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朋友
吉森鎮城門口，無論是普通平民百姓、還是獵魔協會和魔物局來的高手，無一例外都恭敬地排成兩列，站在那護城河的吊橋內側。
因為在其他城市看來普通的一天,是被所有人都誤認為鎮魔者的於東水，將要出城獵殺起源魔族護法之一炎神的出發時間。
根據黎軒和經驗老到的獵魔者分析、那頭受到嚴重身體傷害的炎神虎，當是還沒逃回魔動山脈。
在獵魔者強烈要求下，前些日子也派出了不少偵查斥候、前往森林裡調查。
確實也發現不少出自赤焰虎的蹤跡。
大致確定下方位，於東水便整頓所有戰鬥裝備，準備前往赤焰虎族可能的藏身地，進行一波掃蕩。
雖說對方最強大的炎神虎，早在半月前就被於東水用一記消耗巨大魔力量、才凝聚出的颶風之牆轟飛。
強烈風壓和高空墜落的物理傷害，令對方身體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傷。
於東水自忖若是換做自己正面挨下這一擊，怕是直接就會暴斃當場。
畢竟他的身軀雖被在龐大魔力滋潤下、變得遠超常人，可終究還是屬於人類範疇而已。
在如此大量傷害面前，依舊顯得脆弱不堪。
也側面反映出起源魔族護法之一的炎神，肉體力量有多麼強大。
更何況在吉森鎮防禦戰裡,於東水甚至都還沒摸清楚對方的天賦魔法，到底是以怎樣原理形成的多樣化火焰。
根據自由業者和獵魔者提供的情報，普通赤焰虎不過是能讓全身覆蓋一層火焰，並且威能和一般火焰相差不遠。
天賦魔法並不算亮眼，但可以成為稱霸一方、令萬物聞風喪膽種族的原因,在於它們肉身力量的彪悍、和不同於其他虎種的團結力量。
於東水作為正面交鋒炎神之人，看見的是炎神虎那像是足以熔化萬物的烈焰以及自由幻化的火鞭。
難道起源魔族的魔化過程中，賜予了炎神不同於其他赤焰虎的天賦魔法？
還是魔化使作為赤焰虎一族的天賦魔法，更加徹底的激發了出來？
不過還好，要論情報戰，對方所掌握有關他的天賦魔法,應該依舊處於一無所知狀態。
事實上即便是獵魔協會和其他組織，都被於東水巧妙多變的天賦魔法迷惑，難以看清其本質。
要知道作為大魔法師轉世的於東水，手中有的是出其不意手段。
當然也是拜腦海裡那時不時就會出現的聲音教誨所至。
順帶一提，如今於東水對那個聲音的存在，已沒了任何反感。
甚至有些時候，還變得有些期待那個聲音出現，讓他獲得更多意想不到的招式與知識。
心中不斷推演今日對決的大魔法師轉世，沒選擇在眾人歡送下離開。
他仍舊保持著神秘，繞過城門口那些送別的人們，獨自從某處城牆上飛躍離去。
有獵魔者注意到遠方不知何時、飄著空中遠去的身影后，只能無奈地嘆氣並告知眾人。
旋即便恢復到平日警戒姿態。
按照於東水這位“鎮魔者”說法、在他前往討伐炎神期間，對手也極有可能趁虛而入、攻破吉森鎮。
“我還是想去看看。”在返回住所的路上，作為貪狼小隊隊長的荀林突然開口。
“去哪，城牆上嗎？”龐貝在旁問道。
荀林稍微瞥了眼明知故問、還故意說出另一個答案的隊友，不再多言，等待其他隊員反應。
“頭兒是想去幫助陸前輩對抗起源魔族。”名叫典宏的高大男子聲如磐石地開口。
顯然，這句話點中了貪狼小隊四名成員的內心。
作為自由業者，誰不是抱著對冒險的熱情，才來到與魔物對抗的前線？
如今即使不是為那尚未燃燒完的激情，就單單對陸前輩來說，他們都會理所當然的想前去助陣。
陸前輩很強，是所有人公認的事實。
但具體是強到何種水準，沒人知道。
不過在城牆上堪堪擊敗炎神的一刻、鎮上普通人或許之看到陸前輩擊敗起源魔族進攻的風光。
唯有荀林明白陸前輩為逼退那起源魔族，已瀕臨極限的地步。
若沒有自己及時出手扶住，那位前輩怕是會直接癱倒在地上。
可能是多日太過勞累、加上守城戰不得不洞穿全域性，帶來巨大精神壓力導致吧。
可荀林還是對單獨離去的前輩抱著深深的擔憂。
赤焰虎的強度，身為自由業者自然十分清楚。
是種高階自由業者團隊，才有把握擊殺的存在。
像他們這樣連魔動山脈都很久沒接觸過的中上等自由業者隊伍，赤焰虎是遇到就必須規避的物種。
若非得拼個你死我活，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但想擊殺對方，就必須付出同等、甚至更慘烈的代價。
當時荀林是想陪同陸前輩一起前去，可在那位深不可測的前輩斷然拒絕獵魔者跟隨時，他就知道依前輩的性格，絕不可能同意讓貪狼小隊這樣一支二流隊伍，加入其中討伐赤焰虎的危險行動中。
“頭兒，真的嗎？”龐貝疑惑地向荀林眨眨眼，眉宇間似乎閃過一絲來自盜賊的戲謔。
這種欠揍表情荀林早就習以為常。
並不是龐貝刻意挑釁自己，而是以他出身盜賊的方式表達不解。
“沒錯。”荀林深吸口氣，率先停下腳步。
緊接著，整個貪狼小隊也停下步伐、停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我很想贊同你的想法。”作為主力輸出手的田淵，此時也不再保持沉默，幽幽開口。
作為整支隊伍主要輸出手，他的表態作用力，是超過典宏和龐貝的。
