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臨匪
又過了一個時辰,山路的另一端終於有了動靜,只見一女的匆匆奔跑著,顯得十分狼狽,身後還跟著零星的十幾人,同樣很狼狽。
再遠處,人影晃動,還不時傳來吆喝的聲音。
“你們逃不掉的,敢犯我山寨,找死。”
近了,他們的身影也清晰被看見。
前者正是巾幗和俠士們,八十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可見他們敗了,再看後者,不難聽出是匪類,卻有幾十人,正凶狠地追趕著巾幗等人。
“喂喂,快跑,匪類追來了。”說話者是跑在前頭的巾幗,此刻的她沒有了之前的豪氣,有的只是深深的忌憚和滿臉的喪氣和焦急。
這話,她是對不遠處的子嬰說的。
十幾息後,巾幗奔至,卻是氣喘吁吁,見子嬰沒有回應,又催促道:“快跑呀!他們出動了幾百人,正奔這裡來了,我們不是對手。”
子嬰依舊不為所動,靜靜地看著山路另一頭,淡淡問:“他們呢?”
巾幗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如實說:“都逃了,人未到匪類山寨就逃了,只有十幾人願意跟隨我回到這裡來。”
子嬰譏笑,正如他猜測的一般,這些烏合之眾就是靠不住,喝酒豪氣,一旦遇到危險就作鳥獸散。
不過能有十幾人留下來也算不錯的了,起碼他們還算忠心。
“你怎麼不逃?”子嬰問巾幗。
巾幗看到子嬰沒有動,氣極了,嗔道:“如果不是看到你還在這裡,我能不逃嗎?好多好多匪類,多到數不清。”
聽這話子嬰心裡微動,此女還算有些良心,並沒有拋下自己而獨自逃跑,不過她這乖張的性子他很看不慣,揶揄道:“你不是說匪類不足掛齒嗎?怎就如此狼狽?”
巾幗有些尷尬,只得搪塞道:“還不是因為喝醉了,要是沒有喝酒,我才不怕這些人呢?”
就是嘴硬,不過從中可知此女也非莽撞之輩,危險來了也懂得及時逃跑,也算機靈。
“是嗎?那你現在酒醒了沒有?”
“醒了!”
巾幗的確酒醒了,是被嚇醒的。
子嬰反唇相譏:“那趕緊去將這些匪類都解決了,才幾十人而已,你應該不怕他們。”
“你?”巾幗嗔叫,“懶得理你。”她無話反駁,此廝分明是看她難堪。
不過又催促,“趕緊逃呀!咱們從水路逃,他們應該追不上的。”
不遠處就是涇水,莊園的船隻就停在那裡。
“逃?我看要逃的應該是他們。”
子嬰指了指已經越來越近的匪類說。
“你?”巾幗掃視一圈周圍,只見到聚攏在一起露出驚懼之色的民夫,根本看不到能對匪類構成威脅的人,怪叫起來,“逞強?看你瘦胳膊瘦腿的,怎如此不知好歹,他們可是幾十人,後面可能還有幾百人,你拿什麼對付他們?難道就靠那些民夫嗎?”
“你看著就是,逃的必定是他們。”子嬰不想再囉嗦,目光卻是緊緊地盯著那已經靠近的匪類。
巾幗怒極,匪類的強悍她見識過了,爺爺給她安排的夫婿怎就那麼倔呢?危險臨頭還如此不自知,分明就是狂妄自大之輩,爺爺怎就給她安排這麼一門親事呢?
想她堂堂丞相府中掌上明珠怎就攤上如此之人,她開始有些怪爺爺了。
是的,在馮去疾領嫣然來莊園之前,馮去疾就告訴了嫣然眼前人就是她未來的夫婿,讓她務必要好好對待,卻沒有告訴她子嬰的身份。
她還算是孝順的人,並沒有忤逆爺爺,但也不能莫名其妙地將自己的幸福交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所以一開始才有捶子嬰的一幕。
現在看來,爺爺看走眼了,此獠根本就不是合適的夫婿,太自大了。
僅憑那一百多民夫就想對付如此多匪類,簡直是做夢。
不過,她也非無情的人,見眼前人不走,她也不能走。
“算了,要死就死在一起吧!”嫣然狠狠心,最終做出決定。
子嬰沒有理會巾幗的自語,轉頭望向剩下的十幾俠士,問:“你們怎麼不逃?”
其中一人出列拱手道:“我等既然已經效忠於當家的,自然不能做出違背俠義之事,即使匪類人再多,我等也不能逃。”
“你們就不怕死嗎?”
“自然怕,但為當家的去死,我們義無反顧。”
這話好聽,子嬰微微點頭,患難見真情,或許就是如此吧,這些人不錯。
“好了,準備作戰吧!”
“諾!”十幾人齊齊拱手,也沒有問僅憑他們這些人如何作戰,他們要做的只有聽從命令。
在距離子嬰還有五丈之處,匪類停了下來,接著有三人大擺大搖地走了過來,看之非常囂張,有恃無恐。
“管事的何在?爺有事要找他。”三人到跟前,為首是一位頭戴爛邊草帽,遮住半張臉,滿臉虯髯的漢子,指著子嬰問道。
子嬰瞅了他一眼,沒有一絲害怕之色,道:“我正是管事的。”
嫣然被未來夫婿的話嚇了一跳,暗道他無腦極了,匪類明顯是奔著他來的,他竟然承認了,這不是找死嗎?
不過心中也微微觸動,看他孱弱的樣子,倒有幾分膽色,不似那些看起來豪氣干雲的俠士,一遇見匪類便只會逃跑,是她拙眼了。
“正好,這黑山我們要了,我留你一條命,趕緊逃吧!”漢子將手中的環首刀一橫,露出兇相道。
子嬰面無表情,握了握手中的佩劍,上前一步道:“你要奪我黑山?”
“什麼你的黑山,這山本來是太尉大人的,他已經賣給我們了,現在屬於我們的了,快滾,否則死。”
漢子也上前一步,環首刀舉了起來。
子嬰不懼,但心中卻是一怒,暗想匪類對黑山的煤下手很有可能和太尉有關,卻是道:“既然如此,那你拿出買賣契約吧!如你能夠拿得出來,我便雙手奉上黑山。”
“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怪不得我不客氣了。”漢子沒有了耐性,怒目一瞪,環首刀憤怒劈下,刀身直挺挺地劈向子嬰。
“快躲開。”嫣然急了,一個箭步跨了過來,就要推開子嬰,同時劍出鞘,正想格擋過去,可下一刻發生的一幕令她的動作滯住了......