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懲罰
如果這一擊順利命中，那必將成為被後世謳歌的千古絕殺。
但只需一劍便可奪人性命的攻擊，突兀停滯在半空。
此時於東水與神眷者郭宏，在絕對平靜下,四目相對。
大魔法師轉世的嘴巴微微張開，緩緩吐出兩個字：“無聊。”
原本應該依靠重力下落，並順勢一劍封喉的郭宏，被莫名其妙地定格在空中。
雙方視線都沒有逃避，於東水和他面對著面。
果然還是不自量力了麼······
這位神眷者知道秘密已被大魔法師轉世看穿，接下來要面臨的便是死亡吧。
原本還天真地以為，只要不出現在大魔法師轉世“視野”裡，就可以做到牽制，但明顯事實不是這樣。
在被控制住前，郭宏視野變黑，顯然是大魔法師轉世選擇了閉眼剝奪他這邊的視野。
還有另外一個作用，便是一定程度上拖延自己攻擊，為啟用魔法做準備。
只是有點令這位神眷者感到不解,為何大魔法師轉世這種擁有複數魔法的人，能夠像他們神眷者那樣無需吟唱。
根據獵魔協會對古書的研究成果，所謂魔法吟唱只是個形式而已——或者說吟唱包含兩個意思。
最淺顯一層意思，就是喊出魔法名稱。
事實上這個喊出名稱的過程，不過是對於新手魔法師來說必要。
這個方法用以經歷練習透過名稱,快速聯想到身體/武器內對應魔力通路，也僅僅是永生之皇和歷代懲罰者才能用到。
因為擁有魔法數量太多，魔力通路結構在內部盤根複雜，需要透過一些外界指引，來快速找到對應通路並釋放。
外界指引就是日復一日地，邊練習對應魔法、邊喊出自定義魔法名字,達到肉體記憶效果，實戰時錯誤率也會因此降低。
當然，由於神眷者使用的是天賦魔法，通常只有一條魔力通路，所以倒不用擔心出錯時候發生，一股腦注入魔力啟動就行。
現任懲罰者峻熙由於接觸救世聖鎧的時間並不長，只是在被告知各個魔法的效果後，慢慢摸索並不斷練習，終於達到念出魔法名稱才得以快速開啟魔法的程度。
但這終究是魔法一途入門階段。
當然可以達到入門級別，就足以超越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生命體。
畢竟就人類這個種族而言，只有極少幾個人才能接觸到複數魔法。
至於吟唱這個詞在魔法一途中代表的真正含義，其實是魔力注入通路，並且魔法生效的過程。
此過程因人而異。
按照古書記載，魔力通路品質越好，可以容納魔力和要求最低魔力就越多、越高，相對起來就更加耗時。
但如果使用者能力足夠，並且與這條魔力通路的契合度達到一定的高度，是可以做到適當加快吟唱時間的。
在生死對決中，魔法使用頻率，往往決定著一方勝負。
大魔法師當年留下一個特殊手段【魔法無吟唱化】，至今還沒人做到參悟。
只是隱隱覺得這或許是個技巧，並非魔法。
這對魔法師來說，在關鍵時刻稱得上救命的方法，連永生之皇都沒能學會。
郭宏想到這些，無非是認為眼前的大魔法師轉世，就是使用了傳說中那【魔法無吟唱化】。
雖然對於真正大魔法師來說，使用魔法根本不需要進行憨憨地念名稱，隨手間便能夠隨意使用各種魔法。
同時身為神眷者的郭宏也深知，開啟魔力迴路時間絕對不能忽視。
戰鬥開始時做到出場就對大魔法師轉世發動【混亂之眸】效果，也是在知道對方位置的前，提下做好了準備。
在對方視野中身體一出現便被控制，這種程度速度肯定是【魔法無吟唱化】無疑。
沒想到我這一生，還可以看見存在於傳說中的招式，也算是比較幸運了罷。
郭宏知道此戰已然落敗，必死無疑。靜靜地等待審判。
