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序幕
聖皇曆燃魔月十二日。
克里蒂安總教庭主神塔塔頂,教皇終於見到期待已久的人。
戴忘覺,聖皇教會的王牌護教(戰士),有著天裁者美稱的首席戰力,馳名天下。
甚至有人覺得,他可以擊敗【帝國之劍】皇甫珪,和西方的【神覺之劍】布蘭斯,成為與傳說中懲罰者並駕齊驅的戰士。
這也是天裁者名號的來由之一,寄託與懲罰者比肩的期望。
他身著紋有金色條紋的白色祭祀服,但不同於一般祭祀寬敞設計,而是為更偏向戰鬥的收束袖口,方便行動。
接到教皇的調令後,立刻就趕到神塔之巔。
“不知教皇召我來有何事?”
戴忘覺不等教皇發話,率先開口。
語氣帶有一絲野性,在外人看來表現地毫不客氣。
教皇身邊的克里蒂安大主教雖然有些不快,但還是忍住沒說話。
畢竟他很清楚,這樣的態度對於天裁者來說,已經算是夠客氣了。
教皇自然也沒在意,因為在招收他的這幾年裡,也已經習慣了這種語調。
不過要是換做別人,怕是早就被肅清了吧。
“戴忘覺,希望你可以隨我到皇都伊阿烏爾走一趟。”
“伊阿烏爾?”戴忘覺顯得有些疑惑:“聖皇祭不還有幾個月才會召開嗎?”
“不,不是為了聖皇祭。”
教皇解釋到:“我接到大魔法師轉世出現的情報,需要親自去面見貝格烈皇帝。”
“大魔法師轉世?哦,想起來了,就是我們教會很憎恨的那個吧?”
“沒錯。”
至少還會說“我們教會”了,之前還總是習慣說“你們教會”來著。
“那為什麼需要我一同前去?”戴忘覺繼續發問。
“為了防止不測。”
“來自大魔法師轉世的攻擊?”
“也有,但更多的,是防止自己人暗地裡的小動作。”
“自己人?難不成這教會里難道還會有叛徒?”
“不是我們教會。”教皇頗有深意道:“指的是伊阿烏爾裡皇都那群人。”
“伊阿烏爾裡皇都?哦,我知道了,你是說皇帝他們吧!”
戴忘覺旋即恍然大悟:“你們的事我管不著,只希望不波及到我和我家人的生活。”
“影響,肯定是有的。”
教皇說:“不過是好的影響。”
“最好如此。”
戴忘覺又詢問過出發時間,就毫不留念地離開房間。
他並不想在這房間久留,也不像其他人那樣對教皇有著接近瘋狂的崇拜。
神塔之巔中沉默了良久,教皇才轉向大主教說: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這個人。”
“畢竟是來歷不明的野種。”
大主教點頭贊同。
在五年前,戴忘覺和他父母加入聖皇教會,因為其具備強力戰鬥力,被選入護教,受到教皇看重。
但其為人處世,根本不懂一點禮節,話語之間也帶有野蠻氣息,遭到很多人反感。
教皇雖然表面上很看重他,但對這樣的人還是心存芥蒂。
不過好不容易得到一位被譽為“天裁者”的首席戰力,丟棄太過可惜。
所以除了些不得已情況下需要天裁者出動,教皇都會把他軟禁在克里蒂安主教庭內,限制其行動。
“教皇大人今天召見這傢伙,是有與皇室為敵的打算嗎?”
能當上大主教的人並不傻,剛剛那簡短對話裡,已經大致猜出聽出教皇背後意圖。
對付皇帝身邊那人,教會內與之匹配的戰力只有戴忘覺。
“如果可以不動手,當然是最好。”
教皇說到:“但還是要多做些準備,以防那乳臭未乾的皇帝逼急了咬上一口。”
大主教聽出對方語氣有些奇怪,問:
“您的準備就是指戴忘覺?”
教皇搖頭道:“不,天裁者雖說也在考慮範圍內,但真正要依仗的,是一件東西。”
大主教聞言,瞬間明白那所為東西為何物,心中凜然,冷汗滲進身後教服。
教皇這次是要動真格了。
“不過既然連教皇大人都不放心天裁者,他也可能會成為一大變數啊。”
“所以說,我需要斷了他如今苟且偷安的念想——至少明面上,他是這樣想的。”
“難道要對他的父母動手?”
“不僅要動手,還要找個替罪羊。”
教皇道:“如果想讓他完全臣服於我,必要恩惠還是要給予。”
“能為教皇偉業犧牲,也是替罪羊的榮幸吧。”
教皇瞟了眼大主教,似是對這恭維並不感冒,旋即冷冷地下令:“交給你去安排了,如果需要的話,可以聯絡那個組織相助。”
“在下不會辜負教皇大人的信任。”
大主教領命,也走出房間,不過在關門後,竟也回頭對那房間裡端坐的人,面露不易察覺的厭惡。
羅克郡城平靜夜色下。
於東水百般無聊地來到官遠家花園,坐在亭子中欣賞星空。
無聊啊。
接近半個月時間,碼頭那邊還在警戒狀態。
他除了時不時到貧民區和陸志行他們聊下天,就是在這宅邸裡閒逛。
官遠今天好像收到郡守命令,暫時放下對毒品生產基地的跟蹤調查,回來休息幾天。
現在於東水坐在亭子裡消遣,就是官遠同他約好,在這兒喝酒聊天。
畢竟自從騰蛇樓相遇,到如今,他們二人還沒有好好交談過。
揹負著大魔法師轉世這樣個大爛攤子,讓於東水也無法安心度日。
也許忘我地談天說地,可以緩解一下消沉情緒。
話說回來,他感覺最近身體與自然進行“交換”的程度越來越高了。
即使不主動去使用魔法,體內可以承受的上限也有所提高。
上次與恭長虹對峙時,對方曾說出過“魔力壓迫帶來的痛苦”這類話語,讓於東水大感興趣。
同時他也自稱是前任懲罰者,如此說來,懲罰者應該也接受過魔法有關的訓練。
或者說,是讓懲罰者獲得匹敵大魔法師力量的救世聖鎧,可以幫助普通人掌握魔法的秘密?
