。
試問換成其他人過來,敢這樣直接懷疑嗎?
江波聞言,隨後緩緩說道:“這樣的詩詞倒也不是沒有,只是我一個人幹說,稍顯無聊,戴大人要不先來幾首,你我一起為這天下百姓賦詩。”
江波這是第一次反將。
他之前都是神情淡然的避開,而這一次他直接讓戴胄來寫詩。
他的意思很明顯,老頭子看我不順眼,你要質疑我,那得先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李承乾落在江波身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過去被戴胄懟的人非常多,但可沒幾個敢反擊。
老頭子雖然不是猛蟲野獸,但是一張嘴待人毫不留情面,其他官員被他懟了,只敢捏著鼻子認了,根本不敢反擊。
江波這一番話,如果傳出去,只怕名聲會比《賣炭翁》還要高。
戴胄眼中也樣驚詫之色,一向只有他懟人,哪裡有人敢懟他。
他冷眼看著江波,“老夫寫不出《賣炭翁》這樣的詩。”
江波點點頭,靜靜看著戴胄,沒有說話。
他的意思很明顯,你既然都寫不出來,那就不要嗶嗶,畢竟你年齡更大,經歷更多,你寫不出來,憑啥要求我呢?
戴胄輕笑點點頭,“老夫於詩文方面,一向就是疏於鑽研,也沒有這個天賦,自然不能跟刺史大人比較。”
“不過……既然刺史大人想要一些樂子,那不如這樣,刺史大人再寫一首關於貧苦大眾的好詩,老夫捐兩千錢給相州養老院,如何?”
之前崔聖宇開口就是三萬錢,到了戴胄這裡,只有兩千錢。
當然江波並不會認為這是戴胄輕慢自己。
畢竟戴胄這樣的清流,錢也不多。
他沒興趣要戴胄的錢,想了想說道:“若是我能作一首好詩,那戴大人為相州書院題兩幅字如何?”
戴胄身份特殊,他題字其實價值更高。
“好,老夫應了。”
江波隨後緩步走向東方,緩緩說道:“憫農。”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這一首詩語句樸實真切,跟《賣炭翁》的風格有些相似。
同樣出現在後世的教科書上。
絕對是足可流傳千古的好詩。
江波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只有此詩可以跟《賣炭翁》比較。
他話語一落,現場安靜萬分,所有人都怔怔的看著江波,滿臉的不可思議。
大傢伙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是一首什麼樣的詩。
這他麼太好了。
傳言江波的詩才,只有桃源居士壓的住,現在看來如果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