事實上於東水並沒像他腦補的那樣，會使用聽都沒聽說過的無吟唱化。
不需要像懲罰者那樣裝逼地喊出魔法名字，首先他根本不知道原來還有這樣個複雜流程，二是自己魔法其實自始至終就只有一個而已。
至於為什麼郭宏一現身就可以被控制，主要原因還是於東水透過郭宏的視野，判斷出了對方位置，早就將對方一身氣機鎖定。
如果這位神眷者再晚一步出現，他會發現自己隔了一堵牆壁都會被控制。
透過地面上前幾天落下、尚未乾涸的小水窪，於東水看見對方表情。
那種恍然大悟後視死如歸的姿態，對大魔法師轉世來說還是有點感觸。
但這並不意味著於東水會大發慈悲地，將對方好心放回去，然後繼續來追殺自己。
先前被射中兩箭的仇，也是時候該報了。
於東水自詡不是錙銖必較之人，但被突然襲擊還雪上加霜地中兩箭，這種事情是個人都不會輕易原諒。
更何況此時大魔法師轉世對獵魔協會的態度，早已跌到冰點，對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傷害，必將加倍返還。
如果當時戰鬥中勝利的是我，而懲罰者又露出這樣大義凜然的表情，我會不會放過他呢？
一念之間，土牆中延伸出幾根鋒利土錐，轉眼間就貫穿了眼前視野中“自己”的身體。
下一刻，視野迴歸正常。
於東水冷漠地盯著那半空中，被無情處刑、貫穿身軀、無需魔法也會被土錐吊在那兒的神眷者。
血液隨著土錐流到牆壁上，再沿著牆壁縫隙來到地面。
淺紅淺紅的顏色，覆蓋土牆下隨風搖曳的草地。
到底是在什麼時候，甚至都可以做到心中毫無波瀾的殺人了。
是在赫烈士特時，還是在羅克郡城時？
與眼前這個人的交集，僅僅是剛才對自己的偷襲吧。
到底是出於何種原因，才讓這些以前毫不相干的人，賭上性命也要來與自己一決勝負？
就因為到現在連本人都沒頭緒、被強行冠上的“大魔法師轉世”名號？
這應該是第四次剝奪他人生命了。
除了焚燬毒品藥園那次和現在，其餘兩次都是在無意識暴怒情況下為之。
但造成自己暴走的，似乎也是這些人。
所以說和今晚情況從某種程度上也是一樣。
為何非要爭個你死我活，為什麼非要讓這麼多人進行無意義的犧牲！
無論是對方還是自己，都為這場不明就裡的鬧劇，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為何還要執意於追殺！
就在此時，一個如怨靈般仇恨的聲音，從身後飄入他耳中：
“你似乎，對前輩的遺體很感興趣？”
還不等於東水做出反應，一塊冰冷硬物，粗暴地穿過後背，鋒銳的前端眨眼間就出現在他低頭後的視線裡。
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從於東水胸口刺出。
強烈異物感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傳入大腦，但他沒叫出聲——肺部好像都被撕裂了。
於東水無力地倒跪倒在地上，身體緊接著被強力打擊，向前飛出數米，臉朝下躺在地上。
大地無情地汲取他體內溫熱液體，帶走至今為止還沒放棄掙扎的蓬勃生命力。
這是足以致命的一刀，任誰來都回天乏術。
於東水原來所站立的位置被一個人取而代之，眼角亦留有淚痕。
四周空氣似乎都被肅殺環境影響，有八道身影居於其中。
一位身著灰白色禮服的優雅男性，從容不迫地走進洞府。
這片山脈的統治者，以及座下七位護法般存在似乎等候多時。
面容算不上很英俊，但也能在普通人群取得亮眼的地位。