連荀林有時都因為不得不顧忌到他的想法，選擇改變主意、作戰方針。
此時此刻，小隊裡其他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突然開口的男人身上，等待對方進一步表態。
“大家都知道，那起源魔族威勢到底有多麼恐怖。單單是我們自由業者視為禁忌般存在的赤焰虎，都至少二十有餘。而且其中還有位真正的起源魔族護法級強者坐鎮，按理來說根本不是我們這種層次可以指染的。”
無疑是最理性的分析。
要是荀林自己來評估對方實力，即使讓全帝國自由業者到來，都難保有與之一戰的相匹配實力。
正當荀林打算放棄時，田淵話語又出現反轉：
“但即使是面對如此險境，陸前輩還是為了保全我們的城鎮，毅然決然地站出來。而且還是為防止更多傷亡、獨自一人前去挑戰這不世之敵。這種氣魄與實力，令田淵我自愧不如。自忖即使換做我有如此實力，也斷然不會冒這麼大風險。”
“繞了半天，你到底是什麼意識？”龐貝有些不耐煩地說。
站在隊伍最後的典宏，以嫌棄眼神瞟了眼龐貝，便又把目光放在田淵身上。
這位隊伍中承擔前鋒任務的大塊頭，此時也正在猶豫。
到底要不要像隊長那樣，下定決心前往城外威脅至極的龍潭虎穴。
他們貪狼小隊，歷來都是以三比一表決，才會透過某個提案。
大多數時候，荀林隊長為維護隊和平，都在滿足了全部人心意、才會下達指令去執行某項任務。
如果田淵在此明確表態支援隊長，那麼典宏也會毫不猶豫地表示贊同。
至於龐貝那圓滑的傢伙，除非主動退出小隊、不然就必須要跟著他們一起前去。
“我也想像隊長那樣，報答陸前輩對我們這段時間的照顧，以及——救命之恩。”
田淵選擇沒再有隱瞞和更多彎彎繞繞，直接坦露出內心想法：
“即使不是為了以上兩點，我也會為了陸前輩那一句‘朋友’，選擇與他並肩作戰。”
自打確認離開吉森鎮上所有人的視線，於東水便開啟自己天賦魔法進入隱秘狀態。
與城內那些獵魔者交談過程中，大魔法師轉世得到一個可以說足夠讓他狂歡三天三夜的訊息——獵魔協會總會用來偵查魔力反應的水晶炸了！
也就是說，從今以後魔術王就是再肆無忌憚地使用魔法，也不會被獵魔協會偵查到、並不遠千里派遣懲罰者等強者來追殺自己。
至於發生異變的時間，好像與他逃離羅克郡城後那小段不太清楚的記憶所處階段相吻合。
再聯想起自打那以後，時不時出現在腦海裡的聲音，讓於東水不由將二者聯絡在一起。
在那段無法回憶、異變突生的時段，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何我只感覺睡了一覺而已，就發生如此大變化？
相比起如今自己對天賦魔法的掌控，即使是不到兩個月前在與懲罰者對戰時，都像小孩子玩泥巴樣不堪入目。
雖然現在於東水也不能拍著胸脯保證，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擊敗懲罰者。
但若是想要逃脫，應當不是難事。
因為僅憑藉現在自己使用的魔法，就有機會瞞過懲罰者的追捕！
處於這種狀態的於東水在外人看來，除非是觀察路過草地上留下淺淺腳印，不然根本無法發現於東水的身影。
這要歸功於前些日子、那個聲音對自己的科普：利用改變光線的路徑、達到讓物件、身軀隱身的效果！
說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卻非常難掌握。
於東水在得知原來還有這種技巧後，也是在鏡子面前苦苦嘗試了兩天兩夜，才慢慢熟練。
至少在不快速跑動的情況下，依靠他的反應速度還是能支援自己始終處於隱身狀態。
但要是在隱身的同時、還要做到收斂自己身上氣息，那至少於東水現在想辦到，就必須花費大量精神力作為支撐。
不過這也是必要的。
在完全陌生的叢林裡，若對手與自己同樣是人類，還不必如此緊張。
畢竟魔術王自認為在叢林作戰經驗，他還是超過常人。
可這份自信如果放在赤焰虎這種老牌獵手、加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面前，便不值一哂。
為了在這次戰鬥取得先手致勝的機會，於東水在靠近目標地點千米外，就施展起全新掌握的技巧。
還好這種技巧對魔力城市裡消耗不是很大，副作用是對精神力產生些負擔，倒也在接受範圍內。
憑藉接近半年來磨礪的精神，大魔法師轉世有把握在遇到對方時，還能保持正常水準的理智。
交出部分戰鬥時的優勢、來換取先手機會，在於東水看來依舊非常值得。
誰叫對方值得重點防備的，只有炎神這一個能對空中目標進行打擊的對手？
只要先手把最大威脅抹殺，對付剩下赤焰虎，便可以無恥的用空中阻擊打法，將對付消耗、擊破。
而且要是預計得沒錯，失去作為主心骨炎神的赤焰虎一脈，也不會有膽子再對其他人類城市展露獠牙了。
保持幾近完美無缺的隱身狀態，時時刻刻留意周圍魔力反應和變化。
於東水就這樣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步入森林深處，尋找前些天被重創的炎神虎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