若事實也是如此,對懲罰者危險程度評價又要上升幾個檔次了。
魔力壓迫,難道那個感覺就是所謂“魔力”?
超額使用魔力,為什麼還會造成反噬性質的【魔力壓迫】?
於東水不知道,確實也根本不需要知道。
只需瞭解上限所在,並加以提升就可行。
同時為了在今後更好地運用能力,他也嘗試過進行對精神力特化練習。
從最簡單易懂的左手畫圓,右手畫方開始,鍛鍊一心多用的能力。
雖然搞得這幾天頭昏腦漲,但總算還是有些成效。
至於六翼那群人,好像自從藥園被燒了後,一直都沒有動靜。
可能採取了些行動吧,不過範郡守應該把暗地裡那些動作都壓下去了。
總的來說,日子過得還是比較清閒。
令於東水有些惱火的只有碼頭,居然到現在還沒有放鬆跡象。
難道對方已經確切掌握了我在羅克郡城的情報?
就在這時,官遠提著兩小缸酒,來到他面前坐下。
“來來來,好不容易託關係搞到的陳年美酒,咱們今晚不醉不休!”
說著,官遠將其中一缸推到於東水面前,而後把自己那缸開啟。
“也沒有外人,就直接用缸喝吧!看看你魔術王酒量還有多少!”
於東水也不推辭,開啟酒缸就要與官遠碰一碰。
“誒,終於不用管那個農場的事了!”
官遠猛喝一口,發出舒暢的感嘆。
“你這辦事效率不行吶,這麼久了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於東水也喝了一大口。
“噗,我都快查吐了呀!關於起火原因,剛找到一點頭緒,想朝外城有個叫玹彌幫的幫派調查,結果範光譽那老傢伙就讓我別管誰燒的了!”
官遠大倒苦水:“後來,又要我去順藤摸瓜,找點關於毒品流向的線索,結果因為前幾天動靜太大,一根雞毛都找不到!”
於東水在期間喝了幾口酒壓驚:“哈哈,虧你還忙活了半個月!”
心裡卻想著,幸好範伊靈那小丫頭還有點用,沒把事情扯到我頭上來。
“誒,你知道嗎?我在調查的時候,發現了個很奇怪的事。”
轉移話題是於東水求之不得的,他立刻追問:“哦?有什麼連你這個前任魔術師都感到奇怪的?”
“別告訴別人喲,碼頭警戒,和城內警員突然加班,都是魔物局在背後下指令。”
淦!
為什麼還是扯到我頭上來了?!
可於東水裝作不解地說:“啊?魔物局為什麼要插手這些?毒品不歸他們管吧?”
“這和毒品可沒關係哦?”
官遠連喝幾口:“碼頭警戒和全城戒嚴,在毒品事件之前就開始了。”
“那他們是為了什麼?”
“我怎麼知道,魔物局又不歸我管!若不然我還用聽範光譽那傢伙的差遣?”
官遠的酒已經喝了大半,臉頰開始泛紅,對於東水說:“被光顧著扯談,喝!”
“哦,好。”
於東水舉起酒缸與官遠再次碰杯(缸),假裝喝了大口後,繼續追問:“那魔物局還有什麼動作嗎?”
“還有什麼?”
官遠有點頭暈了:“聽說他們局長好像跑到皇都去了,不知道要幹嘛。”
去皇都了?
於東水有點慌。
不說極有可能到魔物省搬救兵,獵魔協會總會可也是在那裡呀!
如果把那懲罰者給帶過來,想要逃離的希望豈不是更加渺茫了。
“誒,管他呢!噗!”
官遠打了個酒嗝,道:“東水啊,還是你酒量高!到現在還沒點事。”
“沒辦法,身為魔術王的我,到貴族家裡都被好酒好肉招待,酒量自然就上去了嘛。”
“嗝,牛!”
“看!永生之皇!”
“哪?哪呢?”
趁官遠回頭時候,於東水嫻熟地把酒倒進了官遠的酒缸裡。
“哪呢?”官遠回頭對於東水說:“難得碰到,把他也請來喝喝!”
“沒辦法,他已經走了哦。”
於東水把自己的酒缸倒放過來,說:“我的酒可是喝完了,你要加油啊!”
“可,可惜了。”官遠有些迷糊的說:“我,我也喝——嗯?怎麼還有這麼多?呃,等我一下。”
說著,他仰頭“咕隆咕隆”喝起來,直到酒缸再沒留下酒來。
“這麼好的酒,可惜了,永,永生之皇,皇大人,沒有喝到!”
“可能是他有事先走了吧。”
於東水打趣道。
“哦,也對,大魔法師轉世出現了嘛。”
官遠隨口說完,便迷迷糊糊地倒下了。
可對面的於東水,卻被他最後一句隨口說的話震驚在原地。
官遠為何會知道大魔法師轉世出現了!
是他隨口一說,還是真有其事?
魔物局公開了自己的情報?
不,街上並沒有張貼什麼東西。
難道只有郡守府得到有關訊息了?那為何不直接動手?
官遠對自己態度一如尋常,難不成魔物局並沒有公佈詳細情報?
既然魔物局局長已經走了,那麼真實身份尚未公開的現狀應該還會維持一段時間。
看樣子這裡也不是久留之地,必須儘快找辦法離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