配上這一身行頭和彬彬有禮的走路方式，就算說是位地位崇高的貴族，也沒人會懷疑。
事實上，這身衣服確實是從某位位高權重的貴族那兒得到。
因為他並沒有適合代表身後勢力，在外人面前行動的服飾。
但這身裝扮與此地氣氛好像不太搭調，從容姿態更像是來在龍潭虎穴中觀光遊玩。
這樣隨意態度令此地主人有些不快：“你就是那傢伙承諾派來的援兵？”
話語之間透露著不屑。
之前那個遊說的傢伙，可是向他們保證會請來一個強大戰力做保障。
可眼前這個白白淨淨的人類模樣，未免與想象中“強者”形象相差太遠。
“先提醒你一點，請不要用‘那個傢伙’來代指獸宗宗主大人。今後要是被他聽見，你可是會倒大黴。”
沒有正面回答對方問題，反而用帶著蔑視的語氣警告。
還不等一旁那急躁護法出聲，男人便繼續說：“至於援兵那件事，吾確實是接受了那位大人的委託才來此地。但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唔？吾可不會允許弱者加入吾等陣營，被敵人輕而易舉地擊敗，就算逃回來，吾也會代替宗主大人處決你們。”
至始至終都絲毫沒在意在場其他人情緒波動，這可能就是強者自信。
“閣下才是不要輕而易舉地就死在戰場上。這樣我們同樣也不好交代。”那頭高大的【轟】族巨熊，沒好氣地說到。
男人瞥了眼那憤憤不平的魔法種族，輕聲“嘁”了下，收回視線看向王座上中年人：
“無意冒犯，但愚蠢之輩的無知，有時會招來全族滅頂災難這點，你應該還是知道的吧？”
中年人眼神更加凝重，上次敢在這兒以如此口吻說話的人，確實有那種說話的底氣在。
不過怎麼看，這都是普通人模樣的青年，又有何底氣會以這種態度，面對令外界聞風喪膽的種族？
難不成只是依仗背後力量？
“本座屬下確有冒犯之處，還請大人您見諒。但若是大人此行前來，是做後方參謀的話，也還請你對戰士尊重一些。”
當年鼎盛已經不在——雖然他也不清楚鼎盛時，可不可以與眼前這傢伙背後勢力扳手腕。
如今這曾以恐怖支配半個大陸的魔帝，只能在第一次謀面的青年面前再三退讓。
“後方參謀？你們可能誤會了什麼。”男人帶著絕對自信、甚至有些自傲的語氣說到。
終於，一旁巨熊按耐不住了，衝著男人大聲嘲諷道：“哈哈哈，別笑死你熊爺了！就你這小身板，怕是一上戰場就會被拍癟吧！”
聲如洪鐘，強大沖擊力似乎要把洞內火炬震滅。
但在男人眼裡，也不過如此。
當看到魔帝與其他護法都不出聲呵斥時，男人算是看明白在場所有人，對自己能力還抱有將信將疑的態度。
而其他人也確實想看看，這位被請來當援兵的人，到底有多少本事。
簡單來說，就是讓他先秀一秀肌肉。
“原來如此，果然都是群連奴隸都配不上的東西，連我身上帶有主的強烈氣息都感受不到······”
男人自言自語地，將目光移向一旁躍躍欲試的巨熊：“弱者就該有弱者應有的姿態。”
下一刻，巨熊兩邊肩上原本精良的護肩，被一股神秘力量扭曲。
像是被一雙無形、具有駭人力量的手，以輕易蹂躪鋼鐵的力量死死握住。
不斷傳來金屬變形碰撞聲，其下本來應該被保護的肉體卻夾在其間，隨著變形金屬扭曲。
巨熊痛苦地跪到在地，感覺兩邊骨頭都要被這力量捏碎。
疼痛令它雙眼爆出，充滿血絲的眼球猙獰可怕。
甚至連哀嚎都不敢發出，唯恐多餘動作會讓雙肩就此廢掉。
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順帶一提，這是巨熊第二次被當做小白鼠祭獻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