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怒懟親戚
陳誠胸膛劇烈起伏,眼珠子都紅了。
額角青筋一根根墳起,鼓脹著,看著駭人。
林桂香給他這要吃人的模樣駭得倒退了好幾步。
可她嘴上依舊不肯服軟,梗著脖子嚷嚷:“咋地?我說中了?戳到你肺管子了?曉瑩,你別怕他這熊樣!舅媽給你做主,你跟我走,離了這窩囊廢,保你過好日子!”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陳誠低吼一聲,猛地轉身。
他一個箭步衝到廚房的檯面旁,伸手就抓起了那把明晃晃的菜刀。
“陳誠!你別亂來!別做傻事啊!”郭曉瑩嚇得魂都快沒了,尖叫著從炕上跳下來,想去拉他。
林桂香哪裡見過這陣仗?
眼見陳誠提著刀,那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瘮人的寒光,她雙腿一軟,“媽呀”一聲,差點癱倒在地。
“你……你個殺千刀的!你想幹啥?你……你要殺人啊?”
陳誠握緊了菜刀,一步,一步,朝著林桂香逼近。
郭曉瑩嚇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死死捂住嘴,眼睛閉得緊緊的,根本不敢看。
預想中的慘叫沒響。
只聽“鏘——”一聲巨響,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郭曉瑩猛地睜開眼。
陳誠那把雪亮的菜刀,此刻刀尖朝下,整個兒劈進了門框裡!
刀身兀自嗡嗡顫抖,入木足有三分!
“滾!”
陳誠的聲音冷得掉渣,字字冰寒:“再敢上我家門嚼舌根,這刀,就不是劈在門框上了。”
林桂香哪裡見過這場面,嚇得兩腿發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
一股子騷臭味兒瞬間瀰漫開來。
她褲子都尿溼了!
連滾帶爬地往外挪,嘴裡語無倫次:“你……你等著……我……我去派出所……告你們……告你們殺人……”
話沒說完,人已經屁滾尿流地衝出了院門,連頭都不敢回。
“砰!”
陳誠狠狠甩上了大門,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他轉過身,看見郭曉瑩縮在炕角,渾身抖個不停,小臉煞白。
他心口猛地一抽,方才那通天的火氣,霎時散了大半。
“曉瑩,”他嗓音嘶啞,輕了許多,“不怕,沒事了,我還能真把她剁了?”
他挪步過去,想扶她。
郭曉瑩指著門框上那把兀自顫抖的菜刀,聲音發顫:“你…你剛才……”
陳誠走過去,手臂一較勁,把菜刀從門框裡“噌”地拔了出來。
“嚇唬她的。”他掂了掂手裡的刀,刀刃上寒光一閃,“她那些話,太難聽,我聽不下去。”
郭曉瑩眼圈紅了,她就那麼對著陳誠:“你說的釣魚……是真的?”
陳誠把菜刀放到一邊,挨著郭曉瑩坐下,聲音放緩了不少:“真的。曉瑩,我以前混賬,但我對你,不會撒謊。”
他頓了頓,伸出手,輕輕覆上郭曉瑩的手背。
“信我,以後,咱們的日子會好起來。”
陳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透著一股子勁兒。
郭曉瑩的手還被他輕輕覆著,指尖有些涼。
她沒抽回,也沒應聲,就那麼直直地瞅著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心裡頭卻翻江倒海,信?還是不信?
這個男人,讓她失望透頂過,也讓她……剛剛心裡狠狠悸動過。
陳誠見她不說話,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那笑意淡得很,卻不像從前那般吊兒郎當。
“不急。”他聲音又低了幾分,“我做給你看。”
他挪開手,指了指炕桌上的麵碗:“快,面快坨了,趕緊吃了暖暖身子。”
門外頭,風雪依舊颳得嗚嗚作響,像是野獸在咆哮。
屋裡頭,那股子凍得人骨頭髮緊的涼氣,卻好像被什麼東西驅散了,一點點地,沒那麼瘮人了。
郭曉瑩這一宿,睡得極不安穩。
炕上跟烙餅似的,翻過來,調過去,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陳誠抓刀的兇狠模樣,一會兒又是他低聲說“信我”時的樣子。
天邊剛露出點濛濛的魚肚白,她還迷迷糊糊的,就聽見堂屋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輕微動靜。
很輕,但在這寂靜的清晨裡,卻格外清晰。
郭曉瑩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她悄悄地,一點聲音不敢弄出來,從熱乎乎的被窩裡鑽出來,腳丫子摸索著趿拉上鞋。
貓著腰,一步一步挪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扒開一道細小的門縫,往外頭瞅。
灶臺旁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弓著腰。
是陳誠。
他正往一個看起來用了不少年頭的破舊揹簍裡放東西。
藉著窗戶外透進來的那點微弱晨光,郭曉瑩勉強看清了。
幾捆紮得結結實實的麻繩。
還有……一把小手斧,斧刃在昏暗裡閃過一道冷冽的光,磨得鋥亮!
“大清早的,你鼓搗啥呢?”郭曉瑩揉著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沒完全散去的驚悸。
陳誠聞聲轉過身,臉上掛著一抹笑,那笑意驅散了郭曉瑩心頭不少陰霾。
“醒了?我尋思著上山轉悠一圈,看能不能打點野味,給咱倆改善改善伙食。”他拍了拍身旁的揹簍。
郭曉瑩眉頭蹙了起來,外頭風雪聲依舊:“這天寒地凍的,路滑得很……”
陳誠幾步走到她跟前,沒多說,抬手在她額頭上落下個輕柔的吻,溫熱的觸感一閃即逝。
“放心,我心裡有譜。鍋裡溫著粥呢,你起來趁熱喝了,暖暖身子。”
話音剛落,他已經利索地背上揹簍,推開門,“吱呀”一聲,一股寒風捲著雪粒子撲面而來。
郭曉瑩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外面的雪粒子確實稀疏了不少,可依舊洋洋灑灑地飄著,沒有要停的意思。
山路本就崎嶇,如今被積雪覆蓋,更是泥濘溼滑,一腳深一腳淺。
陳誠踩著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穩穩當當,朝著深山裡頭摸去。
這條路,他上輩子跟著村裡的老獵戶走過不止一遭。
哪個山坡陽面可能有野雞窩,哪個背風的山坳口容易蹲著兔子、狍子,他腦子裡跟有張活地圖似的,清楚得很。
約莫走了大半個時辰,天色也亮堂了不少。
陳誠拐進一處他記憶中野物活動頻繁的背風山坳。
幾棵光禿禿的老樹下,雪地上果然一片凌亂。
全是各種小獸踩出來的細碎印子,新舊交雜,看起來熱鬧得很。
有圓乎乎的兔子腳印,也有梅花狀的,估摸著是狍子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