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錯誤的目標
夜幕之下,由於有禁宵令存在,所以街上已經沒有行人。
一隊隊士兵悄無聲息地來到各個路口,將某塊指定區域完全封鎖。
同時,還有以獵魔者為成員的隊伍,亦埋伏在街道周圍,等待著獵物到來。
數十道矯健身影,穿過夜色,到達依舊亮著燈火的房屋旁。
只待一聲令下,便可展開驅逐之戰。
大網,在夜幕中悄然形成。
於東水又與劉萱商量了些其他事後,便獨自回到窗戶邊,仰望漫天的繁星。
他們在剛才已經決定,明天一早就走,先回她的老家。
因為自從聽說於東水出事後,劉萱的父母害怕官府追查到頭上,提前就回到鄉下。
他們也想過帶劉萱一起回去,但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她的心意,也便只好放棄。
於東水在感動的同時,也為她這份倔強捏了把汗。
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即使是為最愛的人也不行。
雖然若是換做是於東水他自己的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但從理智上分析,這樣絕對是不行的。
所幸還有幾個兄弟幫忙,才沒出什麼大事。
他開始回憶前些日子突然獲得的能力。
其實在這幾天趕路回來的時間裡,他也對這份能力做出更加全面的實驗。
如果是遇上十幾個人圍攻,想要應付逃走是沒有任何問題。
並且經過幾次在反噬臨界邊緣作死試探,他也感覺自己能夠承擔的上限,好像微微有所變高。
能夠呼叫的能力也變得更多,至少現在可以輕易控制大型物體。
還有就是關於生命體的控制。
於東水發現只是以“人”或其他什麼動物為預設目標,能力只能對其肉體進行操控,而對思想幾乎沒有影響。
不過經過多次實驗,也就是透過觀察控制物的狀態、窺視控制物內部情況時發現生命體中有一塊區域,和那位朋友贈與的小球有塊區域一樣,無法進入。
但總體下來情況好像輕一點。
因為如果於東水放棄控制全身,集中控制那一塊區域,還是可以進行簡單操控或暗示。
那塊區域就是大腦。
在拿到這塊區域的控制權後,便可對目標施展類似幻術等行為。
也就是說,除了直接“命令”其自殺這種極端指令外,一般產生點幻覺以達到自己想要目的,還是能夠比較順利做到。
於東水也不是沒試過對大腦下達強硬命令,而不是幻術這樣比較柔和的暗示。
但很遺憾,可能是自己對能力還沒達到那種高度,也可能是根本無法控制。
這種強硬命令每每執行到一半時,目標總會在瞬間清醒過來。
而那時,自己的力量也會在瞬間被彈回。對身體下達這種命令時,也時常失敗。
也許是生命體的潛意識在制止這種行為,或者自己下達指令的執行強度不夠。
可對於現在魔術王來說,這不重要。
手中握有幻術這大底牌,想在大多數情況下脫困,還是易如反掌。
另外,他還嘗試將指令輸入地面,併成功拔起了一根根土錐,不過對自身消耗卻極大,還不到幾個就快到臨界。
換做現在來施展這樣的指令,也就是能拔起十來個。
而且土錐的尖端還不夠鋒利,最多隻能用來影響對方移動。
不過如果只是想阻礙敵人行動,直接搞幾個土墩、土牆什麼的還實用些吧?
這還只是獨自從頭開始摸索幾天的結果。
從成果來看,能力上限是可以做到提升。
今後能達到何種高度,說實話自己也不清楚。
到目前為止,這種能力真面目、以及除開反噬外其他負效果都還不知道。
並且像同時控制多種物體,對精神力也是一種極大考驗。
如果今後能夠做到一心多用,再提高一下臨界上限,豈不是快無敵了?
想是這樣想,但要若是要真正做到,難度可是遠遠超過已知的所有魔術。
他繼續望著繁星,眺望前路迷茫未來。
就在這時,粗暴的踢門聲與玻璃被打碎聲傳到了於東水耳中。
派出監視的成員已經迴歸。
現在目標已經和其他人分開,獨自在二樓窗戶邊沉思,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就在不久前,魔物局和憲兵團就派人,已經把周圍平房所有住戶全部轉移到安全位置。
偌大街道,如今只有捕獵者和獵物存在。
埋伏在目標房屋外隨時準備出擊的部隊,便是本地魔物局精銳們。
這支特攻隊等候多時,直到看見一道絢麗的無聲煙火從房屋沒有窗戶的一邊升起。
行動訊號。
沒有絲毫遲疑,幾乎在同一時間,大門和玻璃都被直接破壞,驅逐者魚貫而入。
於東水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在前些日子,他曾無數次演習被突然襲擊的場景和應對方法。
沒想到在這最後關頭、在自己剛回到她的身邊不久,這樣的襲擊就從天而降。
不同於以前只要獨自脫困就達成目的,這次需要脫困的人,是兩個。
他快速跑向劉萱休息的房間——此時他們還沒有同居一室,他的未婚妻也在反應過來後衝出來,神色慌張。
在發現於東水出現在面前,便像看到可以依靠的大山般,快速跑向他身邊。
可還不待他們靠近,有道矯健身影迅速擋到二者之間,並絲毫不廢話地,向於東水揚起手中的尖刀。
“滾開!”於東水憤怒地一吼,地上那些木板立刻飛起。
像被幾百斤的胖子跳在上面的蹺蹺板一樣,來者還未弄清楚情況,便被擊狠狠飛出去。
四腳朝天地摔在地上,一時竟無力爬起。
於東水一個健步上前,用手將她抱住:“不用擔心,我可以應付。”
“嗯!”她重重地點頭。
她始終都會相信對方,哪怕前往世界盡頭、面對末日,也不會產生任何懷疑。
於東水本還想繼續安慰,可週圍埋伏的敵人顯然不打算留給他時間。
幾隻利箭便朝魔術王所處方向射來。
瞄準的是腿部,看樣子對方好像沒有下殺心,但——
那幾只利箭在即將命中時,忽而懸停在半空中。
隨著魔術王隨意地揚手,它們便調轉方向,朝射出地急速地反射回去。
一陣驚呼後,是利箭插入木板聲,和狼狽的滾地聲。
沒再浪費時間,於東水帶著劉萱朝頂樓天台跑去。
不到幾步,於東水周圍便出現至少十位戴著魔物局徽章之人。
最開始被擊倒的成員艱難地爬起來,出聲提醒:“小心腳下!”
“多事。”於東水意念微動,又是一塊木板從那人背後飛起,將其擊倒。
這一次是直接暈厥。
其他人倒吸一口涼氣:居然可以操控這座屋子!那我們進來豈不是自投羅網???
於東水看出他們心中驚訝,故意露出微笑:“朋友們,如果還想著追殺我,就儘管來吧。”
總之氣勢上不能輸,嚇一嚇對方總沒有壞處。
其實如果這群人一擁而上,且不論自己有沒有足夠多精力應付這麼多人,光是臨界值上限也不足以將敵方全部擊倒。
更何況於東水並不認為來抓他的,只有衝進屋子裡的這撥成員。
“魔族!!!”其中有人帶著顫抖地怒吼道:“今日即使在此流盡鮮血,也要將你斬殺於此!”
喂喂喂,你們私闖民宅,我都沒發怒,你吼個錘子!
“殺了他!我們拼了!”
受到那人奮臂鼓舞,這些本就身經百戰、在刀尖上舔血,與魔物不知做過多少次生死相搏的戰士,群情激奮,殺奔向眼前魔術王。
好傢伙!
於東水暗自讚歎著,腦袋裡突然想到個巧妙脫身辦法。
既然如此,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這間房子染血了。
於東水瞬間鎖定這些人的大腦施展幻術:將周圍的隨機一人看成自己。
在對方十多人眼裡,面前目標和人質瞬間變成一位熟悉的隊友,扶著被擊暈的那位戰士。
他們衝刺的步伐被疑惑拖住,突然身後又傳來大叫道:“在這!”
是從後方傳來的?
難道魔族還會移形換影嗎?
他們抱著這懷疑的念頭,看向身後,並瞬間鎖定各自眼中的“於東水”。
一場廝殺拉開帷幕。
出於相同隊伍中,實力本就相當。
刀光劍影間,除遭到隊友進攻並及時規避,發出疑惑的質吼未得到回應外,便開始一對一,一對多的混戰,竟在短時間內沒人倒下。
原計劃從天台直接飛出去的於東水,由於負荷緣故放棄這冒險想法,欲趁著混戰間隙,直接從大門離開。
畢竟飛著出去太顯眼萬一被當做活靶子可就不妙了。
二人小心翼翼的靠牆移動,劉萱心驚肉跳地看著時不時濺出鮮血,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他們本就是來想抓我,所以不會下死手,稍微下點小幻術應該不會鬧出人命。”
於東水的狀態也不是很好,但還是對她耐心解釋,並有些緊張地問:“你不會覺得我太不擇手段了吧?”
“不,沒有的事,只是覺得……”她不再說話,把頭埋在於東水懷裡,全憑他帶路移動。
二人移動極其緩慢,一步步向門口靠近。
於東水四下張望著,提防有人擺脫幻術,發現試圖離開這裡的他們。
就在即將接近門口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吼叫聲:“別擋路啊,混蛋!”
於東水猛然回頭,發現一位已經殺紅眼的魔物局成員竟持刀奔向這裡!
此時於東水已經精疲力盡,光是扶著她走就已經很勉強,更別說出手阻攔這瘋子。
反射著血紅燭光的刀刃逼近,於東水撫摸著懷裡的她,突然下定決心,做好準備將劉萱推出門去。
但卻出現意外——
懷裡的劉萱自然也看到這瘋狂一幕,還未等於東水發力,她便拼盡全力,將正在調整姿勢的魔術王撞開,將自己軟弱的身軀暴露在鋒利無情的刀尖前。
穿刺,濺血,倒地。
“不!!!”那一刻,於東水只記得耳邊環繞著自己撕心裂肺的哀嚎。
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都變得前所未有得無所畏懼。
負荷帶來的疲憊瞬間消失,就像體內枷鎖被徹底開啟。
腦海內剩下的只有一個念頭——到她身邊去。
隱藏在暗處的中年人聽到剛剛從屋子裡傳出的哀嚎,不由皺眉:
聽上去並不是受到難以忍受的痛苦,至少不是在身體上。
這等撕心裂肺的程度,讓身為捕獵者都有些觸動。
難道發生了其他意外?
緊接著,他看到原本亂成一團的混戰戛然而止,所有人影都從狂亂舞曲中停下。
隨後,燈光熄滅,再也無法觀察。
究竟發生了什麼?總感覺有古怪。
不多時,屋子大門被緩緩推開。
抱著嬌小之人身軀,從房屋內不緊不慢地走出。
不,更像是搖搖欲墜。
看那樣子,怕是稍微給點刺激,就要倒在地上。
不過讓中年人感到意外的是,目標居然可以在一瞬間收拾掉所有魔物局精銳,實力可謂不容小覷。
但由於還沒進入包圍圈,他也只是在靜靜等待著。
進入屋子裡進行戰鬥的,不過是魔物局派出人員的三成不到。
其餘還有整整七成,埋伏在外面以防不測,修正獵物逃跑方向。
這些蹲守在屋外的人自然也看到目標走出房間。
但注意到其並沒有朝包圍圈方向逃跑,於是盡數出動,試圖阻攔目標。
中年人正準備觀察目標能力,以做好充足準備在等會兒獵殺中佔據主動權。
可下一秒,令他眼眸急劇收縮的詭異畫面出現,堅毅的心神也不由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